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学校做同窗的时候,欧雪就跟纯仪结下不解之缘了,但真正开始注意这个姑娘,却是在纯仪知晓她的家庭和经历以后,那时候,纯仪因为成绩优异,又甩了虚报成绩的三赔舒窑八百条街,所以经常被外祖母一家欺压凌辱,因为有着相似的遭遇,两个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起。
纯仪六岁考入知名学府,和欧雪也相识相知在这里,后来,她恳求姨母把欧雪也带进皇城,光子禁不住外甥女的撒娇,大致调查了欧雪一番就答应了。
纯仪不敢告诉姨母,因为欧雪有着和母亲、姨母相似的过去,让纯仪心疼不已,纯仪才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外面收获了良朋益友,不过家中就截然相反了,父母从小就偏心姐姐亚隐云江,妹妹亚隐欧雪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姐姐蓄意的抢走,包括父母的疼爱,云江口蜜腹剑,欧雪心直口快,亚隐夫妇又是爱慕虚荣的典型市民,在纯仪眼中,欧雪频频口出箴言,令人敬服,不过在父母眼里,这个和大女儿一样花容月貌的小女儿,就怎么都不顺眼了。
因为父母的偏爱,云江每每刁难欺负欧雪,肆无忌惮,连同桌吃饭都时不时的启动话题,贬损羞辱妹妹:“你看看你,不修边幅素面朝天的,怎么可能做上主呢,女生有时也不用把素颜当骄傲,适当的场合化妆是对他人的尊重。”
本来是有些道理的话,可从云江嘴里说出来,就是会成为歪理,欧雪是不施粉黛自然白皙的典型,可一脸悴色满是痘痘的云江不行,所以大女儿不到睡觉绝不卸妆,这也让欧雪觉得可笑:“女生有时也不用把化妆当骄傲,不适当的场合化妆是对他人的不尊重,比如,你参加葬礼,你敢涂脂抹粉?”
该回敬的一句不落,却也不会主动挑事的欧雪拾起自己用过的碗筷,打算拿到厨房去洗,看她又吃的很少,云江担心的不是妹妹的身体,而是她会因此保持身材:“你不喜欢吃也不喜欢穿吗?”
衣着简朴的欧雪回应冷淡:“是又怎么样。”
云江一脸讥讽和蔑视,还伴有自鸣得意:“那你可真是一点优点没有了。”
欧雪看着她不怎么样的身材:“好吃懒做就算有优点了?”
“那当然咯,哪有人不爱美的。”
欧雪从小就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孩子,虽然后来种种迹象表明她确实是云江的亲妹妹,受父母谎言的影响,很多近邻和亲戚也不喜欢她,就连当初那个在学院里恶心过她跟纯仪的金蜇,也莫名其妙成了云江的好友,专门排斥她的家中常客。
这不,一来,就端起假惺惺的教育人嘴脸:“欧雪,你奶奶的确很刁钻,不过你们之间关系不好,你就一点原因也没有吗?”
欧雪有啥说啥:“当然有,因为我从不去拍她马屁,就这么简单。”
“我不是说这个,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如果试着和她交心,我相信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欧雪笑笑:“你真是太会想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尝试过与她交心?你又怎么知道她是那种交了心就会真诚以待的人?原谅我的失礼,麻烦你下次给别人上课之前,先搞清楚促成你所谓的好心态原因是什么,否则,非但起不到疏导的作用,还会落下不负责任的后果。”
家中受气包把火撒到她这个客人身上来了?这是金蜇不能忍受的,她立刻恼火了:“虽然不声不响,但是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心机的人!”
欧雪只觉得她谬论连篇:“什么算心机?只有对付别人的时候才能算心机吧?可我至今对付谁了吗?”
金蜇依然在自说自话:“我教你啊,你要是想看一个人怎么样,首先看他的朋友多不多,朋友多的人,身上一定有闪光点!云江就有很多朋友!你就不行!”
“不尽然吧,她朋友是很多,可人品也非常恶劣啊,因为她表面的和善都是装出来的。”
金蜇老不乐意了:“我说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装的?你总把别人想那么坏!凡事无绝对!事情往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事实真相是证据证明的,不是我想的谢谢!”
“你用天使的眼光,看别人就是天使,相反,你觉得他是魔鬼,那他不就是魔鬼了吗!”
“哦,原来我认为谁是天使,他就不是啊!”
“谁这么说了?”
“你啊~”
“我这么说你就这么认为吗,我的意思可不是我说出来的这样啊!”
金蜇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虽然手术成功活了下来,却依然煎熬的很,她不断强颜欢笑,试图把好不到哪去的欧雪也拖下水:“湾湾结婚没请你去啊?”
欧雪表示,和这位学院同学不熟,只是泛泛之交。
可金蜇就是要耻笑她:“你怎么混成这样呢,人家结婚都不邀请你参加!”
欧雪冷冷一笑:“所以呢?”
金蜇一副施舍大恩的架子:“我就好心通知你吧,你会去吧?知道了不去好像不太好哦?”
