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江时宜还是习惯性地看向周围,确认自己是不是回去了,可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四肢没有什么知觉,好像被打了麻药一样,眼睛被丝带蒙住,能隐约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靳渊这么喜欢在夜里将她迷晕之后转移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越来越近,直到脚步声停在江时宜的耳边,那人伸手解开她的眼睛。
入目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内,周围堆放着金属废料,废弃的水管滴着水,水坑倒映出男子的面容,看来靳渊又想到了新的招来折腾她。
江时宜扯了扯嘴角:
“这次又是什么,让我想想……年觅翎对你做的,除了你还回来的那些,还有……泼油漆,喂泻药,喝马桶水……”
这些是她经历过的,写那本书的时候是第一次写小说,没什么想象力,所以很多情节都是她照着自己经历的事情在写,因此,她经历过的,靳渊都经历过,所以回忆起来也格外顺利。
倒豆子一样说了十几件事,靳渊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好像要回忆起自己的痛恨,也因为没从年觅翎身上看出半点悔恨而愤怒。
能如此冷血地说出这种种罪行,年觅翎……你真是好样的。
江时宜看到靳渊眼睛里的愤恨,想了想,说:
“很多人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是我啊,这二十几年来都在做噩梦,大学的时候,舍友在讨论昨晚梦到了什么,男神?美食?
对我来说是天堂一样的梦,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也许愿过,许愿能做一个美梦,那就好了,可是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只有无数次施虐的画面。”
她的声音慢慢地就像是掺合了沙子一样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靳渊,这也是一场梦,你是我,我是你,这二十多年来,我在数不清的噩梦中惊醒,还好梦醒之后,什么也不记得,我希望,这次也一样。”
靳渊听罢,俊秀的眉微微拧着。
二十几年的噩梦?
这些话应该是他来说吧,出国以后,他几乎没有过一个安稳的夜晚,唯有后来白书芸给他寄过去的一张明信片,让他短暂地睡了一个好觉。
江时宜在想,这场“穿越”不过是众多噩梦中的一个,也许她是内心太恨那些霸凌者,却又无能为力,才会在梦里成为年觅翎,这样能畅快吗?
当然,还是不能啊。
受害者再次受害,她又做错了什么,可人生,为什么终究这般不公平。
江时宜滑下一滴热泪,顺着精致的脸颊滚在脚上,她的脚是光着的,有很多磨痕。
片刻,她抬起头:
“既然是梦,那就不和你计较了,靳渊,你那么想对年觅翎做的,等了这么久,那就现在报复回来吧,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不然,我也许会瞧不起你吧。”
这么说,是希望梦境之外的她可以在梦中强烈的痛苦下醒来,以往的梦也都是这样,承受了承受不了的,她就会崩溃惊醒。
很多人说梦中无痛,那只是不够痛而已,大脑模拟了疼痛的感觉,所以在梦里依旧是痛的,不过无论是心痛,还是身体上的痛,梦醒之后,便忘干净吧。
靳渊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看年觅翎的神情从最初的痛苦变成了坦然,他拍拍手:
“不错,我喜欢你这样平淡,不服输的样子,这样才有意思。
只是这次,可不会让你有办法自杀。”
说着,他把领带扯了下来,横穿江时宜的嘴巴,在脑后打了个结,江时宜想喊救命的话,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淡淡地看着靳渊。
靳渊有着和她的偶像靳冉几乎一样的脸,差别是他的眼角有一滴泪痣,眼睛是桃花眼,很是妖冶,本该是含情脉脉的眼睛,却充满了坚毅,比靳冉要多几分男子气概。
也许醒了之后她就不会再粉靳冉了。
靳渊将江时宜身后放着的一个推车推到面前,多层的架子上每层都放了一些盒子,他从最上面拿了一双手套,戴了上去。
