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冰绡要出远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邀请光子和她一块儿去,光子也很想去外面散散心,彻底的放松一下,无奈内务苑诸事繁杂,她根本走不开,便只能怀揣祝愿祝好友一路顺风了。
才给冰绡送了行,那边,就有人对她的月橘下手了,在国后殿里学习一段时间了,月橘刻苦努力,成绩优异,马上就能步入尾声远离这“是非之地”了,那亡薇被切了嘴角,跟裂口女似的,一直对月橘怀恨在心,国后大度雍容,自然也观察不了那么细微,注意不到这些小节。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月橘在光之国认识的俩熟人,斗斗和里珠,堂而皇之的出现了,那出现的理由,停留的方法,也和兰珂一般无二。不过两个人没跟兰珂混在一起,看上去倒是和亡薇颇为投缘。
据说,两个人也不是故意来火之国皇城的,而是在这里旅行观光时,行礼全部被偷,徘徊无助之下,被四处寻找“有用材料”的亡薇发现了,国后身边的大侍女于是就以国后的名义,将她们破格带回皇城,想那兰珂,也算是青夫人破格带进来的,但凡有身份地位的女眷想要破格越过考核、直接带一个侍女进城,都算是轻而易举的。
亡薇也不兜圈子,告诉了里珠斗斗留在这里的好处,还告诉她们,她们的故人月橘,如今被朝雨家的大少爷看上了,朝雨栖昧有两个侄子,一个是青央的父亲,另一个就是这位大少爷的父亲了,一个少爷一个侍女相互喜欢,也不算是秘闻,只是朝雨家没一个点头答应的,他们的少爷可是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娶一个贫贱的侍女呢。
不过大少爷很执着,到现在还坚持不改,只想跟月橘双宿双飞,两人感情进展迅速,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亡薇想,虽然她是国后的人,但也不妨帮国后跟朝雨家买个好,如果将来国后能和青夫人联手,那明夫人就必死无疑了,现在帮朝雨一族解决个大麻烦,是最佳时机。
同时亡薇又知道,当众欺凌过月橘的她,是无法让月橘乖乖听话来到她面前的,这时候,斗斗和里珠的存在就很是必要了。
斗斗是个不乏聪明的女孩,认为亡薇大姐的计划出炉以前,她和里珠可以借机找月橘,打打友情牌,打消其疑虑,本来都计算的好好的,偏偏斗斗自己心里又不痛快了,她亲眼见到月橘如何被明夫人呵护器重,这个月橘居然在火之国第一宠妃的眼前混的风生水起,斗斗嫉恨到爆炸,之后每每见到月橘,肯定要凸显一下自己的优越感,把“我比你努力比你有成就”标榜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橙心见这所谓月橘的旧友阴阳怪气的,也不妨直说:“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觉得普天之下就她一个人拼命努力呢,别人都在吃闲饭呢?”
一次侍女们在食堂,午间相逢,斗斗就对着月橘夹qiang带棒:“我一天就睡四个小时~觉得很充实~不拼不博人生白活~”
橙心知道她故意给谁听的,也拉着月橘说笑:“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居然有人许久不见偶尔一见赶紧开嘲讽腔~”
恩琦难得跟侍女们一块儿吃饭,也跟着取乐:“井底之蛙,没在她眼前拼搏就觉得别人白活了。”
橙心有意微抬音量:“各行各业各凭本事,谁比谁高贵?自以为是的青蛙只知道坐在井底看世界,还以为自个儿站巨人肩膀上在那评头论足呢,放心,真正活的好的从不外漏,缺啥吆喝啥。”
恩琦紧跟其后:“有人是为了工作让睡眠只剩四个小时的吗?如果不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拼搏两个字的?如果不是,那才是真够白活的呢~”
斗斗憋得脸都肿了,里珠又没深没浅:“当然不是!她一天工作就六个小时!余下时间都用来喝酒了!喝酒喝的只剩下四个小时睡觉!”
斗斗炸肺:“里珠!”
橙心和恩琦恍然:“原来如此啊!不拼不搏你的人生真白活!”
