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南湘琵琶女

白汝沫刚从玄音阁回到白府,在这间府邸内还没有自己的房间,只得蜷缩在柴房一角,忍受着刺骨的冰寒,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孟祐疏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自从进了那通道后再睁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拿着个破琵琶被一群人围观着弹琴。锈了的琴弦猛然断裂,自己甚至都感觉得到手指间振动的痛觉,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迫观看着另一个人的所见所闻

如今原先掌控身体的魂魄得到了沉睡,自己也终于可以出来松一口气了

原先紧闭的眼眸在黑夜中猛地睁开,自己先是活动了下身躯,接着便推着房门出去了。

白府说到底也只是个宅子,比不得皇宫,转了几圈便摸清了结构,纵身翻上墙去,还没等刚坐下来理清思路,身旁便突然多出来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来势汹汹,剑直指咽喉处,直穿而来

没有法力,这具身体貌似也不曾修炼过,若是闪避的不及时,真的与可能会被一击毙命

这边刀光剑影般的追逐,而那黑影的气息却丝毫不乱

“白汝沫就是你吧?杀了你神格就是我的了”

孟祐疏听的一头雾水,体力虽被不断消耗,但却是在几个来回后确认这道黑影是方止吟无疑。黑影也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下“身法怎么如此熟悉?”

在下一波攻击即将到来时,两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耳鸣不断,直直跪了下去。

“好痛!”像是灵魂即将要被驱赶出身体一样,万火灼烧,将要被撕裂一般

眼前的景象模糊,在不知什么情况下,两人都昏迷了过去

孟祐疏回到识海后骂骂咧咧“倒霉死了,怎么一进来就碰见那个扫把星?要是被发现了就单靠这具残破的身躯,别说夺取神格了,连我自己都要被交代在这里吧”

她苦恼的在地上画圈圈,头上的雾霾貌似还带着阵阵雷电

不过晕过去在识海里意识也算清醒,终于是理清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自己也就是不小心进入了这个叫白汝沫的身体内,但似乎在原主清醒的时候,自己也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观看故事,而在原主意识不清时自己才有可能掌握身体的主动权,而神格在哪里?如何获得都无从知晓,但从刚刚方止吟的话来看,似乎都与这个白汝沫的人有关系

只要自己还在她身上不管如何机会都会比方止吟多的更多

忽地远处渐渐传来丝丝弦音,顺着声音追溯源头,只见一个牙牙学语样子的孩童抱着与她整个人身形相差无几的琵琶,顽劣的在上面抓弄,一旁有位少女正止不住的掩面哭泣,“容容姐,如今你留下那人的孩子又是何苦呢”孩童上前抓住她遮住面庞的手“yi?姨?”

光影反转,再睁眼,孩童已经变成了少女,一曲琵琶吟,撩动万物心。

古籍有载,通晓音律,资质极高之人会比常人多一块骨头,其名弦骨

弦骨无情,而一旦有情,弦骨消散。苦修数十年而得来的琴技消失,而自此不得入琴道

玄音阁的掌事望着她,像是再看故人一般“沫儿好厉害,等到不久就会成为名动全城的琴师了”

少女笑着去牵她的衣袖,“好啊姨娘,等到我真的名动全城了我也要寻一个蓝颜知己,就像你和母亲一样”

转眼间,女人的眉眼变化,再细看那其实是一个美的雌雄莫辨的男人

他轻轻抚摸着白汝沫的发髻,摆正了她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淡蓝色的眸子

“沫儿,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拥有弦骨,那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我与你母亲..只是朋友而已”

再变换呢?亭亭玉立的少女已经显露出半分绝色。菱茨或许是爱的,爱赵荣的温婉,善解人意。却又恨为什么眼中唯一的影子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听到她身陨的消息,第一瞬间竟然是阻挡不住的快意;世俗不过尔尔,入了红尘,却因此丧命,痴儿痴儿!

但当婴儿长成少女那张熟悉的脸混杂着纯真与从未涉事的青涩,眸子亮的发黑,心动弦动,自己早就已经无力分辨了

菱茨明白了自己从未忘怀过与她相处的温存,只要想着,眼睛就觉得酸痛,越痛就越觉得内心像是被造了个大窟窿,十几年前藏下的爱恨在此刻宣泄于眸。瞳孔于是受泪水浸染,变成了淡蓝色。弦骨碎裂,几十年的潜心灌注皆化乌有。

自己再也没办法抚琴了

望着曾经朝夕相伴的琴,不止一次的想过值得吗?

指尖再也流淌不出成篇的音律,有限的时间中再也没办法从无限的音乐中得到慰藉,从前那些灵动的声音响起时像是再与自己交流,那些欢快的,悲伤的,气愤的无奈的,他听得到。而如今却是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幻影浮现,赵荣的脸庞近在眼前,一伸手皆万般消散

“菱茨,你的琴音透亮,貌似已登极天之境,不过我将要成婚了不知以后还要多久能再听上一遍,你能在为我弹一曲吗”

山川瀑水之间,伴着琴音,她远去,他垂眸。

从此阴阳两界,再不复相见

我从不后悔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迟开的彼岸
连载中柚汁依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