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一点点西沉,暖橘色的余晖漫过整片教学楼,透过窗户泼洒进教室,将桌面的习题册染得温柔发亮。
持续一下午的自习渐渐接近尾声,教室里原本安静的氛围慢慢活络起来。笔尖停落的声响此起彼伏,前后座的同学纷纷伸着懒腰,低声说笑、收拾书本,松散又热闹。
周扬啪地一声合上练习册,扭头往后桌的林宇、江厌递了个眼神,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然,几人默契十足,齐刷刷转头盯着靠窗的角落。
那是全班默认的、属于陆知羡和夏知榆的专属位置。就连坐在不远处的温晚与许星眠,也笑着侧目望了过来。自习后半段,两人就维持着极近的距离,肩抵着肩安安静静刷题。旁人看着都心知肚明——学神陆知羡从来不喜与人近身,唯独对夏知榆,纵容得没有半点底线。
周扬撑着下巴,故意扬声打趣:“我说两位大学霸,刷题刷一下午不累啊?别人都歇半天了,你俩还黏在一起钻研难题。”
话音落下,周围好几个没走的同学都低笑出声。苏然笑着接话:“就是啊,一下午寸步不离,也太让人羡慕了。”
林宇跟着附和:“属实离谱,陆哥真的偏心,我们问题他三两句话打发,给榆哥讲题手把手带写。”
江厌也点点头:“羡慕死这专属待遇了,从小到大没变过是吧。”
细碎的调侃声围着两人落下,不算过火,却句句带着起哄的意味。温晚和许星眠坐在一旁,抿着嘴轻笑,没有开口插话,眼底却满是看热闹的趣味。
夏知榆刚收好笔袋,指尖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一下午积攒的心动和羞怯被当众戳破,他耳尖红得通透,连忙低下头胡乱整理书本,假装忙着收拾东西,不敢抬头接话。方才陆知羡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耳边低柔的调侃、咫尺相对的眉眼,全部翻涌上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最怕这种明目张胆的打趣。
偏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过分要好,过分特殊。
陆知羡却神色坦然,慢条斯理地将习题册叠整齐,闻言淡淡抬眼,目光扫过起哄的众人,语气平稳无波,却自带偏护:“他基础薄弱,多带两遍而已。”
这话听着是解释,落在众人耳朵里,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
周扬笑得更欢:“懂了懂了,专属补课老师,终身制是吧!”
后桌的林宇接话:“那榆哥也太幸福了,全校仅此一份的学神辅导。”
一旁的江厌也跟着点头附和,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苏然靠在桌边,笑着打趣周扬:“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专心收拾你的东西吧。”
夏知榆听得手足无措,攥着书包带的指尖微微收紧,小声憋出一句:“别闹了。”
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被抓包后羞赧的辩解,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温晚轻轻拉了拉许星眠的衣袖,两人相视一笑,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陆知羡见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得无处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他不再任由众人打趣,伸手拎过夏知榆散落在桌边的外套,自然地递到他面前:“收拾好了?走了。”
简单的两个字,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夏知榆立刻顺着台阶下,飞快接过外套套上,低头背起书包,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满是目光的角落。
两人并肩起身,一前一后往外走。
身后的起哄声依旧没停。
“别走啊!玩笑都不让开了?”
“你俩晚上是不是还一起回家啊?”
“顺路cp锁死了属于是!”
夏知榆脚步更快,头埋得更低,整张脸都藏在衣领阴影里,滚烫不止。
走出喧闹的教室,走廊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燥热。夕阳余晖落在长廊地面,拉出两道并肩的修长影子。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全是放学的学生,人声嘈杂,可夏知榆耳边却格外安静,只剩下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陆知羡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刻意迁就着他略显仓促的脚步。
等彻底远离班级同学的视线,他才偏过头,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侧脸,低声问:“害羞了?”
