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国府最近新设立了科研部门,管事者是新人才选拔的最杰出成果——尽管,相夫光子看他十分面熟,炎之凿凿看他的第一眼就浑身恶寒。
当着国主国后的面,黑色中长碎发、还戴着一副斯文眼镜的眯眯眼男人慢条斯理走到臣子队伍中的凿凿面前,象征性伸出一只友好的手:“你好啊,凿凿兄。”
炎之凿凿那不祥的预感成真了,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的男人不找左不找右偏偏来到最怕麻烦的他面前,可为了起码的礼仪,他还是板着脸握了上去。
“你好,我叫空雀,我可以请凿凿兄加入我的科技团吗?”
炎之凿凿没有好脸色:“不要叫的那么亲密,我姓炎之,至于加入科技团,那是国主才能裁定的事。”
“凿凿,你原本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后续事宜我会交给他人处理,你就到科技部帮空雀一把吧。”
炎之凿凿当场石化,空雀则笑的眼睛弯弯一脸满足,他当即就邀请凿凿兄跟他去约会喝酒,被炎之凿凿冷冰冰凶巴巴的拒绝了。然而,他只是逃过这一遭,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将充分领略到这位情商智商都双高到了顶点的男人把他戏弄个底儿掉的本领,届时,他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转头,空雀又出现在了诸神团才能进入的集合空间,他连名字和外貌都没换,直接以“新人才”的身份打入火之国国府内部,不管到哪,都相当会为人处世,口才一流,善用心理战术的他本来只是走走过场,可回头他就跟帝恒说,他对那个叫炎之凿凿的男人很感兴趣。
连有“交际花”之称的彼欢都“看不过去”了:“嘿,空雀兄,我听说那个叫炎之凿凿的男人黑心肠的很呢,你为啥不找个善良点的玩呢?”
好像对空雀了解多多的西林吐吐舌头:“太善良的,空雀一定觉得很无聊,黑心肠的欺负起来才够爽啊。”
“哦~我懂了,原来空雀兄喜欢黑吃黑啊~”
空雀这个当事人,听了也只是沉默微笑,他那无底洞般的心思,连首领炎之帝恒都极难看破,之所以把他放在凿凿身边,也算是帝恒的一种隐性恶趣味吧,毕竟帝恒也很想看一看“黑吃黑”的后果呢。
“空雀,你传讯说研究有了新进展,现在可以汇报了。”
得到首领的批准,空雀立刻进入主题,他曾经就提出过“抹消人脑意识”的人类改造方案,使人类像机械人一样无欲无求,实现最终的和平,可提案一出,炎之帝恒就否决了,因为他坚持缔造“人格完美”的改造后世界,而不是无悲无喜的麻木傀儡。
空雀的脾气比较温和,就算被否决个彻底,也没有不悦,更没有放弃,以至于今天,他在原有基础上构想了更加惊人的计划。
帝恒不语,给部下充分的语言组织时间,和阐述说明的机会。
空雀的心腹木原时做出阐述:“就跟动物世界分珍稀动物和可食用动物一样,人类有一天,也会被弱肉强食所淘汰,沦为了‘新人类’的可食用产品,到那个时候,平庸丑陋的人类生物将被集中饲养,批量外售,供‘新人类’享用。”
亚雷兹听这调调觉得很怪:“享用?怎么享用啊?”
西林调侃道:“当然是食用咯,就跟人类吃猪肉一样。”
亚雷兹听了就开始犯呕:“还好我早已经不做人了……”
彼欢听了也拍手大笑:“空雀,你这家伙还真是野心勃勃啊,人间神界都要插一手!”
空雀笑了笑,目标和居心仍旧不明:“人生无聊,找点有趣的事做打发时间嘛。”
帝恒在主座上沉吟半晌,目光有些反暗:“空雀,人类固然是所有生物里营养价值最高的,但食用性的研发并不在计划之内,当务之急,是制造出第一批‘完全体’。”
空雀明白帝恒的意思,甚至是顾虑:“放心啦,我还不至于本末倒置,我们诸神团‘改造人类’的计划已经启动很久了,也是时候拿出成果来给世人看看了。”
计划中,“复制体的研发”和“人格转移实验”是首要组成部分,为了达到最终的“完美人格”,就必须先要将不完美的淘汰掉,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组合创造新的完美人格,并无限的复制他们,将他们分发到普通人类的身上。
诸神团的宗旨,从来不是除掉人类的生命,他们是要除掉人类人格里不完美的那部分,被他们称之为“人类先天性残缺”的东西,在保留“合格人类”的同时,他们也会将创造出来的、符合诸神团标准的“完美人格”赋予大部分的“不合格人类”。
起初,空雀的诸多提案被帝恒搁浅在那,不置可否,可时间证明,空雀有些构想还是合理的,起码合乎诸神团想要的目标,但帝恒依然无法全数接受,没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他是不会出手的。
他是个相当沉得住气的首领,整个诸神团会议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来,尽管,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空雀认识他,也是在年少时期,当时就因为他非比寻常的气度,而甘愿追随,时隔多年,帝恒的城府越来越深,深到善于察言观色的空雀,都难以辨识了。
散会后,集合空间的大殿厅里,只剩下神座上的赤发男子,和台阶下的眼镜男人:“首领大人,是否还有指示?”
