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沉浸在和迟然朝夕相处的快乐中根本就没意识到居然马上都要过年了。
今天是小年,迟然的大姨和姐姐从大连来迟然家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也见过几面,但宋洛挺害羞的也没和她们打招呼。
一个上午宋洛都很失落,她知道快过年了,家里都会来亲戚,她就也不能这样名正言顺地来迟然家学习了。迟然似乎也看出了宋洛的心不在焉,中午吃饭的时候迟然问宋洛:“你今天怎么了,看你一上午都不在状态。”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个”
“怎么了?”
“我想问你,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咱们定个日子吧,看看学到哪天呀?”
“啊,我本来也想问你来着。”
宋洛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但是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要不就学到明天吧。”
“好的,那明天最后一天。”
吃完饭,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连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迟然说:“我们要不来分一下这些题目,等年后我们再一起学习的时候互相交流一下。”
宋洛嘴里答应着,握着笔的手却写不出一个字来。她感到脸颊一度灼热,眼睛看着桌子,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不敢想象,过了明天又要有一段日子见不到迟然了。
那时候的她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这次分别这么伤心,或许是她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疫情,又或许即使没有这次疫情,这也是这个冬天里,她和迟然的倒数第二次见面。
宋洛刚整理好心情,爸爸突然打来电话。
“洛洛,爸爸今天提前下班了,我骑自行车在迟然家小区门口了”
“你回不回家啊,我在这等你,你赶快收拾一下。”
又是一次匆匆的分别,宋洛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或许她也未曾料到,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迟然家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和宋洛说明天让封喻言来家里玩。
封喻言比宋洛小一岁,她总是“姐姐”“姐姐”的叫着跟在宋洛身后,宋洛也总是把她当成最好的妹妹,把自己的玩具,漂亮的衣服都分给她。大眼睛很讨人喜欢的封喻言是宋洛小时候很好的玩伴,但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吧,唯独对她没有好脸色的是她的妈妈。从小学到初中,封喻言家和宋洛家一起把中国从南到北都玩了遍,宋洛升高中那年她们还一起去了西藏“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但她们都未曾料到,从“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回来后不久,封喻言的妈妈就永远地离开了她去了天堂。
在别人的眼里封喻言的妈妈喜欢宋洛胜过封喻言,她总能和宋洛谈谈真心话,但正因为这样宋洛明白,她有多爱封喻言,只是那时候妈妈的教诲对封喻言来说不过是叽叽喳喳的耳旁风罢了。
封喻言的妈妈对宋洛来说一直是春风一样的存在,她们一起去长白山天池,看着那蓝的透底的清澈池水,封喻言的妈妈回过头问宋洛
“你看这天池水的像什么?”
宋洛默默在心里想着“好像阿姨清澈的眼底,深邃而清澈”。
自从封喻言的妈妈去世以后,宋洛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样一晃也有6.7年过去了,她想象着封喻言长成了怎样可人的大姑娘,但宋洛其实很怕再次见她,宋洛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一个朋友,毕竟在她人生中这么些重要的关头,宋洛都缺席了。宋洛不敢去想,对于这样青春期的女孩,失去了妈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极度怀疑自己张开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和妈妈聊完天,宋洛如释重负地拿出了手机,给迟然发消息
“明天我不能去你家学习了,我朋友要来家里玩。”
迟然边开玩笑似的责备宋洛不守诺言,边问她是什么朋友。
“封喻言,你应该认识,她妈妈和我们的妈妈是同学,前几年去世了…”
“迟然,我好害怕见到她。”
“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我怕她看到我想起去世的妈妈会伤心。”
迟然总是很会讲话又会关心人,更会照顾弟弟妹妹,迟然开始给宋洛传授秘诀。
聊着聊着,宋洛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宋洛还有点忐忑,妈妈走过来和她说封喻言不想来了。
宋洛又觉得有点遗憾,但想想或许这样对封喻言来说也不差,毕竟宋洛相信,无论有没有再次相见,封喻言和宋洛都会为彼此祈祷,祝幸福开心,祝健康平安。
宋洛告诉迟然“封喻言不来了,我们今天还学习吗?”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最后一天一起学习的机会了。
宋洛突然想起还没放假的时候迟然说以后有机会要和宋洛一起打麻将。
宋洛说:“要不我们不学习了,去打麻将吧!我家楼下就有个棋牌室”
“好啊,你那还有人吗?”
