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034章

相夫光子放下手里的工作,就知道名为“白辰”的暴风雨要刮来了,三赔舒窑参与桃屋会所的聚众吸食雪毒行为,是罪证确凿的,不过因为还没到法定年龄,才被送进了未成年看守所里,那里的专职人员会一面帮她戒除毒瘾,一面对三观大概还未成型的她进行思想教育。

相夫光子交代了三赔舒窑未来并不灰暗的可能性,让一伙人稍安勿躁,然而,他们凶神恶煞的表示,不听任何解释,只要释放舒窑。

白辰德更是恬不知耻的大呼:“你奶奶一家逼你辞职!我们白辰家什么时候干过那事儿?!对你够客气的了!你别给脸不要脸!都多大的b人了!”

居然把没有参与到“兰咏恶行”当中当做一种美德,一种恩赐,相夫光子再度感慨,两家子人,她一直以来都太客气了,导致如今他们自己犯了事,却要杀气腾腾的怪在她头上,不就是觉得她作为少主、手握大权,没有徇私包庇吗?

“我为什么要包庇你们的罪恶?”她将双手气的颤抖的幅度降到最低,可还是把钢笔拍碎在桌面上,起身,目光里除了冷漠,就是唾弃:“三年前,我提醒过你们,凡事循规蹈矩,我必定在原则范畴之内尽我所能的相助,可如今是你们自己没有看好孩子,让她犯下这种错,对,是我带人去围剿桃屋会所的,也是我不曾隐瞒舒窑之罪的,她比我小不了多少,如果现在不给她长点教训,她以后还会不会干出更可怕的事这你们能保证吗!”

有理有据,说服力充足,可完全不是来跟她讲道理谈感情的白辰一家,听完这番话以后更是怒骂声滔天,引来了质检府里里外外的警务护卫人员,如果不是光子让他们先出去,说是自己解决,单凭这些人的扰乱国府秩序行为,已经可以被收押了。

调查人员在舒窑被捕当日还去了她的学校进行调查,结果意外发现,比相夫少主还要更年少的这个小女孩,人缘差的叫人匪夷所思,成绩还不错,老师的反应淡淡的,但同学眼中的三赔同学就很反面教材了,有人直接攻击她的容貌,龋齿、肥胖什么的,有人批判她的人品,不礼貌、势利眼什么的,反正五花八门什么难听的都有,不过最要紧的,是她近来一段时间确实经常翘课,迟到早退,结合她母亲交代的时常彻夜不归,已经可以板上钉钉的说,三赔舒窑,确实花了大把时间在正常生活以外的“其他事情”上,而且从她书包里搜到的米霜,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白辰霞一家子强烈要求相夫光子把抓走的舒窑放回来,说三赔少女可“纯洁”了,甚至白辰德旧事重提,要光子把即将让出的上主之位交给表妹,以示歉意。

相夫光子讽刺一笑:“交给哪个表妹啊?是你家的橦薇?还是她家的舒窑啊?”

假惺惺的白辰鹃再也唱不出红脸了,她在背后小捅咕,示意白辰霞赶紧加大马力,得令的妇人当即指着女儿鼻子喷火:“人家舒窑妈妈对得起你!”

“我也对得起她!”

于是白辰霞开始掰扯,平日里吃吃喝喝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夫光子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她从没参与过如此丢脸丢人的话题,自己出身是低,但尊严不会寒酸到像某些人这样,在几国币的小事情上计较个没完。舒窑、橦薇都比光子小不了多少,白辰霞却只宠爱舒窑一个,哪怕自家女儿饿着肚子,哪怕偶有客人光顾送礼给女儿,她通通抱在怀里,冷冷的告诉光子:“我生了你,又没饿死你,你该知足了,这些你就别吃了,我拿走给窑窑。”

诸如此类,相夫光子幼年时光几乎天天遭逢,只是她不在意也不声张而已,但自己不在意却加剧了白辰霞的在意,有时候白辰鹃会象征性的送来一些饭菜,这在白辰霞眼里,居然就成了天大的恩赐、成为了光子必须帮忙包庇的理由了。

白辰霞一口一个“你小姨对你多好”,又一口一句“你真没良心”,相夫光子见她们这么喜欢打亲情牌,自己何不如法炮制:“妈妈,按你这么说,你对她的孩子也好啊,那么就扯平了啊,我并不欠她什么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要建立在正常的母女关系上,白辰霞嗤之以鼻的狠笑,居然把大实话公之于众了:“人家母女什么关系,你和我什么关系,能比吗?”

