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啊?他这么说啊?这么假的话他也敢说出口?”

林语之激动得要从床上蹦跶起来,穿过走廊直接杀到林念房间。

生怕她亢奋过头,林念赶忙劝住,“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如果是真的,说明我们迈进一大步,进了他的圈子里。”

“如果是假的,我们也没有损失,倒也符合我对他的印象。”

温声细语抚平了林语之躁动的细胞,她这时候也冷静下来,问:“他又是高调转班,又说你是唯一,行动都这么明显了。”

“姐,我们还要按兵不动吗?”

乌黑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林念无意识转着玩,半晌后回说:“嗯,以不变应万变。”

“为啥?”林语之不理解。

她性子急,是对方一个平A,自己直接把大招全交的性格。

“什么也不做,不会陷入被动吗?”

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不会,从他的视角来看,我们是猎物。”

“猎人都享受捕猎的过程,得到的太轻易,不会珍惜。”

林语之沉默几秒,发出由衷的感慨,“姐,你是怎么懂这么多的套路和道理的……”

闻言,林念陷入短暂回忆的漩涡。

妈妈是画家,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是四处采风,在路上遇到任何的景或者物,她都能说出一段独有的历史故事。

带着小小的林念,一家三口的脚步踏遍了大江南北。

在旅途中林念学到了很多,爸妈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隐去一些大道理,而是耐心解释。

猎人猎物的心理博弈就是爸爸教会她的。

“以前学到的,”林念敷衍道,随后交代:“我不确定白钰会不会做出过激的报复行为,最好留意着点。”

“没问题,包我身上,我安排人盯着点她。”

有了林语之的保障,林念心安不少。

今天刀尖直直冲着自己来那一幕,时不时在脑海里闪回,迟来的后怕在心里生根发芽。

在没有报仇之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经此一遭,贺知张毫不掩饰对林念的偏袒,凡事以林念优先。

每天早上准时到教室,再也没迟到过一次是基本操作,即便哈欠连天,也强撑着不睡过去。

但林念每日的行程雷打不动的固定,把课间空余时间分给贺知张罢了。

连每周三的体育课,两个班的男生一起拉贺知张打球,只要林念一个眼神,他果断拒绝,回到阴凉处一起看书。

大胖遥遥看着树底下格外般配养眼的一男一女,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淀粉肠,“唉……贺哥有异性没人性,都好久不跟我们一起玩儿了。”

隔壁的兄弟搭着他肩膀,一起感慨,“是啊,篮球都不打了。”

“他们家那么有钱,有权有势,何必揪着一个考试及格不放,只要他想,大把出路。”

“嘁,林念这种女的不也手到擒来?还不得乖乖岔开腿?”

“你这不对啊,”大胖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抖了抖,“贺哥说过,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要对自己负责任。”

“他既然答应了老师及格,那拼劲全力去做到也没什么啊。”

“林念是帮他,你又是凭什么不尊重她,你干嘛要这么说他们!”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脖子涨得通红,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和劝架的人。

喧闹声很快引起林念的注意,她拧着眉,问:“那边在吵什么?”

“不清楚。”贺知张头也不抬地说,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杠上了。

争吵愈演愈烈,隐隐有动手的趋势,边上开心吃瓜的人都涌了上去劝架。

有些熟悉的敦厚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林念认出那是经常来找贺知张的男生。

她伸出手轻轻怼了下身边人,问:“你不去看一下吗?好像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贺知张说着,仰起头往不远处的篮球场看,语调突变,“是我认识的。”

他丢下手上的试卷和笔,拔腿往人堆的方向跑,速度奇快带起一阵风。

黑色中性水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碰到林念的鞋子边缘停了下来,被捡起。

替他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试卷,林念盯着那边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放大对着拍。

贺知张的加入并没有平息战况,彼此肢体推搡的动作增多,谁也不让着谁。

这时,大胖被对面的高个子拍了一下脑袋,侮辱性极强地揪着他的脸来回蹂躏。

即便是仅仅通过视频,林念也能感受到现场的剑拔弩张。

贺知张要动手了,她心想。

下一秒,梆硬的拳头直往高个子脸上招呼,和他捏大胖脸一模一样的位置。

惊呼尖叫声不绝于耳,光是拉架的人都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但大多数是在拉偏架,象征性劝两句,没有人敢真的上手把贺知张拽开。