月橘从头到尾不吭一声,其实她的心是焦虑的,里珠斗斗是她旧友,恩琦橙心是她至交,哪一方她都不想引发矛盾,橙心在餐后就发现她郁郁寡欢的,不得不讲:“虽然这么说有挑拨嫌疑,不过我还是劝你,小心她们一点,不要再老老实实被人欺负了,夫人很担心你,我们几个也是,月橘,你不是孤单一个人,记住,不管谁,只要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月橘无怨无悔的说:“谢谢你橙心,我没关系的,如果受一时的委屈,可以让夫人省去很多麻烦,我愿意承受这些。”
“夫人不愿意让你承受这些啊!她是要带着我们一起过好日子的,你如果替她受委屈,她心也不安啊,况且,你只是正当防卫,不算添麻烦啦,总之记住我的话,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嗯。”
橙心辄便露出八卦打趣脸:“话说,你跟那位朝雨少爷怎么样啦?自从之前的一次舞会,你们两个认识以后,就……嘿嘿嘿!”
月橘脸蛋一红:“我跟他,没有结果的,地位背景差太多了。”
“什么话!我们夫人还……你看她现在不是和赤帝国主恩爱的很吗!羡慕嫉妒死多少皇城少女啊!”
“夫人和我怎么一样,她本领超群,才高八斗,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可我……什么都不行。”
“不要这么说,你在我们大家心里是很棒的,出身算什么,根本抵挡不住真爱的嘛!”
正说着,那朝雨少爷就一脸温柔的靠近了,他是来找月橘的,不止橙心,很多人都能从这大少爷不遮掩的目光里看出他有多心仪这个姑娘。
里珠和斗斗,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了解月橘的人,知根知底,深谙她内向温柔,每次被欺负,也只是默默承受与原谅,实在忍无可忍,也依然选择退让,只为了不给家人朋友带来麻烦,只为了息事宁人。
亡薇随歌莺公主陪嫁到火之国,不久之后也把自己的表弟弄进来了,在侍者团打打杂,偷偷懒,混口饭吃混口酒喝,虽然也是个鸡鸣狗盗之徒,但总因为亡薇大侍女的面子,而被放过,说到底也没做过太出格的事儿,很多畏惧亡薇的人,就不了了之了。
这次,亡薇表弟主动提起,他发现明夫人身边的月橘很不错,漂亮文静,话少乖顺,于是对付月橘的正式计划,在亡薇的灵感爆棚下,出炉了。
里珠软磨硬泡,强行将月橘拉到亡薇的地界上,和斗斗、亡薇表弟一起给月橘灌酒,月橘看在斗斗和里珠的份上,再不甘愿也只能一口一口的勉强喝下,那**辣的液体是她从来没体味过的,直到她晕头转向,失去意识,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落入了亡薇的圈套,已经在不觉间被旧友们出卖了。
亡薇事后非常后悔,她只是想让表弟轻薄一下月橘,殴打一下也可以,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出格到了直接把人家玷污的地步,这可就难收场了,如果真有这打算,亡薇也不会蠢到在自己的小宫殿里进行啊。
生怕月橘把事情说出去,亡薇就主动去事发地点找她,月橘正满眼悲戚的落泪,亡薇一见,恳求之心变成了恐吓之言,最让月橘寒心的是,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斗斗却阴阳怪气的让月橘“算了”。
月橘不说话,但摆明了十分不情愿,斗斗于是又说:“你不在乎你自己,也不在乎我和里珠吗?你捅出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倒是月橘的软肋,她从小就在乎出现在生命里的每一个人,但这次她属实委屈至极,就转头去求助里珠,结果里珠和斗斗统一战线,也劝月橘放弃:“你别多想,人家根本没把你怎么样,我全程在场,能让你出事吗?再说也不看看你长相,人家是那么不在乎外表的人吗?斗斗整容打玻尿酸,那么可爱才有可能被人家当女友的,你就别做梦了。”
让她放弃也就罢了,为什么事实发生的事,里珠作为朋友却睁着眼睛否认呢?月橘自己有没有被侮辱,难道她自己不清楚吗?
