瞿茹一听这话,瞬间就被点燃了:“什么教我把她教成这个样子,她这样怎么了?”
“洛回时我问你,我教育两个孩子的时候,你在干嘛?有什么事情都不说不管,棍棒底下出孝子了吗?搞什么父爱无声那一套!!”
瞿茹骂着骂着就哭了。
“我好不容易学着去做一个温柔的母亲了,阿云亲我了。你呢,就一点点也不愿意去改变,那天你还想打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拆散这个家是吗?”
洛回时听着妻子的哭诉,皱着眉道:“阿茹,你冷静点。”
瞿茹仍然在哭,边哭边放狠话。
“你要我怎么冷静?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都忘记了是吗?我告诉你我冷静不了。我的孩子们怎么办?你要么想办法改变,要么就看着我带着他们一起去了。”
大吵一架之后,洛回时道歉了。
不过只是和瞿茹道歉了。
瞿茹陷入了沉思没说话,知蕴看了沉默地母亲和哥哥一眼。
“c大挺好的,哥,你就是接下来不吃不喝地学习,不一定考得上清北,但是c大勉强够得上。加油!我们看好你。”
洛知昀捏住知蕴的卫衣帽子盖在她头上,一手拉紧了帽绳,另一只手搭在在她头顶上揉捏她。
“哼哼……我谢谢你啊。可我跟他走了,你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长了腿就用嘛,想见怎么会见不到。”
知蕴拍开哥哥的手,还了自己一片光明,再用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这……”
好像有点道理。
好吧,洛知昀就是想煽情煽不了一点。
*
月见笔记。
时间: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日,早上八点。
地点:绫城第六中学,学校操场。
绫城六中为期三天的文体艺术节开幕了,一切都按流程有序的进行着。
只是在流程之外,知蕴又听见邵池翊的名字了。
有同学在激动地说:“哎哎哎,看那个白色卫衣的,那个是邵池翊吧?他也在跳舞哎!好帅啊!”
邵池翊?
又是他,这次改跳舞了。
知蕴朝草坪中央正在跳失恋阵线联盟的一群舞者看去。
又一眼就看见了邵池翊。
邵池翊穿着一件白色印花卫衣,戴着一副太阳花墨镜。
知蕴眯起眼睛,努力去看太阳下他们的表情。
每一个舞者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都灿烂明媚,一笑生花。
欢快的音乐声伴着邵池翊自信满满的舞步一起跃动,他脸上带着标准的但极有感染力的笑容,。
现在的他,跟他的名字一样在熠熠生辉,成了现场最吸睛的一个。
开场表演结束后,各班自由活动,该参加项目的就参加项目去了。
知蕴有项目,女子立定三级跳远。
在检录处检录之后,杨粒跟着知蕴一起去了比赛场地。
在准备时,知蕴见杨粒四处张望,她也跟着望,但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粒粒,你怎么了?找什么东西吗?”
杨粒没回头,依旧仰着头四处看:“没有没有,我找找邵池翊来了没有。”
知蕴扶额,“那你慢慢等吧,我先过去了。”
这还用看嘛,那人不是逃掉了就是没有报名。
也不知道杨粒他们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为了这么个消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半天。
杨粒回头忙对朋友说再见,“好好好,你去吧,加油哦。”
知蕴见她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自己先走了。
完成比赛之后,她居然看见杨粒还站在那里,真是够执着的。
知蕴走过去拍拍她,“怎么,现在还没看见人啊?”
杨粒转过头,见到来人明显一脸失望。
她摇头说:“没看见唉,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打听错了?他没报跳远?不应该啊。”
知蕴见她还在冥思苦想,也不准备继续打搅她了。
“我也不知道,我要走了,你走不走?不走的话,你在这再待会儿吗?”
知蕴询问着杨粒的意见。
杨粒又伸长脖子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放弃了。
“走吧走吧,不看了,没劲。”
“对了,知蕴,你成绩怎么样,我看你咻的一下就跳出去了,肯定能拿一个第一名!”