况且是谁动手恶意挑衅在先,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高个子双手抱头,被压在地上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贺哥,再打下去要出事了!”大胖从背后拖住贺知张,强行把他拉开。

刚拉开一些距离,贺知张又猛地扑了回去,死死摁着高个子,不让他动弹分毫。

大胖急坏了,在原地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贺知张失控的原因,不把高个子打得说不出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灵光一闪,大胖想起了不远处的林念,拖动着肥胖的身躯艰难跑向她。

头顶细碎的阳光被遮住,周遭的空气流动也缓下来,林念停下检查素材的动作,抬头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女孩眼神澄澈干净,不施粉黛的小脸素净,光是被她盯着看一会就害羞得不行。

“我、我……”大胖大口喘着气,手不停拍胸口帮自己顺气,努力把话说清楚,“想请你帮忙去劝一下贺哥。”

林念眨巴两下眼,疑惑道:“我?”

“见血了——!”远处传来惊呼声。

大胖心里一咯噔,双手合十央求着:“现在只有你能劝得住他了,跟我走吧,拜托!”

见林念坐着岿然不动,大胖整个人丧下来,哀愁看向贺知张的方向。

“我只是他的同班同学,兼同桌,没这个能力,”林念温声细语说道。

“不过有人可以,他已经来了。”

随后,两人同时看向远方狂奔的两个小小人影,一个是大家伙又爱又恨的教导主任,另一个是常年不见踪迹的校长。

他俩一出现,人群自动自觉让出一条道,四散开来。

校长在贺知张身边半蹲下,轻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气上头的男生终于冷静下来,跟着校长走了,临了还不忘踹地上那人一脚。

教导主任擦掉额角的冷汗,指挥着几个同学把伤员搬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闹剧结束。

大胖站了好一会,反应过来是林念提前联系了校长、主任,他们才能来这么快。

“你是什么时候找主任的?”大胖呆呆地问,手心冒汗,“校长都来了,贺哥不会被记过吧……”

收拾好试卷塞进随身包里,林念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对大胖说:“走吧,我们去找他。”

“去哪?找谁?”

大胖没有得到回复,稀里糊涂跟着林念到了校长室外面。

她身上带着莫名让人安心信服的魔力,和贺知张一样。

校长室的隔音很好,在外面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也看不见。

安静站了会,林念抬手敲门,把大胖吓一跳,下意识想要找掩体躲起来。

很快,门开了。

贺知张臭着一张脸,在看见来人是林念时,眉宇间的戾气忽地散了不少,“我这还有事没解决。”

他的情况要比高个子好很多,衣服皱了些,胳膊多了几条红痕,没受重伤。

“我知道的,”林念点点头,冲他扬起笑脸,温柔明媚,“我来帮你解决。”

说完,林念越过他,径直走向校长。

校长年近四十,身形体态保持得很好,戴着副银框眼镜,书卷气十足,儒雅平和。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桌前乖巧的女孩,随后瞟了一眼杵在门口,脸上挂了彩的叛逆不省心外甥。

求着调班那阵说得天花乱坠,举双手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再惹事。

结果呢?这才多久?

这混小子。

在校长面前,林念也丝毫不怯场,简单介绍自己后直述来意,“这个视频请您看一下,里面拍到了完整的冲突过程,会对您下判断有所帮助。”

校长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是你打电话通知邱主任的吧,很聪明,会借力止损。”

还站在门口的贺知张听见了,对大胖招招手,单手搂着他的脖子,重量压在他身上,问:“你怎么会跟着林念一起过来?”

“我本来是想找林念去劝架的,结果她拉了校长和主任,你被校长抓走之后,她又说你会需要我们,我就跟着来这了。”大胖挠头,模样呆滞憨厚。

另一头的林念有意压低说话音量,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操作,紧接着校长望向贺知张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比原先要柔和不少。

看得贺知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如既往的不正经调调:“你这么盯着我怪吓人的,比鬼屋里的冷气还足。”

紧绷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话瞬间缓和不少。

这时,邱主任一路小跑赶到校长室,气喘吁吁,“校长,何同学家长带着一帮人堵在学校门口要说法,还、还叫了很多媒体!”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齿痕
连载中啵啵啵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