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要去悦影汇

一连几天都在奔赴不同的教室上课,江时宜颇有些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正常的大学生活,没有同学的戏弄嘲笑,也没有舍友的作弄。

太好了啊,她躺在床上,笑着入睡。

手机震动声传来,有人添加她为好友,名字是,靳渊。

这人,真是毫不掩饰!

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年觅翎的鹅号的,点了拒绝,没一会又发来,干脆拉黑了。

又收到一条短信。

靳渊:[?]

年觅翎:[加我做什么?我觉得我们已经清了,欠你的,你讨的还不够么。]

她知道答案是不够,但就算躲不过,也得躲。

靳渊:[好。]

很久没动静,年觅翎沉沉地睡了,起来的时候,眼前赫然摆了一个白色花圈和黑盒子,将她吓得随手掀翻了,一条雪白的长裙从里面滑了出来。

拿起里面的卡片读,大脑骤然想起了小说的情节,触电一般丢掉手里的东西。

白裙子……这是……小说里,靳渊送年觅翎的白裙子?

卡片上写着"这白色的裙子,送给你,但我觉得它太过单调。那便以你的血淬之,如何?"

以血淬之……

江时宜打了个寒颤,如果真的按照小说里的发展,靳渊会在学校将她掳走,然后用她的血来染红裙子,她可不能坐以待毙了!

颤抖着拿着手机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家里不行,父亲早就出差了,学校呢,可那家伙就在学校,书里写的也是在宿舍楼将她掳走的。

她晕头转向,草草地收拾了一些食物放在背包中,快速地浏览地图,所有的酒店和宾馆,她都不能去,只要用身份证和手机的地方,靳渊都能查到她在哪儿。

目光渐渐锁定一个地方,她定了定心,抓紧了背包带子。

从宿舍楼出来后,察觉有人跟着她,江时宜绕了几个楼好几圈,终于在下课的人群中甩开了尾随的几个学生装扮的成年人。

从学校后门出发的路很小,没有监控,跨越后山,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在建的商场,这里地势复杂,江时宜绕了大半圈才终于找到工人们临时进出的小缺口。

只要在这里呆到父亲出差回来,那就有人能够保护她了!

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她取出了卡,设置了省电模式,只在必要的时候看时间吧。撑过三天,年鸢就出差回来了。

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刚铺上崭新的地砖,还有一个简易的椅子,一些铁皮,木板和碎石。

她用木板搭建了一张四方的小平台,铺上了自己带的床单。身上穿的厚衣刚好可以做被子,睡觉是没问题了,这里连卫生间也已经装修好了。

白天非常平淡地度过了,她算了算这三天将旷的课,大概会扣去两三分的平时分,又减少了毕业的机会。

担心再像上次那样,睡梦中无法控制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夜晚的时候,她干脆用铁皮围了一圈,这样一来,如果这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开这里,铁皮倒下的声音也许会把她唤醒。

在这里平安地度过了两天,第二天的夜里,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她连忙翻身起来,藏好书包,将铁皮盖在身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是几个人的脚步,紧接着,她听到了靳渊一贯冰冷的声音。

“既然查到最后是走进这里,那就仔细找。”

两个靳渊的手下便四处去寻了,靳渊看到铁皮,用脚踹了一下,裹在里面的年觅翎稳住身形,外面很久都没有动静,只听靳渊嘟囔一声。

“这里面是什么。”

然后便被一股大力压住,该死的靳渊,居然坐她腰上了,虽然被铁皮包裹,可还是压的她喘不过气。

靳渊派出去找人的两个手下很久也没有回来,只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交谈声很清晰。

“老大,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已经做了,这里可能不安全。”

靳渊的眸子眯了起来,快速站起来,闪身进了厕所,因他的突然起身,传来铁皮回弹的声音,在空寂的屋子里格外催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靳渊都要躲的人,要是她落在他们手上,那还得了?

正想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伸进来,将她像拎小鸡似地拎了出来,冰冷的东西抵在她的下巴上。

眼前的男人带着面罩,面上唯一露出的鹰目满是喋血的疯狂。

“真是个小可怜,怎么在这里睡觉呢,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江时宜心里呸了一声,你才没有爸爸妈妈!

声音却抖的像筛子一样: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放了我吧!”