“你是诸神团最具智慧的人物,我想,不必我明言吧。”
“如果您是指‘萤火虫洞’的事,属下也是近日才听说,正要借今天的机会向您汇报。”
帝恒相信空雀的胆量,更相信他的智慧,因此,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这个首领也就不会再质疑什么:“你的下属欺上瞒下,继续研发你提出的方案,而地点,是在梯形世界的大三角森林萤火虫洞里,所有的失败品,不会恢复成人类原有形态,他们会变成萤火虫的样子,而且为了生存,必须以那样的姿态永久停留在里面,否则一旦飞出洞口,就会灰飞烟灭……空雀,我说过,我们的目的不是取走人类的性命,可你的部下,好像没有铭记在心啊。”
空雀直到这时,才有了俯首称臣的卑躬姿态:“首领大人,是属下督导不严,一时失察,属下已经将犯事者带回,一切听由您的处置。”
“那就不必了,自己的人,自己负责管好便是,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事情。”
首领先一步离开大殿厅,空荡荡连呼吸都会产生回音的这个地方,顷刻间陷入了死寂,空雀摘下眼镜,用软布片擦了擦,深色的眼瞳精光直闪:“看来首领已经发现了我做的事情,不过,也只是给予我警告而已,我更为惊讶的是……他的‘视线’,居然已经深入到了梯形世界的大三角森林……呵,炎之帝恒,你果然很有趣,我当年的选择真是正确至极。”
此时此刻,炎之帝恒的私人空间里,端惠王后正对着满桌子的糕点目瞪口呆,她那天不过随便说了句“自己喜欢吃点心和甜食”,不擅长烹制美食的光子就放在了心上,回去以后发愤图强,以至于今天一口气做出几十道小甜品,她不好意思跟妈妈说,她原本只会做最最简单的麻薯团子。
“妈妈,这里还有红茶和果汁,您先尝尝看,喜欢哪一款,我回头再做给您吃。”
“光子,你实在不用每次都这么辛苦照料我的起居饮食的,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够辛苦了,再这样,我也受之不安啊。”
“妈妈,是有人给我打下手的,也不全都是我做的呀,我真的一点也不累,先别管这些,您尝尝看嘛!”
就像女儿跟自己撒娇一样,端惠王后看着眼前笑意温暖、眼神明亮、仍如十几岁少女一般白皙俊俏的红发美人,忽然间,脑海里零星的记忆碎片闪过,那,是她的曾经,是她雪见川湖姬的青涩年华。
雪见川湖姬忽然被泪水打湿了双眼,鼻子也微微发酸,她握住光子的手,感觉到孩子指尖的冰凉,体味到孩子无比珍视幸福、想要紧紧抓住温暖的、那份不为人知的感伤:“光子,虽然我记不起我有个儿子,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女儿,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梦境,而是我很真切的感受。”
光子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话,也被感动到不行:“谢谢妈妈,帝恒常常跟我提起您,我当时也有一种……若能相见,必与您万分投缘的预感,谢天谢地,让我的梦想变成现实了,今后,我和帝恒,还有我们的孩子,都会好好孝敬您的。”
提起帝恒,端惠王后的感觉就五味杂陈,她明明不记得他了,甚至每次碰面还忍不住躲闪和恐慌,但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帝恒一次次悉心的照顾和孝敬,她那颗冻僵了一样的心,也慢慢开始融化了,尽管她还是不记得,自己和虹端有过这么一个儿子。
这样的温馨,没多久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造访”打破了,一伙脸戴面具的人骤然闯进这个空间,他们表明来意,是要带走端惠王后的。
光子立刻起身,将母亲护在背后,面对强行上手夺人的家伙们,飞踹,连踢,挥拳,出掌,一下下打得来人节节败退,直到最后方那名疑似首领的男人发动进攻,她才落入下风。两人缠斗了许久,光子最终被其压制,受伤昏倒。
毫无抵抗之力的端惠王后勇敢的站出来:“你们要的是我,别伤害她,我跟你们走!”
