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医师刚刚说了,长清穿得厚实,那一脚不妨事,脸上的瘀肿很快也会消退的。”光子面朝病房的门,透过玻璃看熟睡中的长清,背对着众人,手指慢慢的缩紧。

姗姗走上前一把搭住光子的肩:“摸摸,光子。”

相夫光子回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假惺惺的畜生!谁给你的胆量对我的孩子拳打脚踢?!谁给你的胆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哟,敢爱敢恨啊?我呸!看看你这泼妇样,一不如意就撒泼!怪不得全世界都说你配不上赤帝!就你这样的!连给他舔脚都不配!你生的孩子自然也随你!”

光子用仅剩的理智,控制力道狠狠踹在这女人的心口窝上,她必须担保,不能一脚穿透姗姗的身体,喋血满地脏了无恨皇城不说,也不好跟国府王室交代,她一个外来者,杀人也不能这么大庭广众的。

没被踹死的姗姗自然还保有一口委屈至极的怨气:“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人连错都不能有的!”

“你太客气了,什么错事都让你干遍了,还说别人不让你犯错,说的像谁能拦住似的。”光子一阵冷笑,眼睛里几乎沁出寒冰来,冻得姗姗惊恐莫及:“兰珂,从前你只是个搅屎棍,后来变成了污秽的屠刀,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一次,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了,你记住,我现在不把你怎么样,可你害死橙心的仇,今天伤我女儿的仇,我不会因为还给你的一巴掌和一脚,而就此了事的!我要留着你,就跟我留着某些人一样,因为我要你们在人间就偿还所有的孽债!然后,我才会把你们踢入地狱去反省!”

凡伊要创作一部以“赤帝和纯王妃(帝光cp)”为原型的言情小说,这是她的第一次尝试,她过往写过那么多东西,可还未尝试过长篇,倒是羡慕恩琦,一开始就走长文路线,并且火的一塌糊涂,被赞为文坛新秀。光子还调侃,说上个她身边诞生的女文学家是宁日潇,而今又多了两个,让她这个圈外人也倍感荣幸。

凡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为了写出能够合理回怼锁钥的文章,毕竟她看出来了,那篇报纸上的东西是在暗讽光子大人呢,于是她打算也发在同一个报刊的同一个位置版面上,用来回驳锁钥对光子大人的暗讽和对杠精的歪曲解读。

不知道姗姗是哪根神经没搭对,听说凡伊在房间里用功,就咣咣咣敲门来了,凡伊通过门镜看到是她,本不想理会,打扰自己的创作思路,可姗姗不屈不挠的敲着,最后把她整烦了。

“什么事?”

“提供灵感给你啊。”

姗姗不怀好意的笑着,凡伊想说你可以表现的再明显点:“多谢,不必了……”

一语未完,姗姗自顾自闯了进来,并随手掀了两页凡伊的稿纸,丝毫不拿自己当客人,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可当她看到稿子上的内容后,生气了,脸上青筋连跳。

——怼“地图炮笔者”:

言语具有攻击性具体看针对什么,并不是所有的攻击都是没逻辑的抬杠。被人咬文嚼字要从自己语言上找毛病,自己有漏洞就别怪别人逐字驳回。语气硬点就是攻击性冒犯性了?

在生活中缺乏关注和认同的人,低自尊且缺乏安全感,因此他们需要写尖酸刻薄的批判文去建立自己的自尊,通过无的放矢踩根本不存在的人头去博取关注和认同,来减少内心一向具有的自卑和痛苦。

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笔者,在没有足够依据的情况下为哗众取宠而地图炮式口诛笔伐,出于对旁人的猜疑和不信任,便在文章里将所怼类型的动机思想解释为恶意,将无恶意的言论当做含有贬义或威胁性的意义,总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打击和侵犯,因此一定要通过笔杆子打着正义的旗号泄私愤,以这样的方式展现自己的愤怒和反击。

