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周六下午一点半,林念准时到咖啡店。

最近林德海好像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出差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倒是给了她充足的活动时间,不用费心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吧台后面正打包咖啡的林阳轩远远看见她,丢下手里的活赶过去打招呼,“哟,贵客。”

他今天换了个深蓝色的鸭舌帽,多了些嘻哈的气质,下一秒就要开始即兴rap似的。

“你好,贺知张在吗?”林念微笑着打招呼。

她这次没穿校服,被林语之强行塞了套鹅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腕上的红绳是最亮眼的点缀,明媚得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

这一笑,硬控林阳轩,肢体变得僵硬,嘴秃噜皮突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那个,你说店长啊,他来了,在后厨。”

“我我我帮你去叫他。”

慌不择路,一路上撞到好几个凳子,疼得龇牙咧嘴往前继续走。

环顾四周,这次店里的客人没有上次的多,林念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

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全部是辩论赛临时群聊里的消息。

黎雪先发。

【对不起各位!今天我爸妈临时要带我去B市参加活动,实在推不掉。】

【虽然我身不在,但我的心与你们同在!随时在线!】

黎雪分到的位置是一辩,主要负责开篇立论,定好基调,把辩论稿尽善尽美写好。

昨天她已经把初稿发在群里了,大家把意见附上,到时候针对性修改即可。

不来没什么大影响。

宽慰几句没关系,林念放下手机不久,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庄济明,发了张脚缠绷带的照片。

理由是打球崴伤了脚,敷着药,家庭医生压着不让出门。

一个接着一个,林念嗅到丝丝不对劲,却无可奈何。

最终只有她和贺知张是遵守约定,按时到场的。

得到林念回复的ok,庄济明赶忙切换聊天窗口,找上贺知张。

【贺哥,我这借口完美吧,滴水不漏。】

甩掉手上沾着的水珠,贺知张擦擦手,回:【不错,限量版闪送给你。】

然后再回复黎雪,【你男神的联系方式转你了。】

前方忽然有一片阴影遮住光线,投下阴影,“店长,看啥呢,笑这么开心。”

隔壁正忙着给蛋糕裱花的蒋随插了一嘴,“今早来就这幅德行,尤其做蛋糕给小美女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被调侃的贺知张懒得辩驳,“人来了?”

“来了,”林阳轩回,下一秒表情突变,从旁边桌子上连抽了好几张纸巾,塞给贺知张,严肃道:“拿好,可能用得上。”

面对贺知张头顶的问号,林阳轩补充:“怕你流鼻血。”

“多余。”贺知张冷着脸把纸巾掏出来,丢回给他。

当他拿着水蜜桃千层走出后厨时,跟开了自动跟随外挂一样,一眼看见窗边的林念,内心警报狂响。

纸巾还早了。

水蜜桃千层蛋糕被放在面前,林念诧异抬头,扬了扬手机,“小程序菜单里没有这款。”

“今日林念特供,仅此一份。”贺知张斜靠在窗台,大背头的造型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些男人的侵略性。

林念唇线拉平,应对他张口就来的情话已然能够心如止水对待。

作为这次辩论赛的二辩和三辩,自由度极高,但同时要求更加严苛,她和贺知张的确是最需要聚在一起商议论点的。

第一场比赛是校内互打,下周三晚上。

命运弄人,一班抽签对上贺知张原来所在的六班。

“我们时间不多了,按照你对六班的了解,他们会派谁来比?位置分配是怎么样的?”林念双手撑在桌上,凑近说。

店内音乐舒缓柔和,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热度削减几分,细微灰尘在光束中起舞。

距离太近了。

甜腻的水蜜桃味强势入侵每一个感官,贺知张分不清是面前那盘千层蛋糕,还是林念头发的香气。

记忆瞬间被拉回之前脑袋挨着脑袋,亲密无间一起做试卷的日子。

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灵魂出窍了。

林念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看他一直盯着蛋糕,问:“低血糖吗?你想吃这个?”

回过神,贺知张顺势接过这个借口,拿起叉子挖了一口。

嘴上说着‘好吃,喜欢’,眼睛却一刻不离林念。

是喜欢吗?