新仇旧怨,大姐和小妹的惨痛遭遇,一股脑被当成相夫光子促成的罪恶,由白辰霞带头,尽所能的报复回来,尽管此时,他们无能为力到只能靠辱骂来泄愤。

“谁稀罕你的房子?以后窑窑长大自己找男人买!况且,人家窑窑可没有肺疾~!”

白辰霞的这句话,戳中了跑进来送文件的探樱的怒点,她起初不敢相信真有一帮白辰家的人来闹,毕竟这是兰咏家擅长的,可亲眼所见当真长了见识,甩掉手里的东西,探樱插着腰从后方一路挤进来,把办公桌内侧的光子护在里头,她到的这会儿,白辰一家已经学会了兰咏家的那一套,砸东西打人,如果不是光子少主灵活敏捷避开伤害,现在就跟地上那些花瓶碎片一样了。

“少主,你怎么让他们进来了?而且不让护卫队赶他们走?”探樱小声问,急的满头是汗,小市民来再多她都不怕,她怕只怕光子少主心慈手软,仅仅是嘴上教训这帮家伙。想起白辰霞刚才那句话,她暴怒了:“白辰霞!你别以为普天之下都是你女儿!你女儿怕你我可不怕!我现在就是要说公道话!你的心眼是有多坏才能经常性的拿那个说事?!谁不知道!光子少主是战场上受伤殃及肺部才患上的!这是为国效命的光荣之举!却被你拿来糟蹋!你们这些厚颜无耻的东西再不滚出去本副使就不客气了!”

白辰霞跟着妹妹同声耻笑:“讲什么道理?有理不用讲!”

认为自己有理,等于可以不用讲理——白辰霞的逻辑理论再创新高,同时也再度刷新了光子探樱对她的认识。

即便光子不叫护卫队来,这么大的声势和闹腾,也引起国府的注意了,晴尊第一个就不答应,辄便派出亲卫队到质检府把事情摆平了,还反复问光子有没有受伤。

敌人想让她受伤,可难得很,但家人要让她受伤,却相当容易。

白辰霞不骂个够,是绝对不会住嘴的,她畏惧很多人,独独光子的存在能给她壮胆:“如果不是因为白辰家堕了首胎就会终生不孕!你以为我会生下这货?!如果不是有人跟梢似的保护她性命!你以为我会不找机会下手?!”

情绪极度激愤憎恨的情况下,白辰霞居然道出了只有白辰一族内部才知道的秘事,原来,因为先天体质的原因,如果女子第一胎不生或是意外,那么她将终生不孕,而相夫光子生下来开始,就得到了二代国主的关照,二代甚至派英离给她当老师,允帝逻上位后,本来相夫光子必死无疑,偏偏这小妮子又被权力擎天的狄鲛拓村两大国臣看中了,争抢不得以后,为了掣肘彼此,居然留下了夹缝中苦苦生存的相夫光子,甚至告诉光子身边的人,如果她出事,这些人就去陪葬,白辰霞是不懂这俩人想要她女儿生不如死是为啥,但她真是看这红毛百般不顺眼,痛恨她让自己不得不忍受十月怀胎之苦,可她又能怎么办呢?留不得,杀不得,那就只好恨得了!

嘴还没闭上,白辰霞又等来了迎头一击,两边跑累的肥头大耳的她都快瘦成火柴了,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夸大其词说法,事实上只有,三赔舒窑因为短期内吸食米霜过量,导致现在病发在了看守所里。

白辰霞心急如焚,这几天都不知道来来回回跑多少次了,她拦路不让下班的光子回凝光城,告诉光子舒窑生了大病的事情。

“那么妈妈,假设舒窑能回来,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呢?”

“先住院治病,治好了我就给她接到我家去!好好照顾她!”

那种被亲人伤害的心痛感觉,其实光子已经领受很多年了,可就在她慢慢麻木到不再有感觉的时候,母亲又说出了如上这句话,无形中再一次刺痛了她。

自己从战场上下来,吐血吐到休克,肺部损伤险些要了她的命时,母亲坚决反对她留在家中休养,还对仅仅只是建议一下的玉灵碧冷笑嘲讽:“不可能的,想什么呢,我绝不可能让相夫光子在我这住,万一死在我这可太晦气了,而且我也不可能照顾她,别做梦了。”

时光飞逝,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不论哪方面,啊,一定要说的话,是骂人的功力持续进化了吧。

“你不用这么急,看守所会找医生给她治病的,顺便帮她把雪毒戒掉,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悲惨,这是实情,信不信由你。”

“光子!我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了,就算她活下来,以后还怎么做人呢!这样吧,今天晚上日夕咖啡馆,我和你单独聊聊!你必须来啊!必须来!”