欧雪冷冷二笑:“别说她今天没邀请本小姐,就算她跪求,我也不去,我和她不熟,和你也不熟,知道了不去不太好?那好啊,我现在给你一千个新婚消息,你通通知道,通通去吧!”
金蜇不屈不挠,还没意识到,最令她噩梦连连的人即将到来,还美滋滋的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附带两个讥讽的微笑:“幸福就是家里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唠唠家常。可惜,你是体会不到了。”
欧雪冷冷三笑:“你也就能跟我比比了,可怜虫。”
金蜇还要出口伤人,却被一截腊肠死死堵住了嘴,随后,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姣好的面孔也闯进视线,属于炎之纯仪动听的声线幽幽响起了:“金蜇,你出门忘记带镜子,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可以脱裤子就撒啊……先照照自个儿好吗?”
早从在学院揍那个老师开始,纯仪就已经放弃当一个有涵养的淑女了,她对有涵养的人会涌泉相报,对没涵养的,她会让对方干涸到旱死,她尊贵的血统和王室的身份,并不能使这点改变,因为,花之国的女尊大人就是个最佳范例。
纯仪在时,尚能以公主身份帮衬一下,可纯仪一走,蒙哮和朽谩就纷纷来袭了,不管多微小的琐事,和欧雪无关的琐事,身为母亲的朽谩都能怪到她头上去,如果没有,就无中生有。欧雪被这些细碎的功夫折磨的喘不过气,却无法逃离。
突然性的讽刺是家常便饭,不过欧雪是分情况回击的,但凡回击让父亲听到,就会爆破一通,每次,蒙哮都会像疯狗一样冲进来,指着欧雪卖力咆哮:“你别他妈不要逼脸——”
欧雪明白,事实上父亲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只是特容易被妻子和大女儿蒙蔽,她们每次都单方面私下里对欧雪态度尖酸,恶劣找茬,而转眼蒙哮进来了,两人就会对着一家之主眉开眼笑。欧雪不懂得耍心机,每次都被算计成出乖露丑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父亲也就那样了,之前欧雪为了帮家里赚钱,博得父母的刮目相看,不惜去废品处理站工作,又脏又累却意外的很挣钱,母亲就嫌她丢人,骂她要饭,父亲就到废品站找麻烦,顺带诋毁欧雪不收拾屋子,哪怕看到窗明几净的事实,也要凭空捏造。
欧雪经常忍无可忍破罐破摔的和母亲姐姐顶嘴,那是因为她就算闷不吭声,她在邻里和亲友间的名声也不会好一点,尽管如此,她也不会说脏话爆粗口,可朽谩会。
“你那个b样的死不死!你以为你爸还有零花钱给你啊!不去赚钱好使吗!搅家不闲的**!不过你身上全是绝症!你以为完事了啊?不用花钱了啊?病死你活该!让你爸打死你活该!……”
她自己骂够了,转头就去找能喊能叫的蒙哮打小报告挑拨离间:“你看她给我写信骂我和云江!你看她把水放桌子上不倒!你看她不伺候她姐喝水!你看她就故意这样的!……”
她的咒骂就和她的诋毁一样,喋喋不休,毫无重样,蒙哮经常是听的烦了,就冲过来跟欧雪嘶吼:“我告诉你别给你妈写那玩意!你俩没一个好b玩意!我这辈子活的!太苦了!我本来就有病你们还作!”
欧雪这阵子感冒发烧,日子难过,如今被这样刁难,心浮气躁:“我还有病呢。”
“你有病也不是我弄的!”
“那你有病也不是我弄的啊。”
听到这话,蒙哮彻底咆哮如雷了,还想上手打人:“不是你弄的是谁弄的?!在旧房子就那个b样!跟你姐学学怎么哄我开心不会?!你说谁呢!再这个b样你就滚!我这辈子吃不着你的!你妈说的对你得饿死去要饭!你妈妈和你姐姐老了有依靠她们饿不死!就你!死——!别不要脸!要是再骂就滚出去——”
欧雪每次的心平气和都会迎来亚隐蒙哮的嘶吼,而且这男人咆哮起来不分时间场合地点,震耳欲聋的嗓子和与生俱来的难听声音相辅相成出他可憎的嘴脸,朽谩无比厌恶他,但从不表现或提醒出来,反而还纵容他冲着欧雪肆意发泄。
并且这个女人还落井下石,从无例外:“你那个逼还不老实点呢,你损cao的样!”
“你老实了吗?你什么样不照照?”
朽谩洋洋得意:“我不老实你爸也没说我呀~你爸说没有我们你能活到今天?你想啃老可别做梦!”
“月月不是交足了生活费给你们吗?”
朽谩则枉口拔舌:“没有你交我们经济会更宽裕!”
接着,蒙哮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无素质精神分裂的最高境界,他一边看笑话书哈哈大笑一边冲欧雪咆哮辱骂,欧雪懒得搭腔,免得挨打,蒙哮就更加愤怒的大喊:“亚隐欧雪你精神病吧!祸祸了我八千国币!”