这类笔者沉湎于无关紧要的讽刺文字,忽略了人生意义,对颂扬自己的歪曲心理过度在意。这类笔者还擅长质疑自己主观看不上的人群,擅长从鸡毛蒜皮之处挑刺,把为解决问题和达成共识的正常性辩论歪曲成恶意的争锋。这样的笔者自觉为站在巨人的肩膀看世界,自己看不惯的人或者打败过自己的人都会被编排到这讽刺文字当中,他们自觉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大批判家,诱骗只会泄私愤偷着爽的转抄者引发消极共鸣。这类笔者之所以只敢于在报刊上编排人地图炮,是由于他们的胆量只允许他们用这种消极恶劣隐蔽的方式发泄情绪不满,等于是匿名攻击令他们不满的人和事。

易怒只是一个人的性格问题,好争辩也只是一个人好强的表现,但在这类笔者的眼里,通过他们狭隘又刻薄的视角认知,这就成了罪大恶极的“杠精”。有时候辩论只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感想,并非强求别人一定得和自己一样,更谈不上一样的就是好的,不一样的就是坏的。但这类笔者会恶意混淆别人的不同观点,好像他说的任何话别人都不能反驳,你反驳就表示你在强迫他认同你,你反驳你就是杠精。

笔者说杠精这样讲话:你肯定a,就是否定b咯?

虽不尽然,但有时候确实存在这样的人这样的现象,为什么笔者要忽略事实存在的那一部分?道理也不是分毫没有,但就是想让人打爆这类笔者的猪狗不如之头。

另外附送箴言一则:天天以他人歪论来讽刺自己想踩之人的,一是无能之辈,二是无耻之徒。

难道意见不同,反驳就是杠精?

他们用最难看的字句去虚构一个未必符合他们所说的这种概念的人,简直就是造谣,换个角度,说这种话的人,也一定尖酸刻薄,比他自己描述的还差劲,就好像自己辩论输了,就把赢了自己的人埋汰成这副德行。

不管是不是吧,我现在非常清醒且深刻的认识到一点,那就是不要为了扭转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做任何努力,因为已经戴好的有色眼镜,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摘掉的。

对大千世界指手画脚夹qiang带棒,怎么不先反省自己。

这么说的人难道不是为了自我安慰?难道不是为了安慰自己去凭臆想贬低心里想踩的那个人?带有一种报复的心理,满足自己的骂人欲,满足自己在心里把对方踩到一无是处的**。

被该类笔者抨击的人,往往是,不管跟谁都只有就事论事,语气硬是一回事,不讲道理和逻辑是另一回事,难道语气硬的就没有逻辑吗,态度和脑子是两回事啊——

姗姗阅完,又听凡伊在那喜形于色的讲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我刚刚把稿子拿给别人看,人家都说我这是‘借力打力’,痛快之极!”

每次这货提出绝交,都有着切身相关的理由,但这次凡伊有点意外,她算到了姗姗会再次提出,可没算到,姗姗的理由居然是——凡伊的稿子。

凡伊听说这样的理由,都笑得岔气了,姗姗却自顾自的说怪话:“不用在我面前笑,看都懒得看,女人。就是断了,这样。”

凡伊拍着大腿,确实被逗得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嘴上说懒得看,实际上还不是看完以后气炸了肺,结果胆小如鼠不敢怎么样,只好暗戳戳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党嚼舌根,话说你这个姗汉子怎么总喜欢自欺欺人呢?死都不愿承认别人的幸运,我也懒得再说你什么,反正那边送你上了路,这边也是最后一次,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理念和立场的天差地别,才是分道扬镳的重要根结,凡伊深知这个道理,姗姗却不懂,毕竟她的认知角度总跟常人不一样,她只知道跑到宣传组大大的布告栏上去写字,宣泄自己当时的心情。

——如果一个人或一件事让你郁闷很久,你曾为了它屈服过,但那样的自己不是自己想要的,便又变了回去,届时,不如彻底放弃,恩断义绝,让自己完全脱离在外,就会获得有生以来的巨大轻松。