不知道。

最开始只是好奇,如今无法忽略心底的悸动,越接触,越觉得她有趣,无时无刻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什么都不做,安静待着也可以。

两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林念心里装着别的事,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直愣愣把盘子往前推,“那都给你。”

紧接着单刀直入开始说起辩论赛的事情。

躲在暗处观察的两人频频叹气。

“你说店长什么时候能得偿所愿?”

“按照小美女这反射弧,悬。”

“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

林念的精力跟用不完似的。

经过三小时不停歇的讨论,总算把大纲确认下来,贺知张人也趴下了,而她还有继续的意思。

“歇会,”贺知张弱弱举起手,脑袋耷拉在另一只手的胳膊上,“转不动了。”

出乎意料,林念笑眯眯地答应了。

她眉眼弯弯,压低身体靠近贺知张,轻声问:“那我们来聊一下,为什么你的英语比我教你的时候进步了这么多?”

她心里有好几种的猜想,但不论哪种都逃不过一个大前提:贺知张隐藏真实水平,骗了她。

刚才三小时的讨论已经将他的真实水平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什么不及格、学不会都是假的。

辛辛苦苦做的辅导资料,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堆废纸而已。认真教他基础的自己,也像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怪不得他那么自信,丝毫不担心及格的事。

“你骗我。”林念说,重新坐得笔直,背脊挺拔。

她的话让贺知张堂皇一瞬,旋即很快冷静下来,直接承认了。

“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做好了林念愤怒离开的准备,甚至被打一巴掌都心甘情愿,主动把侧脸显示出来,方便她扇。

怒骂声、埋怨斥责、羞怒的巴掌一个都没有落下来。

林念看着他,眼神无波,像大晴天的海面般平静,“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我等你的解释。”

“你不先骂我一顿?”贺知张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求着被骂……

皱着眉,林念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多余的情绪没有用。”

已经发生的事,不论好坏,她总是习惯把情绪埋在心底最深处,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伤口翻出来舔舐修复。

从来不给别人看,像个没脾气的圣人似的。

等了好半晌,贺知张忽然说:“你这样不行。”

“?”林念歪头,皮肤的小绒毛在阳光底下清晰可见,漂亮得不真实。

桌上的笔记本和电脑被挪开,贺知张往前凑近她,“快问快答。”

“上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

“刚刚。”

贺知张心虚。

“为什么生气不发火?”

“没有用。”

“上一次哭呢?”

“……记不清了。”

林念垂眸,掩藏掉眸底的哀伤。

“开心的时候。”

“你及格了。”

“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兴趣爱好。”

这个问题林念想了很久,“没有。”

贺知张丢下一句等着,让林念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看着他跟林阳轩他们展开激烈的讨论,伴随着一些肢体动作。

回来后,贺知张手里提着几个打包袋,然后收拾起东西,“走吧,先回我家。”

前面已经答应过贺知张要帮他的猫洗澡,于是林念简单收拾东西,跟着他走了。

可回到他家后,贺知张径直略过迎接他的小猫,在客厅电视机前捣鼓着什么。

面对翘着尾巴,热情迎接的崽崽,林念犹豫几秒,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过去找贺知张。

“不是要帮他洗澡吗?”林念问。

贺知张头也不抬,“改行程,下次洗,今天看珍藏版恐怖惊悚片。”

猫从怀里跳走,林念蹲下身靠近他,“为什么这么突然?”

立体环绕式音响传出片头的背景音乐,电影已经找好了。

按下暂停键,贺知张边拆开从咖啡店打包的小食,边解释:“帮你寻找丢失的情绪。”

“他们说看恐怖片是最快、最有效的,试试看。”

被拉着坐到沙发上,腿上盖了条深灰色的毛毯,林念撇了撇嘴。

可是……她平日的消遣就是看恐怖片。

国家地区不限,题材不限,所以国内外有名、小众高评分的片子她基本上都已经看过了。

没过几分钟,林念通过开头的导入认出来这是她前两个月刚看过的电影。

时间近,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三十秒后,会有一个突兀的特写镜头展示主角家人的死状。

林念悄摸偷瞄贺知张的反应,他出奇地安静。

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沙发靠枕,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整张脸皱巴巴的,好像很害怕。

三、二、一……特写来了。

和主角尖叫声同一时间响起的是贺知张的鬼哭狼嚎声。

林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缩成一团。

贺知张怕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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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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