欧雪并不知道他又白日做了什么梦,自从感冒发烧,她就打过一次吊瓶,开过两盒药,所用八十国币也不是他出的,但是听了这种无中生有之言早已习以为常的朽谩显得很得意,战争是她挑起来的,可她不会帮忙收场:“哈哈哈咱可管不了!”
一心只想骂死欧雪的蒙哮完全听不出妻子每每“观看狗咬狗”的不良居心,只一味的针对欧雪:“难怪你五十多岁没成家,就你这样的谁跟你?!”
把自己的年龄硬扣在孩子身上并及时辱骂,是这对夫妇的惯用伎俩,欧雪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煎熬折磨,身材照比同龄孩子瘦很多,最近遇到选拔合格的好事,才稍稍宽心圆润了一点点,于是,蒙哮就不乐意了:“给你钱都留着塞你b了!花那钱干什么啊!都这么胖了还吃!”
云江和朽谩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笑的见牙又见眼,她们没想到炎之纯仪又杀了个回马枪,且听到了蒙哮对欧雪的羞辱:“你眼睛瞎了吧,就欧雪现在这体重都比同龄人轻,你还想让她多瘦?”
纯仪一开口,三个人都只有生闷气的份了,欧雪随之出去,心里依旧很堵:“那个老女人事儿妈成天到晚问我跟这个那个还有没有来往,也不知道是闲的,还是另有所图。”
“就当她闲的吧,别放在心上,不当回事儿,过耳旁风,你就百毒不侵啦。”
纯仪这完全是为了哄欧雪不去纠结恶心之事所撒的谎,她怎会不知白辰霞朽谩还有相夫洋蒙哮之流的歹毒心肠,只是她后来学会了一个道理,不去纠结不代表原谅他们,仅代表宽慰自己。
欧雪自小就品学兼优,却要遭受父母姐姐的虐待,纯仪为了她不平,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在白辰家的遭遇感到不平。
第一次听纯仪提起光子大人和秋暮灵女士相似的遭遇时,欧雪就慨叹着说出“暮灵女士是用遗憾表示憎恨,光子大人则在用憎恨表示遗憾。遗憾是一个人因为懦弱不得不接受的伤痛,憎恨是因为无尽的遗憾而发出的悲鸣。暮灵《彼岸千年》中的思想主旨我深以为然,如果一个人的优点成了她毁灭的根源,那么这样的人世的确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样的话来,由此引起了纯仪的注意,本以为只是较好的同学关系,自那以后,纯仪仿佛找到了知音。
在很多事情上,她们都有惊人的共鸣,比如论起光子和赝芳的区别,前者就是“当面鬼,背后人,对不起自己,对得起别人”,后者则是“当面人,背后鬼,对不起别人,对得起自己”,当她们总结的如出一人之笔时,她们相顾大笑,仿佛对面坐着的,就是人世间另一个自己。
“欧雪,不必觉得懊恼,没有情感波动的那是神庙神殿里的石像,要知道,人不是圣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心态平和,无欲无求的,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哪里就算是心理疾病了呢?就像仇恨,谁都知道这就是最典型的心理问题,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深陷其中?一个人的家人被杀害了,他恨,不是天经地义的?”
曾几何时,欧雪这样安慰备受煎熬的纯仪,如今,纯仪也要涌泉相报,两人刚刚相视而笑,不速之客就大摇大摆的闯入了,虽然是公共场所,百花公园,可欧雪纯仪并不想看见她。
亚隐云江,亚隐欧雪的亲姐姐。
“哎哟,人丑就要自知,人家公主殿下国色天香,不化妆也美若天仙,你行吗?好意思往一起坐?你不嫌丢脸人家还嫌你掉价呢!”
“公主固然是国色天香,不过要我像你一样打扮的艳俗丑陋,我可是不依的。”
云江被怼,登时怒不可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连自己都没打扮好,也配说别人!”
“如果我打扮的和你一样,却远胜于你,你是不是就没屁放了啊?亚隐云江?”
云江一脸自信:“那你试试啊!低智商!”
欧雪打定主意,满足一笑:“天天说别人智商低的人,自己也高不到哪去。”
纯仪把她领到自己的住处,看着梳妆镜前,完全不像化妆新手、操作起来游刃有余的欧雪,纯仪有些许的担忧:“你说过,就算打扮也是素净清雅派,何必和那种人一较短长呢?”
“就算她很俗艳,但她不觉得,既然她觉得这样的装扮是最好的,我就用她最引以为傲的形式打败她好了,她不是很喜欢抢我的这这那那吗?那好,从此以后,我也会有样学样的。”
自那往后,欧雪就刻意往妖里妖气的方向打扮,尤其出现在所谓家人的面前,她被人这样说,也在所不惜。直到真的有人盛赞她的美丽,而忽略云江的平庸。
看着云江气愤到哭的样子,母亲慌忙安慰的样子,亚隐欧雪又笑了,她对云江的抢夺,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