男人冷笑,一般说这话的人,往往什么都听见了,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扣扳机,年觅翎大声求饶:

“等等,我招……”

男人松了手,将她放开,两个手下按着她跪在地上,枪抵在她后脑勺,还有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仿若她有什么神通能逃一样。

年觅翎眼睛一转,声音瑟瑟发抖:

“那两个人的老大,就在屋里,他在厕所,都是他干的,你们抓他啊,我就是在这儿蹭一晚上,我是大学生,酒店太贵了,我住不起,才来这儿睡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在卫生间门后的男人双拳握紧,唇边冷笑,手里拿着枪的“面罩老大”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才将年觅翎松了开,小心翼翼地探向卫生间。

年觅翎松了口气,只需等他们扭打上,她就趁乱逃跑,这些人一看就是地下势力,靳渊落到这些人手里,应该就没时间针对她了吧。

正想着,卫生间的人已经自己走了出来,靳渊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年觅翎往后退了退,距离门不过半米:

“你……你别怪我,知道你的秘密是我不对,可我如今只能自保了!”

这几句话,也暗示那些人,靳渊是故意潜伏在这里的,他有“秘密”。

虽然也想到了靳渊可能会如那两个手下一样被杀掉,可靳渊来这里也是要她命的,对敌人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只能不讲道义了……

那人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举起来的枪放下了,靳渊看着年觅翎,玩味道:

“怎么,连未婚夫都不认了么?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呵!”

年觅翎疯狂嘴瓢:

“你你你……你说什么,说什么呢!谁是你未婚妻啊!

我们不熟,不熟的,你看他,穿的多有钱啊,你再看我,我都三天没洗澡啦!

我们真的没有关系的,你们要杀要剐,就冲他去吧,饶我一命,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就当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哑巴,总之……我绝对……”

还没说完,靳渊已经走到她面前,为首的黑衣人手里的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的手里,靳渊拿着刀放在她的下巴处抵着。

“继续说。”

她咽了一口唾沫,冰凉的刀刃让她浑身打颤。

不是吧,不是吧????

江时宜疯狂地回忆,疯狂地想,终于,脑海中逐渐清明,难道,面罩老大和靳渊……该死的好巧不巧的,是熟人???

小鹿般的双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两个手下又来将她按住,被迫跪在地上,靳渊蹲下身,手里的刀也转移到她的胸口,轻轻一挑,外衣的扣子被挑在地上,露出姣好的雪白胸脯,紧张的呼吸之间。像两只雪白的兔子藏在内衣中,一颤一颤。

他说:

“真是不乖,怎么不穿我送你的裙子?”

他这么说时,眼中有些难过,好像真的只是在责怪她对他送的礼物的不重视,而手中的刀却不断往下,直到将衬衣的扣子全部挑开,只剩月牙色的裹胸衣。

后面的蒙面老大开口了:

“靳总,错杀了你两个人,对不住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你的相好么,如果不是,那就杀了吧。”

年觅翎见局势如山倒,连忙沙哑道:“别,别杀,我……”

咬着牙,嘴唇动了几动,想到方才自己撇关系时的义正严辞,实在没法子腆着脸再攀关系。

靳渊似乎饶有兴致,用刀尖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直直地撞进他的眼中,仿若落入无边阿鼻,揉碎不得出。

“不杀?

不是说了和我没关系么?”

他的语气戏谑,似乎很享受于看她惊慌失措,年觅翎咬了咬牙,左右落到谁手里都是一死,对比落到靳渊手上的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死的痛快点。

她脖子一横,小脸一抬:

“对,来吧。”

额头上抵着冰冷的圆形物,很硬,根据触感判断,是枪的洞口,年觅翎如果睁开眼睛,会看到靳渊拿着手 枪,他能感觉到年觅翎的身子抖的如筛,也能看到她的面上一片死灰,仿佛只求一个解脱,分明怕的难抑。

他笑着拟声:“砰……”,银色的枪晃了晃。

她的身子跟着大幅度地抖了一下,察觉他的戏弄,年觅翎睁开眼睛羞愤地盯着他。

蒙面人笑了。出声道:

“靳总舍不得杀,但她哪怕是死也不愿意跟你,既然这样,那就送给我吧,我带她去悦影汇,卖个好价钱。”

悦影汇……

听到这个名字,年觅翎心下惊骇,她绝不能落入悦影汇!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之地,比起靳渊,要可怕百倍。

她眼中哀求:

“靳渊,横竖落你手里了,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要去悦影汇……”

靳渊嗤笑,将银枪收起来,递给蒙面人,拎起年觅翎,她的腿已经很不争气地软了,好容易才站起来。

“悦影汇,是个好去处,但是她,我还没玩弄尽兴,等到我腻了,就送你,如何?”