知蕴好笑地说:“谢谢你噢,你还能抽时间看我比赛了。到时候拿了第一,请你喝奶茶。”
杨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跟洛知蕴一起走远了。
上午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老师和同学各自回宿舍休息了一会,接着就开始了下午的活动。
下午轮到知蕴他们二班写稿子了。
分派了任务,知蕴和杨粒两个一起被安排去写稿处写稿子。
下午有专业班同学表演,距离播音活动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写稿处那里就只有几个班写稿的同学,和B席那的一个播音的同学。
杨粒拿着笔眼巴巴地看着知蕴:“知蕴呀,学习委员大大~”
知蕴一听她这声,就知道她又在打她的主意,“少来哦,你想干嘛?”
杨粒揽着知蕴的手臂,在她身上蹭了蹭。
“嗯,你知道我文笔不行的,所以……”
“所以拜托我把你的稿子也写一下是吧,”
知蕴接过她的话,帮她把剩下的话说了。
杨粒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这样,你写稿子,我去给你买奶茶和小蛋糕,我很快就回来的。拜托拜托。”
玩了那么久,知蕴早就习惯了杨粒撒泼打滚,她一开口她就知道她想求她做什么。
每次她都自然的接过了她的工作,这次也一样。
“好吧好吧。你快去快回,你注意安全噢。”
“好的!谢谢宝贝,么么哒。”
给了知蕴一个飞吻,杨粒就拎着书包跑远了。
知蕴看不见杨粒的身影之后收回视线,低头认真写稿子了。
看着操场上活力满满的同学们,洛知蕴文思泉涌,不一会就完成了她的初稿。
写完自己的,她开始写杨粒的那份。
“高1702班来稿: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知蕴还没写两行字,倏地听见耳边响起的清脆男声。
知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得挺直了脊背。
她转头望去,只看见了邵池翊那张近在眼前的大脸。
*
手札。
邵池翊没想着要吓她来着。
他凑过去的时候,他以为她会发现的,可没想到还是吓到她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邵池翊双手合十,心里飘过一万个对女孩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邵池翊小心翼翼道完歉,紧接着就是一阵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面对眼前无比清晰、甚至能看见绒毛脸,知蕴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个不停。
怎么又是他?
自从记住他之后,他的名字和事迹就随时随地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知蕴愣了下,很快又对他说:“我没事了,邵池翊同学。”
可能是知蕴的声音有些小,邵池翊弯腰凑近,对上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我……没听清。”
知蕴:“……”
她又重复了一遍。
邵池翊这回听清了,“你没事就好。”
他后退两步,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支在桌面上。
见他不走知蕴问他:“那你有事?”
他点头:“我是有事,我是来播音的,顺路来看看你们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邵池翊简单说了下来意,又问道:“同学你认识我啊?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邵池翊。”
知蕴听他这么说,扭头看向播音席。
A席那里已经换上了邵池翊的名字,他还真是来播音的。
知蕴指了指周围,“邵池翊同学的大名谁不知道。”
周围有些冒着星星眼的同学路过,正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
知蕴:“还有,你上次来指导我们练歌的时候有过自我介绍。”
邵池翊眼神蓦地黯淡下去。
她不记得我?
邵池翊:“这样啊……”
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知蕴继续说:“我这还剩一篇稿子没写完,还要等一会。”
“行吧,我在这等你写吧。”
邵池翊收起撑着桌面的手,坐直了身子,就在那安静地等知蕴写稿子。
干嘛要在这里等着,待会写完了送过去不行吗?
知蕴不解,但依旧道:“嗯,随你吧。”
邵池翊支着下巴,偶尔用余光看她一眼,看来她是慢热的性格,想做朋友的话只能慢慢来。
邵池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笔轻轻敲着桌面。
敲了两下又觉得吵到对方了,又自己拿了张纸在涂涂抹抹些什么。
旁边的女生写字笔速很快,而且字迹很漂亮。
看她刷刷几下就写完一行,邵池翊转笔写东西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再看一会后,知蕴写完收笔,盖上笔帽,将手里的白色信笺纸,还有先前写好的那张稿子递给他。
邵池翊抬腕看了眼腕表,时间倒是还早。
“同学,我写好了,给你吧。”
知蕴把两份稿件往他面前递。
“噢,好。”
邵池翊收了稿子,翻了一下,一下就看见第一张纸上的署名:杨粒。
“杨粒同学,你现在要走了吗?”
