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色在漆黑的夜幕下若影若现,偶尔有阵阵含着凉意的微风穿过窗子吹进屋内,让那一盏亮着灯忽明忽暗
被褥里的温度有些不足,再加上总有冷风灌进屋里,孟祐疏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明亮又毫无困意的眼睛留在空气中,一刻也不停的眨着
屋内落针可闻,她缓缓翻了个身转向那一盏烛火处。
少年裸露在外的脸廓被光影毫无保留的映刻,呼吸之间,仿佛都能看见起伏的胸膛与煽动的睫毛
孟祐疏用自己仅剩的些许法力在掌心凝聚出自己的另一把本命法器的轮廓,只不过由于法力不足,连轮廓都显得虚无缥缈
“如果现在就杀了他,是不是什么魔弦可能会带来的困扰,还有我前世的仇恨都会一笔勾销了”
冰冷的剑端缓缓贴近屏风另一边温热的身体,将要划开锦布的瞬间,另一侧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翻身,朝向了屏风
刹那间法器化为了片碎星光散入了寂静的夜中
呼吸均匀地撒在屏风上,孟祐疏甚至都不禁怀疑起来鼻息是否真的透过屏风撒在了自己的脸上,总觉得有东西像羽毛一样有一下没轻轻扫着
最后一点所剩的法力即将被耗尽,到那时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孟祐疏将被褥重新盖回身上“现下还是养足精气,待我有了一战之力再取他性命也不迟”
眼皮缓缓合上,虽被困意袭卷,却也没落得一个安睡的梦境
“孟姑娘,陛下让我等来伺候你洗漱”
自己是被婢女唤醒的,等到意识彻底清醒之时,已经端坐在桌前,桌上摆满各种美味的菜肴了
“陛下今早特意嘱咐,要我等看着姑娘用膳”
孟祐疏拿起桌上的筷子,在菜肴之间随意翻挑,直到将所有的菜都翻了个遍才将筷子放下,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侍女“做的饭菜我没胃口,不想吃”说罢起身就要出门去
侍女一动不动站在门前孟祐疏向前一步,她就伸出手来阻拦一下“陛下说了,要我等看着姑娘用膳”
孟祐疏双手一摊,两肩一耸
“不吃,怎么样?让他亲自来?好啊”
“不想吃?难道想让孤亲自喂你不成?”方止吟着的还是帝王样式的衣裳,显然是刚刚上完朝,还没来得及更换衣裳便过来了
如今却是连正眼都不想给方止吟一个了“在五行谭渊修行时,师尊说过我的灵脉是极其罕见的水仙神女的灵像。本来应该法力强悍,灵根稳固,但为何我在洛幽时却身子娇弱,疾病时常缠身”
“究竟是谁想要害我,可否请您为我指点一二”
方止吟将要迈入门槛的脚顿了顿“你觉得是我给你下的药?
桌上的佳肴已经彻底凉透,一旁的侍女上前来想要将菜肴更换一遍,却被方止吟出手制止住了
“她怀疑我给她下毒,这菜肴就算是换上八百次她都不会动一口的,撤了吧,换上一壶热茶来”
热茶送上,方止吟率先斟上一杯,隔着方桌举杯对她一敬尽数送入口中,喉头滚动,孟祐疏才相信此茶无毒。复又为自己到了一整杯,尽数饮下才觉得胃里的酸痛感褪去些许
“方止吟我实在是不懂,将我困在此处,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可用之处”
他顽劣的将瓷杯在手中摆弄,犹如什么稀世珍宝般不肯放手
“你在我身边,孤便觉得心里欢喜,你不在孤身边,我便觉得寝食难安,彻夜不眠”方止吟挥一挥衣袖,站起身来“既然你觉得是我下的毒,那你所有的衣食住行就你自己来解决吧”
说罢挥袖离开,不多时门口多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殿下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一个侍女装饰的人影从大门口跌跌撞撞的跑到孟祐疏桌前
孟祐疏定睛一看,稚嫩青涩的面容褪去了许多 ,但眉眼之间还是熟悉的面庞。
“沐清?,你怎么会在这里?”见状孟祐疏立马上前将她扶起,此刻沐清早已是哭成了泪人
“殿下,你不在的这几年,奴婢一直安分的在公主殿做洒扫的,虽说清冷些,但奴婢始终是念着殿下终有一天会回来的,不成想在见面,却是如见这般摸样”
孟祐疏给她倒了杯热茶又轻抚着她的脊背安抚“我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不过是一时疏忽,着了方止吟的道,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应该还在洛幽城内受我本命法器庇护吗,难道是结界被破解了?”
灵根法力还没自动收回,说明法器安然无恙,结界也应是没动过半分的,那究竟是谁在不触动结界的前提下将沐清带出?
想到这里,心中陡然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沐清,你是怎么从洛幽城到这里来的?我布置的结界应该无人突破才对”
沐清顺了口气,但话语间却依旧哽咽“殿下,奴婢当时正在给您的宫殿内做洒扫,转瞬间眼前一片昏暗,再醒来时就只看见了方止吟身旁那个臭小子,当时奴婢还以为是被歹人掳走,待平静之后他们告诉我想见到您就听从他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