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之中,方止吟陪着孟祐疏一同睡在床榻上。手臂虚虚的环绕着孟祐疏,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哄她入睡。方止吟很喜欢这样,倒不是因为母性的光辉,是因为小的时候,自己在皇宫之中,没有玩伴时,孟祐疏总是悄悄的跑到自己的房间里,两个人就像这样依偎再床上,孟祐疏小小一个却努力将方止吟塞进自己的怀里,气势汹汹的说到:“没关系,你要是害怕一个人,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的”也是那样用手轻轻拍打着方止吟的后背,只是那样无足轻重的安慰,却成了当时唯一的希冀,与愿望。
婚礼准备的婚服是按照大周的模样制作的,方止吟对孟祐疏说过,因此也就没有一件件拿过来给她确认。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要确认的。
凤冠上面点缀了红色的宝石,就像是鲜血一样,方止吟怕孟祐疏不喜欢,特地带过来商量商量要不要再修改一下。于是孟祐疏端坐在镜前,任由方止吟给自己梳理头发带上凤冠。看着镜中的自己,说实话,孟祐疏不喜欢这顶凤冠,可是别不过方止吟非要给自己戴上,于是只能小声抗议道:“红色的宝石太显眼,要不然在上面点缀几朵水仙花吧。”
方止吟见她这样央求着自己,于是就只好从手掌中变幻出了几朵白水仙,别在了凤冠上面,
手掌轻轻抚摸上白水仙,孟祐疏的眉头却微微撇了撇,似是有些不满:“为什么是假的?我不喜欢假的“
方止吟安慰道:“这个天气没有真的白水仙,如今你先将就一下,等到大婚之日,我再寻来真的水仙给你别上。“
孟祐疏嘟囔着嘴巴,心情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转眼之间伸手将假的水仙花摘下狠狠摔在地上:“你骗我!你为什么要来骗我?“
胸膛缓缓贴近自己,温暖顷刻之间笼罩。听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不是那样反感了。
声音几乎是在颤抖着出声,方止吟说“以后都是真的了,以后永远不会再骗你了“
由于婚期定在新年,所以在除夕夜这晚,方止吟久违的在皇宫中大摆筵席,宴请宾客,说是为了给大周冲冲喜气,于是所有的大臣都在此刻聚集在皇宫里,鎏金宫灯悬在殿内,映的殿中明如白昼,金砖地光可见人。
“宣皇后孟氏觐见”
方止吟从门口款步走来的孟祐疏,脸上不晕笑开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笑意
迎着孟祐疏来到身边,给她斟了杯酒,看着她喝下肚,才摆了摆手让众大臣开宴
自从这位新皇登基,做出的其实可谓层出不穷,但可拿来说的是,他确实拿下来了令大周头痛百年的洛幽城再加上新皇似是修仙之人,会些许法术,于是才堵上了悠悠众口,稳坐皇权。
一杯佳酿下肚,方止吟叫来了另一个人
看见门口来了新人,孟祐疏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慕珂?止吟,你把慕珂接来了?真好,终于有人能陪我了。一个人在这边除了你都不认识别人,好无聊。”
说着将慕珂牵到身前,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人,孟祐疏不觉松了口气,替慕珂整理了下衣襟说到:“离得那么远还特地来陪我,这一路跋山涉水的还好没伤到哪里。”
方止吟在袖子下动了动手指,慕珂便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张开了嘴吧说:“属下受陛下所托先来看看公主殿下,等到后日大婚,陛下亲自来见公主”
没等孟祐疏应答,慕珂便退到一旁不知干什么去了
不过也确实是时候,方才一杯梨花酿下肚此时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方止吟见状立马先退了宴席,来到与正厅只有一墙之隔的偏厅里。
方止吟搀扶着她跌倒在床上,红唇轻启,连空气中都是醉人的梨花白香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孟祐疏,方止吟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
他偷偷的覆盖住了那洋溢着清香酒气的唇齿,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相隔了两生偷来的吻,本应是苦涩的,可是自己却甘之如饴。
向上看去,陡然闯进来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孟祐疏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压缩到了极致。伸出空闲的手在他的眉眼处肆无忌惮的勾勒起来
到了唇角处停留下来,用拇指摩挲着擦去上面的水痕,“也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山林野史?还是坊间流传的那些画本子?亲吻的话是要双方相互喜欢的”
方止吟垂眸看着她,正厅人来人往,杯酒交错,那些大臣忙着应酬,都没发现场上的两个主角已经消失很久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很长。方止吟蹩了口气,又轻轻放缓气息,郑重又深刻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可是你刚才没有拒绝我,你…你喜欢我吗?”
孟祐疏也像是借着酒劲开始有些撒泼“不!我恨你,方止吟你听见吗?我恨你!“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我?“
她轻换了口气,气息吞吐,整个空间都是清香的酒气混着水仙花香。
因为我今天喝醉了,所以可以做一切我讨厌的事情,包括不去恨你,亲吻你喜欢你。可是当明日太阳升起,我就会重新恨你,厌恶你。
到最后宴席结束,众人褪去。店内一片肃清时,孟祐疏才又开口说到:“少看些民间的画本子,因为那些全都是骗人的假话“
人间只有疾苦,有情人的终成眷属,不过时双双共赴黄泉之路。
皇城之外,第一片雪花飘落,不久风雪掩埋了大街小巷。天地之间一片洁净,就像一片没有战火,没有仇恨的新世界。
黑夜之中,孟祐疏抬眼去看身旁人的轮廓,恍惚之间竟看出来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经年相别逢故人君不识我
生死两茫 我亦负君
她小心的向身侧移动,悄悄将自己埋进方止吟的颈侧,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也不算秘密我好喜欢你的眼睛,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你一离开,我的眼底就失了光,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命数难测,只不过是借着神格留下的幻影,窥见了从前的片刻。于是光阴成了枷锁,从此爱恨不得,在层层欺骗的谎言中,搏了一刻光阴去细细雕刻那人曾经的模样。寻吻,探心,唯一的代价是要怀着苦恨,怀着愧疚走完这一生,无处可诉,无人可诉
爱不会消失,但可以遮盖,可以隐藏在滔天恨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