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据目前统计,明确归附于“帝后集团”的“改革派”,共有十九个,他们分别是:风华城的叶上湫一族、常青城的末叶一族、露桉城的早玉一族、锦遐城的明石一族、紫壶城的若曳一族、萤光城的萤竹一族、横野城的横野一族、妙箩城的笛饮一族、七羽城的羽苼一族、岁月城的花千睦一族、绛珠城的神瑛一族、锣声城的钟鼎一族、诀歌城的离人一族、千岛城的明月夜一族、古兰城的因斯塔一族,外加上栖昧麾下的玉涡城的奇谈玉一族、泊落城的溱洛一族、祚柳城的正殷一族,以及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曾经三上族阀之中的北渊一族,如今,三上族阀的朝雨和白驹已经不复往昔,而懂得急流勇退、雪藏锋芒的北渊一族,在加留夫人的率领下,重新出山了,北渊麾下的“未城五部”,占地广阔,甚至远超白驹领地的面积,而且往日里就不归顺于任何一方,如今,愿意站出来公然的支持改革,于帝恒和光子来说,真是莫大的惊喜。

火之国自赤帝继位以来,早先的事故加上改革以后的平反镇压,合计灭亡的族阀已达二十一个,现如今,已经宣布归顺帝后势力的族阀有上述的十九个,还在躁动反抗的族阀大大小小仍有二十二个,另外,有九个族阀立场不明,至今不声不响。

之前大肆操办的新人才选拔,就是为了及早填补上“各地城主”的空缺,一城之主,自古以来就是肥差美差,只要当选,就可世代承袭在此,一手遮天,可新体制落成以后,所谓的“大城主人”,职能和权力也将不同以往。

世袭继承的地方自治制度取消,改为半年轮调无世袭无封地的地方城主制。从小的势力、根基最弱的族阀开始取缔下手,慢慢往上扩张,最难的留到最后。经济控制权回到王权拥有者手中。族阀世袭制固然拥有很强的地方独立性,可也容易发展为割据势力,对中央集权造成损害。然而改革成城主轮替制以后,就会加固王权的统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火之国一统”,毕竟,偶尔服从王权,和必须服从王权,还是天差地别的。

族阀制最大的特点,是不论把持何种领域,经营何种企业,都必须是彼此存在血缘关系的“自己人”,在这个限定区域里,选择出一部分人来掌权,因为家族企业横跨的领域广泛,聘用的员工也多,所以占很大比例的国民生产值,如果对国府做出过杰出的贡献、还有机会和王室成员近距离接触,关系好的话,甚至可以从地方直接跨越到国府平台上,站在议事大殿里同国臣和君王共同议事。

各地民众由于已经习惯了这种体制,因此就算被压迫,他们也不敢反抗,直到帝后实行改革,这些人的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对子民进行压迫比较严重的族阀,会借此机会实行暴动,而对子民向来不错的族阀,则能逃过一劫,只有少数族阀会听从百姓的意见,顺应时局对帝后宣誓忠诚。

从前,民众是不得不依附于族阀的统治,族阀不论是管理有方还是残暴不仁,国府不插手管治的话,他们是永远没有办法翻身的,可自从赤帝国主发布了一系列新条例,民众们消极顺从的心,也就此发生转变了。随着“新制度”逐步的深入落实,全民的劳动生产也得到了全新的激发,只要这些族阀被削弱,他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就会重获新生了。

民众们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和希望,是因为国府确实发布了一系列有益于他们的条例,比如,新体制之下,允许民众进行土地买卖(在国府规定可买卖的土地范围内)。每个家庭按人数分面积,原来这些土地只属于族阀,民众必须劳动贡献族阀,族阀就准许他们借住,但随时有可能收回土地将人驱逐,没有自己产权的民众们常常怀有朝不保夕的担忧,偶尔遇上稍微富有的,会花大价钱占据一时,但也仅仅是一时,碰上严苛点的族阀,被随时收回也是大有可能的。

新的“土地法”颁布后,民众的个人地位得到了提高,原本,他们要将劳动成果分出高比例的那部分给族阀,剩下的都是只够自己生活的,然后由族阀分成给国府上税上贡。现在,民众可以自己缴税,无需上贡,无需经过族阀的克扣之手,不但减轻了百姓的负担,还使税收的精确度大大提升了。