然后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排列着一排细针,大约有二十多根,这样的盒子每层四个,所以一共有二十个盒子,四百根针。
江时宜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她平生最害怕的画面。
六个霸凌她的女生找她的朋友将她约去一个废弃的工厂,说是遇到了点麻烦,她如约而至,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几个人层层围住。
一个女生从包里掏出来一沓针包,四个人按着她,两个人向她扎,一边扎一边看着从中医那里拿的针灸图,却都扎在她最敏感也羞于告状的地方。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江时宜心中大喊不要,手上和脚上突然传来痛感,麻药的药效好像过去了,她的双手被绑着吊在头顶的铁柱上,双脚只勉强够得着地面,身子可以摇摆但是不太能大幅度晃动。
靳渊点燃酒精灯,拿出一根针在上面烤着,一身黑衣的他在黑暗里好像取命的修罗,他沉稳的声音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针会越来越粗,当然,下面的每一层我都会蘸一些东西上去,不会让你太舒服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我会手下留情,我们之间,可不是会留情的关系。”
见挣脱不开,又想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江时宜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祈祷李悦快他一步把她叫醒。
无论如何,只要她能快点醒来,那些以前她不信的神佛,她以后每天都会拜一拜。
细针在火的烘烤上微微发红,见江时宜闭上了眼睛,靳渊用手挑起他的下巴。
“本来不打算做的太风情,不过既然你都这么羞涩了,那我也配合一些吧。”
说着,他大力扯下了她的外衣,在江时宜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又快速褪去了她身上仅存的里衣。
然后细细打量。
那冰魄般的眼眸中露出了鄙夷的赞赏,年觅翎的身材很是火热,是很多二十出头的女生没有的身姿,同靳渊见过的那些风情之地的女人相比,也是有过之。
雪白的皮肤尽数裸露在外,江时宜身上发冷,几乎在衣服全部退去的一瞬间她就在给自己催眠了,这不是她的身体,靳渊也不是靳冉。
靳渊突然想到那晚,年觅翎抱着靠枕在他身边坐了许久,然后又裹着被子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飞奔逃窜,也许那时候,他就想将那层被子剥开,强迫她直视自己。
想着,他就这么做了,他用手指捏着年觅翎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她眼中的慌乱和羞耻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虽然她似乎在很努力地假装不在意,可眼睛里就像是随时可以泄洪一样强忍着白花花的眼泪。
又想起来她倒在他的车里拍车窗的时候,眼睛不住地落泪,声音嘶哑地求他,好像要被流沙吞噬一样,抓不住稻草,于是希望稻草抓住她。
当意识到自己内心爬上了让自己憎恶且引以为耻的,好像名为“怜悯”的情绪时,靳渊将针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炙热的感觉淹没了方才的一丝怜悯。
江时宜看着靳渊这么做,有些不解,靳渊又拿出三根银针,在火上烤,江时宜一边吃力地往后退一边闭上眼睛。
过往回忆中的痛苦和现在的恐慌结合,让她如烈火焚身一样难以自抑,脚下磨损的地方又出血,染红了布满泥土的水泥地面。
靳渊冰冷的手突然揽上她的腰,他的脸距离她很近,下颚几乎贴在她的脸上,迫使她睁开眼睛想要搞清楚情况,他的另一只手突然用力。
三根针齐齐没入她的后背,靳渊将她的身体禁锢的动弹不得,江时宜发出一声呜咽,闻到皮肤灼烧的味道。
他松开了她,拿出五根针继续在火上烘烤,这次他将她转过来,后背对着他,她的蝴蝶骨因为恐惧缩了起来,方才三根针插入的地方发红。
烘烤过后,他一只大手将江时宜的腰前握住,托着她的身体向后,另一只手的五根针用力地插到她的腰上。