邵池翊扬着稿子问她。
“啊?”
知蕴扭头看向四周,没看见杨粒啊。
但看着邵池翊手上的稿子,她马上反应过来了,她冲邵池翊笑了一下,好笑地看着他。
“杨粒啊,杨粒是我朋友。”
邵池翊扬着稿子的手腕僵住了,面皮上爬上两抹可疑的红云。
靠啊,好尴尬。
“咳咳……”
邵池翊轻咳两声,欲盖弥彰的掩饰了刚刚的小插曲。
接着又把上面的稿子移开,找到了另一个名字。
邵池翊恍然大悟,不怀好意地说:“噢,你替朋友代写啊,知蕴同学,你被我抓到了。”
他想干嘛?
总不至于搞举报那一套吧。
知蕴在想要怎么接他的话,马上却又听他说:“别紧张,我就想请教一下你怎么把字写得又快又好。”
“就这个?”
知蕴同学表示疑惑。
“嗯,就这个。”
邵池翊同学点头表示肯定。
“好吧。”
估摸着时间还早,知蕴指点了邵池翊两句。
“首先是你要把纸摆正了,再改一下握笔姿势,你捏着笔尖看得见写的什么吗?小拇指那估计也沾了笔墨了。”
邵池翊转头看了下刚才坐的位置。
桌面上的纸被转体四十五度,他写的几行数字简谱也跟着转体四十五度。
再反手看小拇指那,确实沾了黑黑的墨迹。
“知蕴同学,你观察能力挺强啊,”
邵池翊笑说,“谢谢你教的方法,我回去就改,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准备了。”
“嗯,再见。”
又过了一会儿,邵池翊的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广播站响起:
「高一七零二班来稿:致运动场上的逐风少年们。风,在跑道上同学的身旁簌簌耳语;光,在青枝绿叶间浮动躲藏。初冬带暖阳,风光无限好。
五彩斑斓,书卷铺展。少年们,运动会是我们的青春风光的一页,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将在这里留下大大小小的墨点和涂鸦。
我们骄傲,挥洒汗和泪,定格笑和乐,追逐爱意和梦想,期望让头顶天幕和葱茏草地都记住我们活力无限的青春模样。
我们年轻,朝气并着蓬勃,有趣且知趣,带着好奇和憧憬,渴望在百米赛道和球场沙场上都镌刻我们爱拼爱闯的荣誉奖章。
我们真诚,怀揣着最真挚的感情,期望年年风光无限好,岁岁愿得与君同。
此时阳光正好,就让我们一齐为奔跑着的欢笑着的每一个人鼓掌吧!」
邵池翊念完稿子,下意识去找知蕴,但刚刚她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同学,稿子给你们放哪里?”
邵池翊拿着稿子交到写稿组,问他们这东西要放哪里。
同学随手指了个地方:“随便吧,那纸我们不要,你就放那堆纸上就行。”
邵池翊:“知道了,谢谢。”
两份稿子都是她写的啊。
不假思索地,邵池翊下一秒就捏着两份稿子走了。
根据现场反映来看,邵池翊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也许鼓舞了不少在赛场上的同学,知蕴这么想着。
“知蕴!”
不远处传来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杨粒终于抱着手里的奶茶和水果赶回来了。
“邵池翊刚刚是不是在播音啊?就听了一半就没了。他念的稿子是你的吧,我一听文字风格就听出来了。”
知蕴一手接过杨粒递过来的奶茶,一边回答说:“对,是他,他刚刚还来这等稿子来着。”
“啊?啊!!”
“他刚刚来过啊?我去,就这么水灵灵地错过啦。”
杨粒惊得奶茶也忘了喝。
她继续追问道:“哎,等等,知蕴你有没有跟他说上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