可惜,民众们是心满意足了,眼里的赤帝与王后,是“政绩不凡、心怀天下”的代表,可那些从前拥有贵族特权、如今却要承受犯了法便与全火域的庶民同罪的族阀们,就是截然相反的心态了,至少目前为止,还有多半的族阀没有归顺表明立场呢,好像改革之下的“为发展民生经济”都和他们无关,他们考虑的,始终是自己的利益。

帝恒设置的改革步骤效果拔群,从第一项王之诏令开始,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进行当中,循序渐进的先把局部搞定,再逐步无形的蚕食扩大化,让族阀们树根溃烂,很多反对势力纵使无从捉摸,可结果摆在眼前,他们便愈加的按捺不住了。

这种反对的声音,每天都会在国府内外滋生,只是像今天这样,“族阀大会”上,各族阀代表共聚一堂,似乎就有人不再沉默了。

不知道谁给了名古场小族阀的勇气,让一向畏缩的族长也率先进言了:“这个问题我只想问问国后大人,就算国主大人给了您权力,可您一定要这样滥用吗?您是想……把火之国变成第二个光之国吗!”

明纯王后闻言,面不改色,霸气回应:“是又如何?光之国自四代继位以来,推行的都是有利于民生的政策,火之国为什么不可以,变革并不是坏事,换个角度使之更为强大而已,想法或许很天真,但只要肯做,就会化天真理想为美好实际!”

茈茜一族的新族长阴阳怪气的帮衬名古场:“您这么做,难道不是私心作祟?明明知道从王室到族阀,没几个人是待见您的,是不是因为这样,您才选择了旷日持久的族阀废除制?”

这次不等王后说话,赤帝就淡淡开口了,尽管口吻平和,可那凌厉的气度却无时无刻不在威慑着这群人:“本国主可不记得有颁布过‘族阀废除制’这种王令,难道茈茜族长未卜先知,还是希望如此?”

茈茜族长明晃晃的攻击,还是让相夫光子小有意外的,不过,也在预料范围之内,毕竟,她料到今天殿上,依然会有反对改革的声音,尤其如果对方是个“言官”的话,她就更无计可施了,毕竟,言官无太多军政方面的实权,不给他们过高的权力,也是相信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客观的表达观点,相对来说更叫人放心。

“名古场族长和茈茜族长要不要把话补全啊?难道只无中生有一些罪过给劳心劳力为了火之国将来的明纯王后吗?”叶上湫火勒趁二人没组织好语言,自己充当起了言官:“国都城里,尚有民不聊生之景,何况更远的地方,所以王后大人早就自掏腰包,把目之所及的苍凉之处,改造成了民生安泰的样子,还鼓励他们奋发图强,好好生活起来给世人看看,你们就没点自觉吗?”

巴林一族的族长不同于前两位的笨嘴拙舌,作为反动势力代表之一,他讲话也是当仁不让的:“叶上湫族长的话也没有说全吧?所谓的民生安泰,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这都是胡乱改革造成的。”

帝后拥护派的早玉一族,年轻的男性族长早玉也道:“胡乱改革,是要见到恶果以后才能评断的吧,族阀们的家族企业改为国有以后,他们是可以继续统领的。”

“你的城中没有这样的企业,你当然不痛不痒了,如果你有,还会这么说吗早玉族长?”

两个对立方的族阀首领争执不下,叶上湫火勒见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而他最喜欢给帝后排忧解难了:“两位冷静,既然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谁,就留待会议结束以后去自行解决如何?现在我想说的是,火之国不是没有过女性伟人,当年就有一位‘变革女王’,实行了‘分封地盘’,尽管她不是真正的君王,却是当时君王的母亲啊,今天的国后大人也不是君王,但却是君王的妻子,前人可以分封地盘实行族阀世袭制,那么她这位后人为什么不可以推行城主轮替制呢?王后尚且有此先例,国主就更是比比皆是了!”

“啧,火勒,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纵容上头的下属,才会让女眷越来越猖狂!将来如果闹出其他杀戮之事,你来负责吗?”

“在我负责之前,请你先为你的信口诽谤来负责吧!你的意思是国后大人会像某些反动族阀一样搞屠杀吗?”