针扎火燎,传来的感觉让江时宜冷汗直冒。
靳渊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我精心准备的料,保证每一根都能带给你极致的痛,更别说,后面我打算一盒一盒地下手。”
话刚落地,他把江时宜转过来,在她惊恐的注视下拿出这一盒剩下的十一根针,放在火上烤。
他的视线在年觅翎身上游离,好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最后锁定在了她的腹部,然后用手轻轻地抚摸。
“很漂亮,开始祈祷不会留疤吧。”
说着,他拿起十一根针,分在两只手上,排成一排,一起扎进年觅翎的腹部。
因淬了火,针扎进去格外顺利,江时宜冷汗直下,额头青筋暴起,脸也红了起来。
她怕是撑不了多少下了。
希望在意识迷离的时候再次看到李悦的脸,那是她唯一的生机和希望。
靳渊又打开了一盒,这次的针明显粗一些,他旋开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褐色的液体,将二十根针一起伸了进去。
江时宜用力摇头,眼角泪水涌了出来,嘴巴呜咽,靳渊松开了她嘴巴上的布条。
江时宜带着哭腔恳求:
“我就不求你放过我了,但是,看在我已经忏悔的份儿上,可不可以给我一点休息的时间。”
虽然方才非常硬气地说了让靳渊放马过来,但是面对万马奔腾,她还是怂的要命。
靳渊似乎觉得“处刑”前的等待也很有趣,点点头,将针从瓶子里拿出来。
“等你尝尝这个的味道,就休息十分钟,我保证,你会怀念的。”
只是每次“怀念”的时候,都会深深后悔自己曾招惹他。
江时宜见他拿着一把针走了过来,慢慢踱步到她身后,瞬间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这种不知道他会在哪儿下手的感觉比看着他下手还要恐怖。
这次他留了点情,一根根地扎进去,从后背到腹部,每隔几厘米一根,还剩下十根,一边五根,一同给了大腿。
总之,因为没有火燎,所以没什么痛感,只是被蜜蜂蛰了一下的感觉。
江时宜放下心来,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却突然,从身后齐齐传来撕裂一样的感觉。
像刀子在割后背,腰部,大腿,一次次,一刀刀,这样真切的痛感,如果不是看靳渊双手环胸站在自己面前,她还以为是他在拿刀割她的骨和肉。
喉咙里发出克制不住的呻吟,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低落,整个面部充血一样红彤彤的,年觅翎的五官都因痛苦而皱在了一起。
靳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国外顶级制药团队研发出来的逼供药物,用在你的身上好像刚刚好,只不过……”
他靠近:
“用在人身上,哪怕一针的量,就能让罪犯说出所有的不利于自己的真相,这种痛,很真实,会伴随你很久很久,而且会叠加。
总之,这一瓶是我花了十万美金才拿到的,不过今天看来,好像还挺值的。”
江时宜咬唇来抑制情绪,嘴唇快要被咬破,鲜艳的红唇,在委屈痛苦的小脸上,加之倔强的眼神,格外让人怜爱。
纵然靳渊怀着滔天的恨,也有些别扭,好像自己在折磨一个乖巧听话的女人。
看着她强忍泪水又忍不住的样子,靳渊又勾唇笑了笑,不知道是快意还是苦涩,也不知道是大仇得报的舒爽还是对自己强压怜悯的讽刺。
他尝试听从自己内心烧起来的燥热,屈身将冰冷的唇贴在她的脸上,舌头和唇将眼泪裹挟,江时宜骤然停止了痛哭,愣住了。
他的唇凉,舌头却是热的,将她的泪水吻干净,又含住她充血欲滴的唇,轻轻地啃咬,然后又变为用力的啃噬,舌头撬开她的齿,正要游进去,却突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去你丫的,这时候还占我便宜,不要把……老子的噩梦变成春梦!”
她气若游丝,说话喘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靳渊尝到了腥甜的血,眼底划过一抹惊诧,惊诧自己居然对年觅翎按照内心的意愿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可耻。
可当他目光触及年觅翎面上的倔强和冷静,又突然觉得自己那般完全是理所当然,年觅翎确实有能让他记住的一点,例如唇齿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