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虽然自小学习成绩就不好,但是为了能和木景辰读同一所学校,她除了跳舞就是去上各种补习班,以她坐不住的性格,也真是苦了她,好不容易拼命挤进了木南一中的附属中学,终于可以和木景辰一起上学的时候,发现了她认为的电灯泡——皮纯的存在。
因为天天和木景辰同进同出,很快,班里相熟的女生就问她和木景辰是什么关系。
夏阳陷入了沉思,想着该怎么样形容他和木景辰的关系更合适,就说,“你们知道青梅竹马的意思嘛,就是我们父母是好朋友,两家也住一个小区,从小一块玩,一块长大,他大我三岁。”
“哦,那就是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的关系,也就是哥哥那样的存在。”
夏阳觉得自己可能没表达清楚,直接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年龄,难道不是青梅配竹马嘛,我小时候就告诉他,长大后要嫁给他。”
后来,大家就告诉了她,校草和校花的传闻。校花是学习委员,木景辰是班长。校花是那种人缘很好的女生,在班里深得大家信任,学习成绩好,长得很清纯漂亮,和木景辰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平时初中部没有晚自习夏阳放学都是直接去上舞蹈课,但是那天放学,她决定去高中部找他,顺便看一眼校花长什么样,如果他们相互喜欢,虽然自己会很伤心难过甚至躲起来大哭一场,但还是会尊重辰辰的选择,从此把这份感情隐藏起来,拿他当哥哥对待。
她在高一(1)班门口,站了会,他们才下课。
木景辰从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心不在焉,一直往外看。老师刚离开,里面的人看到她的校服,就起哄调侃木景辰,“我们木大班长的名号都已经传播到初一新学妹那去了呀,看来咱们学习委员要有点危机感喽,班长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木景辰正准备开口,皮纯就打断了这些人的调侃。
“你们平时开我玩笑就算了,给你们枯燥的高中生活增加点乐趣。但是人家小学妹才刚刚初一,过分了啊。以后别见着女生就说喜欢咱们班长,你是年级第一,向你请教学习的也多。还有小学妹叫阳阳,以后你们要把她当作咱亲妹妹一样罩着。”
寥寥几句话,瞬间扭转了局面,他们班同学慷慨激昂承诺道:“那必须的,学习委员都发话了,以后谁敢欺负妹子,就是跟我们高一(1)班过不去。”
然后木景辰就没有再说话。
夏阳听完这段话,恨不得当场认个亲姐姐,对漂亮聪慧大方善良的学姐好感度直线上升。
如果那时皮纯告诉夏阳,她喜欢木景辰,夏阳会祝福他们。她和木景辰都是独生子女,十几年的相互陪伴,除了对他的喜欢,她更希望他过得开心。夏阳一直觉得木景辰哪都好,学习好、长相好、思想好、品质好,总之,就是“四好青年”。外表如此阳光,可是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稳。对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礼,乐于助人,但是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如果皮纯是那个例外,她想她会希望她的少年,往后的岁月都不再那么孤独。
第二天,夏阳到班里,就告诉了相熟的女生们昨天发生的事情,并让她们以后不要听信那些所谓的传言。
大家一听,瞬间觉得皮纯简直就是茶言茶语的绿茶本茶了,也只有夏阳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才会信,并给她分析了三点:
第一,皮纯当众提起自己和木景辰的绯闻,这会让木景辰觉得人家女生根本不喜欢自己,才这么大方公开提及,这就避免了木景辰因为流言会疏远她。这样,她既能保持与木景辰的亲近,又能让你夏阳觉得她是在主动为你解围,从而增加她在你心中的好感度。同时,她的举动也让同学们觉得她大度,开得起玩笑,进而让老师们不会误解他们之间存在早恋的嫌疑。
第二,以后再有喜欢木景辰的女生,不论是木景辰本人还是其他人,只会以为对方是崇拜他的学习成绩,想向学霸学习,而不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这样一来,皮纯便巧妙地成为了木景辰唯一的“官配”。
第三,你夏阳已经被默认为是木景辰的妹妹了,而且大家会觉得这是木景辰告诉她的,她对你的维护,喊你阳阳,对你的亲昵,都变相坐实了他和木景辰关系的不一般,也就只有你才那么傻,被人卖了还想将竹马拱手相让。
夏阳听得云里雾里的,严重怀疑,他们宫斗剧看多了,大家同是初一,怎么你们那么优秀。
第二年全校一起春游。
当天早上下起了小雨,夏阳就提议坐公交去学校,晚上走回来,自从木景辰读高中,两人很久没有边走边聊天回家了。
春游回来天都快黑了,加上一天的行走,夏阳早就累了,木景辰知道她明天还要上舞蹈课,就提出要背她回去。
夏阳刚喜滋滋地答应,就有同学过来告诉木景辰,皮纯因为急着把春游时班里带去的东西拿回教室,跑得太快崴着脚了。
木景辰立即就赶了过去,到的时候,皮纯已经拒绝了大家送她回家的提议,说自己没事,休息一会就行了,作为班长的木景辰,表示让大家先回家,自己负责把皮纯送回家。
大家说了一些路上注意安全的话之后,就离开了。
木景辰让夏阳先打车回家,让她听话,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夏阳偏不,非得跟着木景辰一起去送皮纯。
这下好了,不但看着木景辰背着别人,还要帮“情敌”提着书包,因为她不想辰辰太累。
皮纯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木景辰安慰她说:“你也是为了班级,不怪你。”
皮纯又转头真诚地对夏阳说:“好羡慕你啊,阳阳,有木景辰这么好的哥哥。”
夏阳后知后觉想起班里女生的分析,就直率地回应:“木景辰不是我哥哥,他将来是要娶我进门的,你要是也喜欢他,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皮纯一时间被她的直白惊得愣住了,黑夜中,她看到木景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弧度不自觉放大。
