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大雨,巨大的落地窗外电闪雷鸣,屋子里也显得聒噪,因为喝了许多红酒,靳渊的睡意袭来。
他不喜欢暴雨天气,每次遇到暴雨,他都需要佩戴耳塞入睡,还好这里有耳塞,他打开抽屉,找到一副黑色的耳塞戴上,外界的声音完全隔断开来。
地室中,年觅翎的手里握着钢丝,背对着监控躺着,外面的雷声传了进来,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脱困。
首先自然是不能睡着,不然明天醒来,可能就只剩一具尸体了,不过也许在这个世界死了,就可以回到另一个世界,但也许会彻底没有生命。
不过比起命丧狼口,她还是更愿意选择其他的回家方式。
假装睡觉过了半晌,年觅翎决定试探一下靳渊是否还在看监控,便轻声问:
“靳渊,你知道吗,其实我父亲一定会来找我的,年家毕竟还没有没落,你把我扣着,我爸很快就会起疑的,到时候……”
没有人回应,也许已经离开了,或者是睡了。
年觅翎站起身,看着周边的四头狼,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
如果今晚不除掉它们,明天它们没有了束缚,再想徒手解决,以她的身体,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只怕很快就会被咬破喉咙。
所以她必须要在今晚解决掉这四匹狼,还好这密室里面有秘密的开关,她在写书的时候,为了给年觅翎留一线生机特地设置的。
其实解决两头狼就可以够到密室的开关,但是保不齐会被靳渊抓回来让另外两头狼“近距离群殴”,所以她打算狠心一点,用钢丝杀掉所有的狼。
计划好后,年觅翎把外衣脱下,将钢丝的一头包裹住,缠绕几圈挽在自己的手腕上,另外一头是固定在地上的,钢丝的长度很可观。
她往前走了几步,将钢丝背在身后,靠近门口左边的一头狼见她靠近,便抖了抖身子站起来,冲着她呲牙。
场面静谧的可怕,她的手不容易够到狼,但还好,钢丝可以抛出去一段,她趁着灰狼抬头准备扑过来的一瞬间,将手里握着的钢丝抛了出去,钢丝顺利地圈住了狼的脖子。
狼的力气很大,尤其是面对生死局,年觅翎的小身板很快就拖不动了,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下一秒就命丧狼口。
她吃力地拽着套住狼脖的钢丝,钢丝划破了衣服,紧紧地切进她的手掌中。
巨大的痛袭来,但此时可不是松手的时候,一旦松手,她就会被钢丝牵引着冲出去,被灰狼一口咬断脖子。
她用另一只手抓住一把钢丝,顾不上垫什么衣料,用尽力气往后倒,像拔河一样,但拔的是细密的钢丝,而不是粗绳,很快,年觅翎的两只手都血肉模糊了。
巨大的疼痛让她有些眩晕,还好,灰狼因为被饿了太久,在一开始剧烈挣扎良久之后,终于慢慢地泄了气,随着灰狼力气用尽,钢丝也顺利地将它脖子的动脉割断,它不再动弹了。
其他三匹狼的眼神都变了,其中两头更是往后缩了缩。
她下手的这只可能是队伍中的老大,看到老大被杀了,其他的狼也忌惮了她几分。
她的手还在冒血,连忙用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靠近门的另外一头狼,就是那只舔过她的血的狼,此刻也不再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她了,微微趴低了身体,年觅翎不懂狼的肢体语言,但看起来是不打算攻击她。
本打算将四头狼都用钢丝锁喉,但是只是杀一头都用掉了半条命,差点废了两只手,如果再如法炮制,只怕会踢到铁板,命丧在这里。
靠近门口的狼,正趴着身子,它的活动范围有密室的开关,但贸然过去只怕是不要命了,不过这头狼身前有剩下的腐肉,看着是不饿的样子,兴许不会攻击她。
年觅翎决定试探一下,但是代价可能是,自己的手。
她渐渐靠近那头趴着的狼,将手伸到它的移动范围,晃了晃,狼闻到了血腥味,拖着锁链走了过来,年觅翎准备随时把手收回,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直接咬断手掌,所以一定要足够敏捷。
灰狼走了过来,闻了闻她的手掌,年觅翎的手在发抖,灰狼匍匐在地上,轻轻地抬头看她,好像是把她当做老大一样。
她突然想起了书里的情节,这四头狼是莫家养的,而且是靳渊问莫家的动物园借的,不是野生的,所以攻击性不强。
那便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年觅翎小心翼翼地贴着边走向密室开关,按了下去。
密室的门轰隆打开,三头狼都站了起来,盯着她看,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外面站着靳渊,还好,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她摸了出去。
这是一栋郊区的别墅,距离市区很远,别墅的安保系统很严密,出去很难,还好监控并不多,她需要找到开启别墅大门的控制器。
而那个控制器,很有可能就在靳渊屋子里。
靳渊在二楼的客厅休憩,屋子外面雷声大作,他带着耳塞,睡的很舒坦,因喝了红酒,脸色微红,躺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鞋子也未脱。
当年觅翎溜进的时候,靳渊睡的很沉,她看看自己手中的伤,想起来靳渊睡的倒是舒坦,不由得有些气恼。
年觅翎是一死了之了,也很有可能已经穿到了她的身上,替她成为了某不露脸流行小说作家,而她……作孽啊,还要替年觅翎还债。
不过想到小说是自己写的,真正虐男主的还不是她江时宜本人吗?