凡伊不久后途经竖有布告栏的这条路,一面唾弃姗姗的倒打一耙,明明是她主动绝交然后每次都被动的等着别人来找,怎么还好意思说的跟自己竭尽全力以后抛弃了一样?一面,凡伊又猛然发现,姗姗是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这句话的出处在一本书上,姗姗只是个无授权的引用者。

等凡伊折返时再度途经,看到上面的字又换了——人和人不就是这样么,有血缘关系也没什么不同,同行一段路程就是要一刀两断的。

故作惆怅,矫情虚伪,并且,又照搬了别人的言论。

凡伊只好在旁边空白的位置上,留下自己的一段话。怕只怕和姗姗认识的再久,凭姗姗的头脑,也记不住她凡伊的字迹——一个从来没打算挽留别人的人,一个从来不试图拯救关系的人,却一百次有一百零一次都在率先放手的人,事到如今腆着b脸说这种话,丑人多自恋啊。

对别人毫无眷恋,等着别人眷恋你,别人不眷了,就顺理成章在那矫情,一天到晚用别人的东西,自己一点创造性都没有,仿佛让我看到一颗抄袭之星冉冉升起,先把你眼镜碎片踩到你眼球里,为民除害,这是跟我家女主角学的,自然没有你家小白兔汉子biao那么可怕,男人面前小白兔,女人面前汉子biao。

凡伊想,姗姗一定是没看到她在布告栏上的留言,不然不会在两人分道扬镳几个小时后,于凌晨急匆匆的跑来叩响屋门,凡伊从外面回来,看到正在敲门呐喊的姗姗的背影。

“你回我话!我有急事!我快要死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给我的借贷卡做个公证好吗!回我话好吗!这事我必须说!”

凡伊笑了笑,夜光下她神情浅淡,深邃无言。这次,她没有回应表妹的期待,或许她不会恶毒的期许姗姗再去死,可,她也绝不想再跟这个活着的,有什么瓜葛。

她唯一要感谢的,就是那段错误的时光,两人错误的重叠,因为现在,凡伊已经要走回正确的旅途了,哪怕在姗姗看来,凡是和相夫光子有关的,都是错的。

凡伊来到光子面前,对她忏悔,本想着如果长秋殿宁谧沉睡,她就在院外等上一夜,结果看到,像火焰一样明烈、又像冰雪一样清净的女性,将自己做好的彩灯挂上屋檐,逗得女儿咯咯直笑。

凡伊来跟光子忏悔,尽管光子还不知道这背后的种种,她说,自己没脸见光子,更不敢奢求原谅,可为了让自己心安,她必须来这一趟。

凡伊还说,自己因为私欲,心境扭曲过,精神魔障的听信过兰珂的挑拨,等她反应过来以后,深深自责良久,她认为,如今的自己已经不配做相夫光子大人的队友了。

凡伊没有落泪,可她悔过的表情,看上去比哭泣还要让人痛心,光子伸手,握住她冰凉的那两只。

光子,没有怪罪凡伊。

“天地盟在游走各城收取玉印之前,队伍刚刚集结,有一天我发现,碧姐对待芙菱和琉璃子,这些后来才加入组织的人的关注,超越了我的,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我明明才是最先认识她的,曾几何时,我对碧姐,也有过这样的执念,不过,随后我就发现,天地盟的每一个人,都和碧姐一样,是我重要的朋友,重要的家人,我们应该无分彼此一视同仁,从此,我就释然了……凡伊,你能这样把我放在心上,我很感激,也很欣慰,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如果真要怪罪,那也得怪一怪曾经的相夫光子了。”

她温暖的笑着,欣然的神采比这当空皓月更为迷人,凡伊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化在这里了,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做过最正确的一次抉择了,因为它,让自己更进一步了解了憧憬的对象。

“我还是经过宁日潇的一番点拨,而你是不声不响自己悟出来的,凡伊,你很棒,比我好多啦。”

“今后,我们还会一起生活吗?”

“当然,不论你是结婚嫁人,还是生儿育女,我们这一家子,都不会抛下你的。”

凡伊还不知道,其实,这也是相夫光子内心最大的恐惧,与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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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