等到了小区电梯口,皮纯笑得一脸无害开口解释道:“阳阳,你不要误会啊,就像之前你看到,都是我们班同学瞎起哄的,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后来我们干脆也不管了,等他们觉得无聊,就不会再说了,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嘛,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是并肩作战的搭档。”
夏阳又信了她的话,觉得自己这样猜疑别人不对。就点点头,走近,把书包递给她,皮纯在她走近的时候,轻声对她说,“既然想做你辰辰哥的女朋友,那你可要快快长大哦。”然后飞快瞟了她一眼,并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一瞬,对他们再次道谢。
回去的路上,夏阳一直在想,她什么意思,自己的身高比同龄人都高,身体比例也很好,头小肩宽,长手长腿,连省舞蹈家协会主席都夸赞她是跳舞的好苗子。
木景辰见她愣愣的,还以为她累了,就蹲下去,让她上来,夏阳拒绝了,说:“今天走了一天,而且你刚又背着皮纯走了那么远的路,你肯定也很累了,辰辰你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说累,我不会笑话你的。”
木景辰被她气笑了,“阳阳,我是男孩子,你还小,不懂。”
“你们都说我小,那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什么时候也可以和你并肩作战……”夏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淹没在春寒料峭的浓浓夜色中。
木景辰顿了一下,放在书包肩带上的手微微收紧,“十八岁吧……”他声音低沉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夏阳又试探地问:“那我刚刚跟她说你将来要娶我是不是不对,你有没有生气?”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喜欢她吗?如果喜欢,那她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很伤心?
他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开玩笑说:“如果生气,那从小到现在,我早就气死了吧。”
原来他又把她的话当作小时候过家家那样。
两小无猜、童言无忌。
夏阳迈着八字步,低着头边踢着路上的石子边说:“那等你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就不再说这些话了。”
木景辰认真回应:“嗯,到时候换我说。”
只是,从这个夜晚,她开始盼望着18岁生日的到来——
后来文理分班,皮纯去了文科班,虽然还流传着“理有木景辰,文有纯校花,其实文理本一家”的段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高中学习异常忙碌,渐渐不再有人提起这个话题,夏阳还以为真的是其他人瞎起哄的,她错怪了皮纯,说服自己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单纯的光明正大的男女友谊。
直到皮纯和木景辰进了同一所大学,她才恍惚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个笨蛋,起码和皮纯相比。
当时以皮纯在全省的排名,她可以去全国文科最好的京大,可是在填志愿的时候,却选择了水利最好的陵河,据说当时她还跟家里闹过,其中的缘由估计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吧。
……
木景辰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夏阳根本没怎么吃东西,整个人也在愣愣地走神。
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起身出去接了电话。
“阳阳,我先送你回家,下次再陪你来玩,学校有点事情。”木景辰接完电话,走回来,神色有些不安地对夏阳说。
“你有事快回去吧,我要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再回去,不能让宋子洲白白赚我的钱。你放心吧,我等会儿让司机来接我,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察觉到木景辰的情绪,夏阳语气欢快地说完这些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木景辰抬手摸了摸夏阳的头顶,“那你到家之后告诉我一声。”然后径直离开。
“好——”话卡在喉咙里,人已不见踪影。
夏阳望着面前一口没动的饭菜,“不饿吗?”
“原来担心一个人,可以不饿 。”她喃喃自语,不再强颜欢笑。
一直坐到日落,□□堡升起“永不落的太阳”。
她拿起桌上两个早已不亮的发箍,一个秋叶形状,一个海棠花造型,一个人独自回家去了。
她提早发送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学校的事情解决了吗?”
直到第二天才等来回复。
……
她看着木景辰从戴着红领巾的小小少年,到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大学学长。
十几年的岁月,使她足够了解一个人。他话少、内敛、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也知他绅士、温柔,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猜疑、患得患失的女孩。
所以,她没问,她相信他会记得12岁夜晚的那个约定:
——如果谈恋爱了要告诉她;
——六个月之后,她就18岁了,到时候就不再是童言无忌了。
……
也许在爱情这趟旅程上,并肩而行才会被看得见吧,努力追赶,只能藏于身后。只可惜,她永远是追着他影子跑的那个人。
在她埋头苦学、不谙世事的三年里,木景辰早已在半社会半象牙塔的大学里悄然长大成熟,他们之间隔着三岁按理说不大,但是时间跨度放到高中和大学却是一道鸿沟。
……
但高考结束了,她也该去趟陵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