“也不是不可能啊,花之国的京墨女王不是诛杀了所有的纯血白种人吗?有这样的不良先例,谁知道我们会怎么样!”

“京墨女王在铁血改革后,立刻实行了慈悲治理,铁血对的是反抗她的贵族,慈悲对的是老老实实的民众,就算杀了纯血白种人,也没有动黄白两种的混血人,你举的例子不但扭曲了真相,还歪曲了我们国后!”

“你们认为,什么才是君王的残暴统治?”

炎之帝恒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现场的争执立刻消散,不论是拥护派还是反动派,现在都鸦雀无声的等待君王下文。

“**,残暴,为了私心对民众实行武力镇压,动辄连坐诛十族,发动战争,无限征兵,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对于暴君的定义,多种多样,可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一种,是将‘改革’与‘暴君’画上等号的,你等之所以如此竭力的反抗于我,一则,你们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富贵,二则,你们仗着自己有根基势力,仗着有共同阵营的同路人,如果你们一无所有,你们还敢在这里叫嚣、回去以后招兵买马的意图不轨吗?”

在赤帝不怒自威、却气势满满的震慑力下,会议结束了,大殿之上,不论是拥护的人,还是反对的人,在君王飙起了低气压的这一刻,掌心里都蓄满了恐惧的汗水。

虽然赤帝并没有在国府大殿上更多的苛责他们,可改革却力度空前的奔进着,那几个立场不坚、至今不表态的,为了帮他们下定决心,赤帝直接发布专属诏令,让他们去“降服”就近的反动族阀,而一旦接受任务,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选边站了,必须和反动族阀划分出明确的“敌对”界限,当然,他们也可以违抗王令,那就会被帝后视为“乱党”,而这些畏缩的中立者,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这些族阀被迫站队,携着赤帝王令,去攻打就近的改革反对势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侥幸,这些中立族阀会取得成功,如果失败,于赤帝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虽然帝后一心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过很多对改革心怀反抗的族阀,还是不敢公然同赤帝叫嚣的,明纯王后则不同,她的出身和来历,依然在这些人的心上萦绕不去,成为了他们的筹码,这次的中立族阀发动战役,被说成了是她的罪过,也由此引发了反动势力族阀最为激烈的反抗。他们存在着巨大的忧虑,年轻帝后这一招又一招的发放,怕不是要把他们一锅煮了吧?

火之国引发了改革以来第二次屠杀与暴动,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次序颠倒,而相同的是,民众的伤亡率都很惨重。

这次事件,史称“向阳之乱”,向阳是曾被火之国赶出疆域的“废弃族阀”,因为他们犯下不同于谋反的滔天大祸,所以,那时候的国主网开一面,将他们留下活口,放逐出境,他们在域外饱经风霜,对炎之王室心怀仇恨,发誓总有一天要回来复仇,焰神国主还曾派人到域外去剿灭他们,终没有成功,可这却激发了他们越来越强烈的恨意。今次,他们找到了“重归”的机会,借助于改革反动势力的联手掩护,悄无声息的踏回故土。

就算他们不被当今的国府所承认,他们依然要做这个“反动势力”的先驱,他们自己没有发言权,就在幕后支招,让反动势力到国都去发出倡议——既然帝后可以改革,那么他们也可以提出改革方案。

只不过,他们的改革方案,和帝后是完全相反的。如果原族阀制对百姓的压迫只有60%,那么“反动势力”这次提议的改革——加强巩固族阀权力,就等于将压迫提升至85%,百姓于是暴乱了。

新体制在推行试用期间还不至如此,可现在,帝后已经明明白白昭示了改革的强硬性和必行性,加上种种因素,终于让反动势力们的躁动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反动,如果说第二天他们就率兵大举进攻国都,赤帝和王后也不觉得奇怪。

只不过,情势演化再恶劣,相夫光子也容忍不了无辜百姓被牵扯其中的行为,于是她以王后的权限,向赤帝提出“彻底反其道而行”的改革,等火候纯熟,就立即落实。

帝师团的军师骁让也参与了策略规划,他提出,可对外“夸张式宣传”,本只有三城民众抗议游街,被生生描画成了三十多城的民众暴乱。由于之前有因饥荒无人问津暴乱的先例,外域对此就不足为奇了,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族阀被民众们所不容了,从原来的消极接受进步成了现在的积极反抗。