看着斗斗和里珠冷漠的态度,亡薇计谋得逞的神情,月橘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她真的不懂,里珠为什么这么说,她哭着往明妃楼狂奔,却发现夫人送给自己的手套落在亡薇的住处了,她赶紧往回跑,却听到里珠和斗斗的谈话。
“对不起啊里珠,我没管好自己的新男友,让他做出这种事情来,我跟你道歉。”
里珠接受了斗斗的道歉:“妹,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月橘她也不干净,真是委屈你男朋友了。”
“我还有事去找亡薇大姐,回头跟你继续说。”斗斗和里珠暂时分开,所以月橘堵住的,就只有里珠这个旧友。
按照时间,里珠是比斗斗更早认识月橘的,可以说是一块儿长大的情分,然而月橘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找里珠讨个说法,她月橘还是有权利的吧。
结果,习惯了月橘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的里珠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啊?你意思我侮辱你了呗!是这个意思不?”
“我就想知道你说那话是为什么,明明我受了委屈,我要告诉明夫人你们都不让,里珠你是我朋友,求求你告诉我怎么办!”
里珠一脸鄙视,爱答不理:“关键不是在于没人侮辱你也没人欺负你么?你要是真告诉明夫人,闹得人尽皆知,你就是对朋友无情无义的人渣!”
“那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哑巴吃黄连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亡薇的住处?你早就知道她要让她表弟算计我是不是!”
“月橘,你不适合这个社会,想要活着,就赶紧滚出去,去外国当狗,没别的办法,说再多都没用!”
侍女一同在固定的食堂里用餐,所以碰面的几率是很大的,斗斗比月橘大,今年二十二岁了,打了一脸玻尿酸,本就人丑,现在还弄的奇形怪状的,不过她自我感觉良好,里珠也夸她可爱,就总以为自己比别人漂亮,偶尔见识到国后、明夫人和青夫人的自然美后,开始漫天遍地的发动影射模式:“世界上最可贵的词语是认真和坚持,不能认真的呆在自己的国土上就无法改变自己,不能坚持的留在自己的国家里就无法改变命运。”
里珠骂人的段数则低级的多,因为每次都能把自己拐带进去:“咱们这可怜的一辈活的是一天不如一天,就比方说月橘,呵呵!”
橙心半天没看见月橘,直觉告诉她,是这俩货造成的:“以为自己就可以代表全世界的那种人,只活在梦里,我不是很懂。自己活的不好就巴不得所有人都跟着活不好,这种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斗斗讥笑,扭脸甩给橙心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橙心憋笑:“想太多了你,我们的道从始至终都不同,谁给你的错觉让你有自信说出这种马后炮的话?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如果按收入来衡量,那只能说你完败。”
话说回来,真有大半日没看见月橘了,那丫头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
平时打嘴架,吵吵闹闹,虽然不会增进感情,可也算不得什么致命的事,橙心她们就是懂得这个度,才不介意跟奇葩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的,但月橘遇到的这个事情,就不是单纯的立场问题了。
本来月橘是闷不吭声,终日六神无主的,明妃楼都为了她的有事隐瞒而担心,朝雨大少爷公然提出要迎娶月橘,本是让月橘打开心结的好事,偏偏,灾难降临,月橘被人灌酒玷污的事情,忽然传开了。
比起被人揭发,当然还是自己亲口说出去更能博得同情跟理解,但很显然,月橘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她当时不曾声张,现在被人揭发,就大有她是“心甘情愿被玷污”的样子。
不出几个小时,事情就闹的沸反盈天,很多人借机猛戳明妃楼的门面,相夫光子倒不在乎流言蜚语,但她知道,月橘在乎,因而第一时间就去找月橘,安慰她,稳住她,要她敞开心扉把来龙去脉说出来,发誓一定会帮她。
然而月橘还是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含着眼泪道歉,说让明夫人蒙羞了。
“我相信你的操守,你如果受了欺负,也一定是被人强迫的,你没有错,何来蒙羞?你现在不肯说不要紧,外面的事我会帮你摆平,但你要答应我,不能想不开,等你想讲了,再来告诉我!”
另一头,亡薇匆忙把斗斗和里珠送出皇城藏起来,毕竟她俩是第一目击证人,月橘肯定会供出她们的,但这不表示她亡薇要就此罢手,她敢宣扬出去,就表示她有第二波计划来袭,第二批流言大军跟着出场,城内外满世界的宣扬明夫人身边的侍女有多不检点,而这次为首的,就是月橘的另外两个旧友,喆金和妠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