那首领侧头看了看她,只是冰冷的下令:“把她们,一起带走。”
非常不凑巧的是,五分钟后,炎之帝恒才抵达这里,而那伙将他妻子和母亲掳走的家伙,连一丁点的气息都没留下。
三十分钟后,意志力强悍的相夫光子从一阵痛楚中醒来,直到昏迷,她还在强烈的企盼着母亲不要受到伤害,这样的勉力和冲击下,让她提早睁开双眼,可惜于实际来说,已经是徒劳。
母亲不住用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虚汗,一直在她的身边关切等候,光子起身后抓住母亲的手,慌乱询问:“妈妈!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没事吧?”
这时候,那个疑似首领的半首面具男又出现了,他身材高大,魁梧壮硕,声线低沉,成熟冰冷,就是真实面目无法得知,即便如此,他出现的瞬间,端惠王后还是头痛欲裂的倒了下去。
光子将母亲搂在怀里,拼了命的护住:“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过来?我的妈妈和人从不结怨,如果你要找人麻烦,就冲我来!别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
然而她的追问和要求没有得到答案,男人转瞬又消失了,这里,恢复成茫茫无边、白到刺眼的样子,光子认为,这是一个异空间,就尝试帝恒教给她的各种空间突破法,想及早带着妈妈离开,可是没有用,连她最拿手的光镜千影术都使不出来。
与此同时,诸神团真正的空间根据地“森罗世界”遭遇外来者入侵,这种情况是空前绝后的,因为能在创世神私人世界里神鬼不知展开行动的,只有同为创世神觉醒者的前代或后代,就跟创世神私人空间只有其他时代的创世神可以无声无息突破一样,这个森罗空间世界,也只有同为觉醒者的其他时代觉醒者可以进出。
并且,森罗世界的规模,抵得上亿万个神之觉醒者的私有空间。
可巧,森罗空间当下,真觉醒者进一半出一半,水神亚雷兹刚巧也在,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面具组成的入侵军团,悠闲的摇着扇子,还来了次如数家珍:“你看啊,动物皮面具、甲骨面具、石头面具、陶土面具、纸板面具、布帛面具、木质面具、竹皮面具、草藤面具、硬玉面具、紫铜面具、赤铁面具、白银面具,啊,还有那个不太一样的,半首黄金面具!”
被他拉住絮絮叨叨听到最后的西林豪迈的挖了挖耳朵:“听上去五花八门的,可看上去图案都一个模子啊!”
亚雷兹把他推到旁边,秒秒钟变脸:“这用你说!我是闲着无聊才数一遍的,现在我说完了,你可以圆润的走了!”
亚雷兹一贯的任性,也只有生性豪爽的火神西林吃得消了:“哈哈哈,我知道,你又要说‘水火不容’是不是?其实啊,水和火在咱们诸神团,可是象征不解之缘的哦!”
而亚雷兹每次都不领他的情:“谁要跟你有不解之缘啊!不要乱讲话!动手啦!”
于是,火神水神两位觉醒者一步跃起,加入到诸神团和假面军团的对决当中,假面军团大战诸神觉醒团,在术法界和梯形世界全然不知的地带,一场血雨腥风正在席卷。
几乎同一时间,光之国凝光城里面也是忽上忽下刀光剑影,动态视力苦练成功的助贤,正和水无痕拓天展开再战,可就在两人战的酣畅淋漓、马上就要分出胜负时,一个人突破了光之结界,从天顶坠落。光之结界是所有结界系术里“最佳的屏障”,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能突破它的能量壁,因为它是由光之国上主们使用“光之精神力量”铸造起来的,除非全员撤销,否则,就算黑暗神来了也很难动摇。
但就是在这样安全可靠的保障下,一个陌生人还是落入两人对战之地旁边的山林湖泊里了,听闻声响,助贤拓天双双停手,不得不先查看究竟,那个白胡子老翁被助贤救上了岸,随后,他震惊的发现,这个人,竟然和祭典画像上的初代国主福瑞迩一模一样。
四代晴尊国主和众位上主赶到不久,白须老翁也苏醒了,他一跃而起,回手就朝着整个天地盟发动猛袭大招,尽管众上主合力撑起光能防御罩,但在对方不知名的能量团攻袭下,厚重的光能壳很快崩裂了,玉灵碧勒令全员撤退,她一个人留下抗衡。
——因为,白胡子老头使用的,是神之觉醒者的力量,从他的外表和使用神力可以判定,他和初代国主绝对有密切的关系,那么,当下可与之抗衡的,就只有身为光神觉醒者的她了。
上主退到战线之外,目光仍紧紧追随在大姐身上,神之觉醒者之间的较量,就算身为术师精英,他们也只能暂且听从大姐的指示,水无痕尽在不久之后也抵达战场,为了保护妻子,他执意使出有着半神之力的最强瞳术,可惜,福瑞迩面前,威名赫赫的水无痕妖瞳也毫无效用,事实再度证明,人类范畴里再强的术,都无法撼动觉醒者的神力。
“这个人,真的是初代国主本人吗?”