蒙面人还没说话,外面走来了一些人,手下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他拍拍手,一人蒙着头被带了过来。

是个女子,女子的头套被摘下来,嘴巴贯穿布条捆在脑后,她呜呜地哀求着,身子不止地扭动。

蒙面人戴上手套,手里拿着刀具,看着像是手术刀,女子不住地摇头,冲着年觅翎无声地求救。

江时宜突然就想到了过去,那天被那帮女生绑着到废弃仓库,她也是这般目光恳求地看着对她施虐的女生身后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和她一样纯善,眼中是满满的怯懦。

可后来如何了呢,那怯懦的小姑娘,为那为凶者递去一把刀,她不怪她不救她,可……那小姑娘,后来成了那些人里提供点子的人,各种变态疯狂的折磨人的花样,都是那娇小的姑娘想出来的。

她从此以后不再相信任何善良的眼神,总是惊恐地觉得那些良善之眸的底下必然存着将她千刀万剐的心思,直到……遇到顾老师。

靳渊看着年觅翎,将她此时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推了一把年觅翎:

“做你喜欢的事吧,年觅翎,将她的肚子刨开,取出心脏,活生生地……装进无菌袋里。”

年觅翎瞳孔骤缩,他们这是要……生取这女子的内脏?

年觅翎手里被塞了刀,那蒙面人也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仿佛在等她动手,那女子哀求的目光更甚,可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就比她的处境要好呢,她们都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只是一个今天死,一个养肥了死。

年觅翎颤抖着走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孩眼中的恳求已经化为了绝望,似乎只希望她能给她一个解脱,不要生生地取她的内脏。

年觅翎停下步子,她在许多年前离开病重的母亲之后,就蛮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得冷血无情,是死了也得烂在地狱的人,但此时她却听着自己说:

“放了她,求你们。”

她的声音颤抖,靳渊上来将她的脖子掐住:

“放了她?

年觅翎,你装的好像啊!

要不是知道你曾经多么残忍的行径,连我都要被你骗了!”

年觅翎咬着唇,靳渊的手将她的脖子用力掐着,直到她满脸通红时才松开,她眼中噙着通红的泪:

“要怎么做你们才能放了她,生取内脏,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啊!”

靳渊想说,和我可没关系,符凌的做派一向如此残忍,但到嘴边才想到自己居然想对她解释什么?

那女子仿佛得了生机,小手紧紧的攥着年觅翎的衣服一角落,年觅翎看到她眼中布满了希望,胸腔中顿时荡气回肠,生起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勇气来。

“只要你们能放了她,怎么着都行,靳渊,哪怕你让我对白书芸磕头认罪,我也可以!”

靳渊冷哼一声:

“你未免太瞧得上自己。”

说完,见她顿时小脸煞白,又煽动了唇,对黑衣人说道:

“你错杀了我两个人,就用她来还吧……给她一个痛快吧。”

年觅翎突然冲上去将那女孩抱住:

“不要,这是人命啊!”

蒙面人苦恼地揉着太阳穴,靳渊看着年觅翎,觉得她装的也太过了,差不多得了,还真以为他能信她拥有纯善之心?

年觅翎咬咬牙,扑到靳渊脚下:

“我会乖乖的,不再逃跑了,你把她的命救下,好吗?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躲了,哪怕是用血染红那白裙子,别说是一件,只要能换这条人命……

哪怕……哪怕三四件也没问题。”

她的声音小了点,三四件,她还能活吗?

算了,先救人……吧。

靳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既然连靳家儿媳妇都这样说了,那就放了吧,只是,若以后你不乖,又要逃,这小丫头的命,你可得掂量掂量。”

年觅翎拼命地点头,似乎怕他反悔,继而发誓道:

“我年觅翎,此生,自愿留在你身边,不逃,不躲,你想对我做的,我……绝不抵抗,只要,换她一命。”

“呵,你可知你救的,是什么人么。”

他将她的眼睛仔细洞穿,却难以寻觅到一丝虚伪。

年觅翎看了那姑娘一眼。笑着说: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论她是谁,只要我能救,我就会这么做。”

江时宜心想。

靳渊,将你的人生以笔毁之,这异世的大梦一场,仿佛是我笔下承欢的报应,可这大梦,居然也让我发现,原来我尚且能相信这世间不总是邪恶与自私,竟还有纯良之心的,而这纯良,居然是在我百经折磨的骨子里溶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炽骨焚香
连载中湘白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