向阳无异于弄巧成拙,倒给了改革拥护派趁虚而入的机会。帝后势力于是扩大领域、四处寻找同道者,收编、劝服、游说,由名嘴莫止亲自去执行。

从根本使其倒戈,是给予那些强硬反对派的最大阻力。

族阀们被帝后压制的无法翻身,两人却连休息之意都没有,直接着手另一个大范围——内部王室了,在规劝和游说他们的时候,理由充分而简单——这是在加强炎之王家的集权,削弱族阀势必会加强王室,如果原来是对等,那现在就是倾斜。

不过,相夫光子没有头脑简单到相信王室们会就此点头,就拿君王的兄弟、叔伯们这些有亲王之名的男人来说,他们不论有无战功,但凡加封,就都有自己的领地,或许不会比族阀们的城大,但绝对有着一席之地。所以那些失去价值的族阀被灭,由亲王自己远迁过去,赐新姓以示恩赏,实为从王室族谱里剔除,王室旁支慢慢沦为异姓族阀,届时赋予经济力量,取消亲王之衔,将彻底与王室继承失之交臂。

由此看来,拥有远见的王室们,是绝对不会站到帝后这头来的,而冷眼旁观到现在,炎之帝恒和相夫光子这对双剑合璧的年轻统治者,已经成为了不可被忽视的存在,两个人,这是要把整个火之国的天地给掉个儿,可怕的是,他们明明青春稚嫩,周围却是人才济济,拥护者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大有战无不胜、长久应战的势头。

各个国家的君王次序都是从第一代开始算起的,无论是否为同一个王室,但国历年份表有两种,一种是从初代建国开始计算,另一种是从自己的王室掌权年份开始计算。火之国炎之王室之前的王族,就因为各地割据势力力量过甚,导致了极端的恶果,前代王室末期,炎之家族是一个势力滔天的存在,见时机成熟,便自封为王,先是镇压了其他地方的小型主权,最后囤积了足够的势力,攻打到国都城,将前代王族彻底推下王位,成功的取而代之。

族阀制血淋淋的历史摆在眼前,而之所以帝后都不去强调它,也是因为现在还不到取缔族阀的时候。目前,王室里明确站在帝后一边的,是武威亲王炎之君达,以及光焰亲王炎之绰,光焰亲王的手段头脑颇有“郁彼暴政组”的风格,被称为“小暴君”,颇得赤帝的赏识,而武威亲王作为赤帝多年的心腹,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叶上湫火勒这位帝后的第一支持者,就是武威亲王的舅舅,两人虽然不同辈分,却亲兄弟一般感情要好,或许火勒还存在一些私心,可君达是让帝恒非常放心的人,品性刚毅,忠正不弯。

但除了这两个人,其他的兄弟、叔伯、甚至是王室公主,就没那么容易搞定了,幸好,终究是帝后二人技高一筹,他们提前备好的“虫芯”,可以派上用场了。

虫芯,别名“血统克星”,在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网络中,一人使用,其他人就会受到“血统的感召”,至少在虫芯消耗殆尽之前,会一直听从于使用者。使用它,就可以完美的抑制住炎之王室的“异念”,至少支撑到族阀们难再起事,他们也就会无所依傍了。

当然,这是一种不会被发现的过程,他们会像被潜移默化那样,意识遭遇篡改,也就乖乖的遵从了,等虫芯的作用消失,他们或许会诧异自己为什么改变想法,可那时已经为时晚矣,就算有人知道虫芯的存在,也无法用它去质问帝后。

帝恒坐享了“虫芯”的其成,心中感念这都是光子的付出所得,他将帝师团拨给光子,然后要光子帮他这个国主做各种大事,这果然是最正确、有价值的抉择,没有光之国的权位,光子反而在行使权力时更便利了,帝恒尤为满足的是,她,从此就是他一个人的效忠者了。

莫止在各城的游说产生效用后,立即启程出访各国去了,他这次的任务,是将游说的声音传遍术法界每个角落,从外部进行施压,和内部的改革势力双向联合,让反对者们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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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