说完,害怕听到否定答案的白辰霞落荒而逃,她跌跌撞撞的背影让光子一阵难过,也罢,去就去吧,反正这是自己逃不开的宿命。

准时抵达,可还是被埋怨来晚了,白辰霞都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心焦,更不曾想过,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看她这副替别的孩子担惊受怕的模样,该有多么痛心。

“妈妈,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影响,再这样吵闹,下次咖啡馆就不会欢迎你来了。”对于这次“洽谈”,相夫光子已经预料到了名为“闹崩”的结局,只不过,每次都结果一样,过程却各有各的惨烈。

“你还好意思说我,把你家人坑成这样,你想安安心心的嫁到火之国去,我告诉你做梦!你把烂摊子收拾完了再滚!”

“我在火之国那边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妈妈怎么就肯定我是安安心心的?”光子眼中闪过的心酸,甚至是泪光,白辰霞是看不到的:“不过我会努力的,至少不能让您白白生下我。”

“我是真后悔生了你!却不得不生了你!所以你最可恨!你去死吧!”

“妈妈,我嫁人的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看您这样子,应该也不屑于参与吧,比方说婚礼什么的,就像您之前嘲讽的那样吧,我只是一个王子侧妃,不存在明媒正娶,那么,就请你和爸爸,不要参与我婚事的任何安排,至于钱,我一定会给够的,也不要再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了,这么多年来你们留着我,无非就是为了这个,我恭恭敬敬待你们,换来的只是你们对我无休止的辱骂和殴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们,也根本说不清楚吧,因为你们自己都找不到我的罪过,你们,只是把我当成出气筒而已,只是仗着……世人‘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子女’的这个固有观点,有恃无恐到了今天不是吗?”

“你这个馊狗!什么都敢xx!恩将仇报!谁好谁坏你都不知道!在你爸那!你的命不是我争取你根本就留不住!”白辰霞拿起手边的东西,咖啡杯连着咖啡滚烫的液体,一股脑砸在光子脸上,趁她未及擦拭,扑上来当众殴打起来。

为了给大姐和小外甥女报仇,白辰霞竭尽所能的发挥家暴特长,还坚持给光子“欲加之罪”,扣了很多子虚乌有的罪名给她,恶劣的行径终于引发了咖啡馆服务生们的不满,天地盟是这间咖啡馆的常客,相夫光子少主他们也都认得,在很多人眼中,这个精明能干的少女是个与外表有着截然不符的性情的人,待人亲切宽和,助人为乐,更从没有过高高在上倚仗权势的态度,上次他们就已经愤愤不平了,但这次居然动手打人,他们就不能忍了。

群涌而上,甚至老板都看不过去上前说话了,咖啡厅的老板也是个女人,而且性烈如火:“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们都不知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白辰霞!你当自己是审判官呢?我还真就告诉你!光子少主没有错!我们眼里的她永远都是对的!而且我们还支持她的任何决定!我们相信你家再犯几次罪!少主大人还是会这么干!毕竟她是清廉的!所以别总用你的肮脏去强迫她跟你一样!你们不一样知道吗!我这话就撂在这!说她错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你听见没有!记住了啊!来人!把她给我打出去!贴出告示!今后但凡是姓白辰的!通通不许进来!敢进来的!来一次打一次听见了没有!”

“是!好啊!”辄便响起的剧烈掌声吞没了白辰霞不断脱口的咒骂,她就这么被难堪的扫地出馆了,连鞋子都让人踩坏了。

被咖啡馆众人保护下来的相夫光子心力交瘁,她苦笑着跟大家致谢,说出的话却轻如泡沫,她的失落和苍白叫咖啡馆上上下下、甚至包括顾客在内,都十分担心,可他们越是这样让光子感动,光子的心就越如上了砧板。

——是不是,越亲的人,造成的伤害才会越大?

因为案子,她查了兰咏婆,因为质检,她端了大姨母,因为雪毒,她又抓了舒窑妹,母亲曾咒骂她众叛亲离,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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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