夏知榆侧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别扭:“没有。”
“嗯。”陆知羡低低应着,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没有就脸红。”
被精准拆穿,夏知榆瞬间语塞,抿着唇不再说话,耳尖却红得愈发厉害。
两人顺着楼梯下楼,校门口早已人潮涌动。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离校,嬉笑打闹的声音铺满整条林荫道。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扬带着苏然、林宇、江厌,还有温晚、许星眠几人一同追了上来,追上两人的步伐,气喘吁吁道:“等等我们!顺路顺路!”
原本独处的暧昧氛围瞬间被打破,六个伙伴凑在一起,热闹十足,冲淡了过分亲昵的局促,可那份独有的特殊氛围,依旧格外显眼。
六人并排走着,周扬嘴闲不住,一路唠唠叨叨:“今晚周末,好不容易放假,要不要出去逛夜市?新开的小吃摊超火。”
林宇立刻附和:“可以啊!放松一下,这周月考熬死了。”
江厌也连连点头,满眼期待。
苏然笑着看向身旁的温晚和许星眠:“你们两个也一起呗,人多热闹。”
温晚温柔应声:“好呀,正好也想出去走走。”许星眠当即拍手赞同,脸上满是雀跃。
几人齐齐看向中间的夏知榆和陆知羡,等着两个学霸点头。
夏知榆犹豫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陆知羡。
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动作早已成了习惯——下意识征询,下意识依赖。
陆知羡余光接住他的目光,淡淡开口:“看他。”
所有决定权,全数推给了夏知榆。
周扬啧啧两声,故意看向苏然挤眉弄眼:“瞧瞧瞧瞧,我就说陆哥最惯着榆哥!”苏然笑着推了他一把,嗔怪他话多。
夏知榆被他说得无奈,轻轻吐了口气,小声道:“可以,去逛逛吧。”
一行人顺势转道,朝着校外夜市的方向走去。
晚风穿过街边的梧桐,吹动枝叶沙沙作响,落日余晖温柔洒落。
周扬、苏然、林宇、江厌走在前方,拌嘴说笑;温晚和许星眠并肩走在一侧,低声聊着趣事,六人行进在路上,吵吵闹闹填满所有空隙。夏知榆走在陆知羡身侧,偶尔听两句同伴的玩笑,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旁人热闹喧嚣,他的世界却只剩下身侧之人的气息。
走了一段路,路边晚风微凉,吹得夏知榆轻轻缩了下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陆知羡脚步未停,动作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举手之劳:“晚上风凉,别感冒。”
薄外套上裹挟着陆知羡独有的清冽气息,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牢牢裹住他,从肩头一直暖到心底。
这一幕恰好被同行的几人看在眼里。
周扬、苏然、林宇、江厌四人瞬间默契闭嘴,互相递了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温晚和许星眠相视一笑,也不再打趣。所有人乖乖闭麦走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种习惯性的、下意识的偏爱,根本藏不住。
夏知榆脚步一顿,肩头沉甸甸的暖意压得他心口发胀,小声道:“你不冷吗?”
“不冷。”陆知羡垂眸看他,夕阳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细碎的光,“我体质比你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笃定。
前面的路灯火初亮,街边小摊渐渐开张,烟火气四起。
周扬故意加快脚步,一手拉着苏然,一边招呼林宇、江厌,又示意温晚和许星眠跟上,一行人齐齐往前跑,刻意留出身后两人独处的小小空间。周扬远远扬声道:“我们先去前面买吃的!你俩慢慢走!记得跟上啊!”
喧闹的人影跑远,把晚风、落日、温柔的余晖,尽数留给身后并肩的两人。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夏知榆裹着肩头温热的外套,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眉眼清隽的少年。
晨光里接住他眼泪的拥抱,教室里手把手讲解题目的温柔,此刻肩头残留的温度,一幕幕在脑海里交织,心底的悸动如同潮水,缓缓漫溢开来。
落日熔金,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路面上。夏知榆攥了攥身上的外套布料,脚步放得更缓,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份独有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