绕来绕去,想来想去,好像她活该?
所以说,上天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坏人,更不会忘记一条卑微的大龄单身咸鱼,这些话是至理名言。
年觅翎蹑手蹑脚地到了靳渊身边,才发觉他带着耳塞,睡的很沉,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红酒,大门遥控却不在桌子上。
外面又响起一道惊雷,靳渊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年觅翎连忙蹲下来用手去挡,靳渊没有醒,身下出现遥控器的一角。
万幸,终于找到了大门的控制器。
她将流血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疼的呲牙,轻轻地抽他身子下面的遥控器。
靳渊却又翻了个身,将遥控器死死地压住了。
此时她才注意到靳渊沙发下的酒瓶子,少说也有七八瓶的红酒。
喝了这么多酒,想必睡的很沉,那么直接把他推开拿出遥控器,他也不会醒吧。
靳渊其实在年觅翎刚靠近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翻身时被她用小手支撑,才确定了是她。
不过这栋别墅安全系数很高,的确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进来。
她能出来,应该是解决了狼,唯一能解决狼的钢丝,是被固定在地上的,所以她手上并没有武器,靳渊一瞬间想清楚了这些,才放心地继续装睡。
他想看看年觅翎会怎么做。
年觅翎直接把手伸到他身子下面去拔遥控器,让靳渊很痒,差点忍不住结束装睡,他又假装翻了个身,遥控器被顺利拿出来。
周围只有月光,没有能看清楚遥控器按键的程度,年觅翎准备先溜去大门附近再说,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她的手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还在流血的手被这么大力的拉扯,痛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醒了就醒了,拉我做什么!”
正气恼,却发觉那人没有醒,还在安睡,那怎么拽的这么精准?刚好是她受伤严重的手。
“别走。”
他在梦呓?
别走?
也太肉麻了吧,这是想到了谁啊,他的白月光吗,那个女主?
女主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白……
为了让她信服自己是在梦呓,靳渊补充了梦呓的内容:
“书芸,别走。”
啊,她想起来了,白书芸,是靳渊的小青梅,一个农村的小丫头,此时应该已经在A大读书了,他们也很快就会再次相遇,那可是整本书最浪漫的情节。
如果现在不是这个情况,她倒很愿意作为小说作者磕一下自己书中男女主的cp,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她把手轻轻地抽出,却突然被握的更紧,就好像是明明知道她的手受伤了,所以故意这样用力的,这力道大差不差,刚好疼的她冷汗直冒。
血水顺着两人的手流淌在地上。
如果是靳渊故意装睡呢,可装睡的话,没必要叫出白书芸的名字吧?
年觅翎的手被握的都快失去知觉了,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慌乱之中不小心按到了按键。
随着一道光从背后传出,面前巨大的荧幕被打开了,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躺在沙发上的魔鬼正在苏醒。
居然不是大门的控制器,而是投影仪的遥控器,白费了她好大功夫,还好投影仪正在黑屏缓冲,还没有强烈的白光。
这个时候,还是赶快跑吧。
她用力把手抽出来,却突然被反手扣住手腕,大力拉了一把,摔在了沙发上,靳渊盘腿而坐,用一双冰冻三尺的眸子凝着她,看的她心底发冷。
“年大小姐好大的能耐,这都能被你逃出来。”
屏幕上已经缓冲出来的监控器画面里,一头死狼的身下流出的血格外醒目,白光将屋子也照亮了,年觅翎扯了扯嘴角。
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有话好好说,别那么血腥,都是现代文明人,对吧。”
靳渊冷哼一声。
“文明?
年觅翎,你当年对我的手段,可不太文明,那我,有必要讲文明懂礼貌吗?”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明明很好听,说出的话却让年觅翎从心底里觉得害怕。
“可……我们是未婚夫妻,那以前的仇怨,不能先放一放吗?”
想起来,年觅翎和靳渊是有娃娃亲的,此时还没有解除,虽然很快就要解了,但至少目前,他们还算是父母之命的“亲家”。
靳渊听了,好像听到什么笑话,看着年觅翎,道:
“年觅翎,我劝你们年家快点主动解除婚约吧,不然,你就会发现,我真的很克妻。”
两家的亲事是他父亲允的,这次回国,也是因为他的父亲想让他和年觅翎尽快成婚,不然就不把掌权之位给他,倒像是年觅翎才是他亲生的。
所以想把年觅翎干净地除去,也算是不太容易,不过没关系,他昨日新萌生的想法,正好试试。
年觅翎想着他是不是又要把她扔回地室,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办。
靳渊突然打手一捞,将她拽起来,拖着她走向走廊的一边,推开一扇门将她拽了进去。
黑漆漆的屋子很快亮了起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卧室,全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家具。
让她在这里睡吗?
难道是靳渊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