“大姐夫”水无痕尽的诧异,是天地盟全员的心中所惑:“大概,只是看着一样吧?”
初代国主缔造了光域神话,四代统治正是承袭了初代的思想信仰,才会一步一步稳妥走在光明的坦途上,两度盛世光景,都是由这两代统治者创下的,作为后辈的他们,很难相信,这个上来就动粗伤人的老头就是福瑞迩国主。
尽管最后,玉灵碧力挽狂澜打跑了有着福瑞迩面孔的不明之人,可全员,却陷入深深的困顿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讨论。
水无痕海蓁子率先发言:“我认为,是初代国主的可能性很高,你们想想,能和碧姐的光神之力相抗衡的觉醒者本领,除了同为光神的初代,还能有谁?就算脸可以造假,本事总不会吧?”
风扬化羽有不同看法:“但这说不通啊,初代国主那么仁爱慈悲,怎么会对我们下手呢?”
风扬龙泽思忖片刻,做出推断:“除非,初代国主的意识已经不受自身控制了。”
把人救起的助贤,也早就没了和拓天决斗的心思:“就是说,他有可能被人操纵了?就像活人傀儡一样?”
苍棱默默的阖起双目:“也有可能,不是他本人,却复制了他的能力。”
多数人都认为这个人不是福瑞迩国主,毕竟那位国主早年就已离世,他的夫人花问蕊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少数人也有自己的不同看法,如果不是本尊,又怎么会使用本人的觉醒者神力呢?
众说纷纭,一时难以统一,水无痕尽看着爱妻略略愁眉的模样,握起她的手宽慰:“碧,当务之急,是去跟其他的神之觉醒者打探一下消息,这里,就交给这些可靠的孩子吧。”
海蓁子每次听到哥哥这样成熟的发言,都忍不住吐槽:“哥,你才比我们大几岁啊,就叫我们孩子。”
尽的大妹夫千刺也乐哉乐哉的插嘴:“哈哈,就是啊,大哥,咱们这些‘孩子’都有孩子啦!”
向来不苟言笑的尽,自从加入到这个大家庭里,也慢慢学会倾听和倾诉了,话也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些:“不久之后的‘亲子节’,就可以看到孩子们欢聚一堂的样子了,我真的很期待。”
也俊听了,兴奋的有点手舞足蹈:“我昨天还跟我老婆说呢,大家工作忙,不如就办个皇城育幼院,然后,大姐夫给咱们的娃娃当院长!”
千刺和赤魇竟然附议:“好主意好主意!”
对尽有着无限崇拜的景洛不高兴了:“大姐夫也是有工作和家室的人,凭什么给你们带孩子啊?”
芙菱一语道破:“嘁,景洛,我就不信,你不想把孩子委托给大姐夫。”
景洛被说中心事,没话讲了。
小婉和木茉一左一右把大姐围在中间,撒起娇来:“大姐大姐,你也说句话嘛!”
还在思考初代国主和光神问题的碧姐笑盈盈抚摸她们的头,眉开眼笑十分欢欣:“好呀,大姐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做个代理院长,帮大家带孩子,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小朋友啊!哈哈哈!”
倩儿和代特对看一眼,两个人也笑不停了,倩儿还说:“代特可是儿女绕膝的,还有光子,大姐,看来你和大姐夫有的忙咯!”
刚正不阿的以悠有点看不过去,她一说完,满屋子的笑声都沸腾了:“你们啊,就知道欺负大姐,不如交给我啊,我会好好历练他们的!”
这样的欢悦时刻里,光子却不在身边,每一回,玉灵碧的内心都会生出些许惆怅:“我得去找光子和帝恒问问,是不是两代觉醒者真的可以共处一个时空,疑似初代国主的入侵者,要么是复制体一样的存在,要么,就是从其他时间段穿越过来的初代本尊,他可以顺利的进出光之结界,凭这一点,我就无法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