“我去问问”
宋洛一下子来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几乎把周围的朋友都问了个遍,结果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我不会打”要么是“家里说有疫情了,不让出门”。
最后比宋洛大七天的堂姐赵小苡答应了她。本来简时也要来的,但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这样一个三缺一的情况让宋洛着急上火的,她问迟然“你那还有人没,我都问了。”
想想高中和宋洛弄的满城风雨的,他又怕再搞出什么乱子,但看看宋洛那期待的样子迟然不想让她失望。
“好了,我问到了,程翊说他可以。”
程翊是迟然高中时候的铁哥们儿,他前天晚上通宵打了一宿麻将这会儿又被迟然叫了过来。
程翊一看宋洛,给了迟然一个眼色
“诶呀,这不是白妹妹吗”
“白妹妹”是高中的时候迟然的哥们儿们给宋洛起的外号,宋洛好久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虽说都是文科生,迟然赵小苡和程翊高中是三班的,宋洛是四班的,但宋洛可是三班的大名人,连三班班主任都认识宋洛。高中时候的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三年以后居然会坐在一桌,打麻将…
那时候疫情刚刚有点苗头,还没有人重视起这件事情。整个棋牌室的人只有迟然一个人戴了口罩。
“我妈本来都不让我来,我跟她说了好半天,她才答应了。宋洛那么想玩,我都答应你了,可不能反悔啊。”
迟然总是这样,把承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赵小苡说“诶呀你看你,就你还戴个口罩。”
“现在疫情有苗头了,得注意点防护。”
“谁有病谁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他们根本都没有料到,之后的疫情突然爆发,让这个阖家团聚的新年都过的冷清萧索。
宋洛之前压根儿就不会玩麻将,家里人玩的时候她看都没看过一眼,还是去年暑假和凌宸赵小苡他们去成都玩刚学的,之前在台湾上学的时候就去鳗鱼学姐家打麻将一来二去的也算把牌认全了吧。
程翊据说是名副其实的麻将王者,至于迟然吧,他的麻将水平一直是个谜。
从岛城去到天南海北上大学,各个地方的麻将规则也都不一样,想了想还是用最基础的岛城麻将的规矩来了。
点开麻将机,给牌摆上,都没开始打,宋洛开心的都没边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那么喜欢打麻将。
上半场是程翊一人称霸,下半场宋洛慢慢悠悠地开始后来居上。
“我要开始认真了!”
打麻将虽说是智力的比拼,宋洛却是看起来有点缺心眼,她靠的是运气和赌神的体质。
宋洛一说“咦,我觉得我要自摸了。”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就自摸了,真的太神了。
宋洛虽然运气好,一直和牌,但她却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宋洛很会察言观色,也会好好照顾到别人的心情。这样和了几次之后,宋洛用余光扫了扫迟然,迟然看起来有点失落,毕竟谁这么久不和牌应该都是会不开心的。宋洛开始给迟然送牌,自己和了也要打出去,就是为了让迟然多和几次。
看着迟然的笑脸渐渐多了起来,宋洛也在心里偷偷开心着。
“我快乐着你的快乐。”
之后在回忆起这次莫名的麻将局,迟然说
“我这辈子再也不和宋洛打麻将了”
“根本赢不了”
“在绝对的运气面前,一切运筹帷幄都是瞎扯淡”
没有人知道,宋洛有多么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相聚。
那一年宋洛许下的新年愿望是“往后的许多许多年,都能这样陪在迟然身边。”
这是他们冬日里的最后一次见面。
致读者:宋洛和迟然的故事,是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故事。因为本书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所改编,基本都是靠着我的回忆和日记进行的创作,因为以前高中时候的日记本在家里,为了最大限度的还原故事,我决定在拿到日记本的时候再去大篇幅的写高中时候的故事,所以前面几章采用了倒叙和有点类似回忆录的形式去写这个故事,也出现了许多其他的人物,但因为归根结底都是宋洛的故事,所以这些配角在宋洛的人生中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每个人都有他们之于宋洛的意义。可能之后在写完所有的情节之后,我会将这部小说重新整理,让时间线更加的流畅,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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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冬日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