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洗妥当，又洗漱完毕，陈媪换上了张梅子准备的一身棉布衣裤。
整个屋子只留了厕所边上一盏小黄灯，留着夜里起夜照明。
陈媪走进西屋卧室。映入眼帘一张大炕，炕边墙上，有个小窗，朝北，没月光，倒是能看见星子。
她一手拎着棉夹克，手伸兜里翻了翻。这趟装备从简，满兜除了几百块钱，就剩下一部手机，和一个手机充电器。
摸着黑，用屏幕照亮，终于在炕对面的柜子上找到个插座。
邱回不知睡没睡着，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张梅子也是有心，炕上就铺了一床被子，没给两人分被而眠的机会。
充好电，陈媪摸索着上床，掀起被角，一点点将身子挪进去。
炕烧得挺热，她带着一身寒气躺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炕板硬，她睡不惯，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没睡着。
心里烦闷，烟瘾也上来了。
来的时候忘了这茬，明天早上得去村口买一包。
正想着，胳膊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
陈媪转过头，黑暗里，看清了那汪黑黑的眼睛。
“你没睡啊。”她说。
邱回往她这边挪了挪，“你很冰。”
“嗯，擦身子擦的。”
下一秒，一整片温热的胸膛就贴了过来，跟直板一样，在她身后烘着。
这傻子，心眼儿还挺好使。
睡不着，索性玩玩他，顺便测验下从他这下手快不快。
陈媪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躺好，再往前，鼻子就能碰到。
她问：“邱回，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暗中，邱回沉默了一会，道：“我妈说，是我媳妇儿。”
“那你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吗？”
邱回想了想，“知道。”
“说说看。”
“永远都不会分开人。”
陈媪哼笑，“那可不一定哦。”
邱回不懂为什么，脸在枕头上蹭蹭。哪怕是昏暗光线里，他的轮廓也如此棱角分明。
陈媪问：“多大了你？”
邱回：“二十七。”
陈媪：“比我小，你是弟弟。”
邱回摇头，说不对。
陈媪：“哪儿不对？”
“是老公。”
“……”
陈媪真的觉得他有时候不太像傻子，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反被下了套。
“那你觉得我们是夫妻？”
邱回点点头。
“夫妻要做什么，你知道么？”
这回，答得不快了，陈媪往前挪动，气息喷着他，而邱回的气息同样。
那么热，却规规矩矩贴着她，手放在自己身侧，像是给一个站军姿的人放倒了。
“我妈说，要睡觉。”他终于开口。
“嗯，对，还有呢？”
邱回不知道了，等她答案。
陈媪变本加厉，道：“那就是老公有什么好的，都要给媳妇儿，而媳妇儿要什么，老公都不能拒绝。”
邱回若有所思，陈媪问：“明白了没有？”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是思考。
白说了，一到正事就原形毕露。
没有收获，她想转回去，却被邱回制止，伸手拦住了她，按着后背给人抵了回来。
猝不及防间，陈媪就碰到了那里，心惊。
邱回：“我妈说，今天有作业。”
我妈说我妈说我妈说，陈媪头要大了。
“你妈没说过，我生气会打人吗？”
邱回老实摇头。
“……”陈媪没辙，问：“什么作业？”
邱回一字一句，跟同声传译一样，重复：“好好交作业。明天妈妈要检查。你媳妇儿是老师，让她教你，生孩子……”
陈媪要骂人了。
真要是睡，她也不怕，可这情形实在让人提不起劲。眼前的男人确实是个男人，刚才她也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可偏偏……总觉得像个半大孩子。
她又没有恋.童.癖，实在下不去手。
邱回还在等她：“媳妇儿老师，你教我。”
陈媪按捺着，“邱回乖，先睡觉，好不好？”
“不行，作业明天要检查的。”
“睡醒了再说。”
“不行，要检查的。”
倔劲儿上来，没完没了。
陈媪轻轻喘气，心里想招，灵机一动，说：“我受伤了，你知道不？”
邱回眨眼睛。
“你指给我看，伤在哪儿了？”
黑暗中，手指触碰到了她的嘴唇。
“你看，你也知道这儿伤了，受伤了就没办法好好教你，对不对？”
“为什么？”
“因为疼啊。”
“那……怎么样才能不疼？”
“你乖乖睡觉，我就不疼了。”
邱回半信半疑，陈媪趁热打铁，“等我好了就教你，但是明天我们得先搪塞过去。”又觉得搪塞这个词他估计不懂，“骗过去。”
“骗人是不对的……”
“闭嘴。”这次声音大了点，邱回整个人一凛。
“这样。”陈媪摸摸他的头，发质很硬，她使坏，故意像揉小狗似的抓了抓，“你肯定不希望我疼，对吧？”
“不想。”
邱回被抓得有点难受，但也没动，他觉得，陈媪生气了，这样揉揉会不会好一点？
脑袋往上顶，方便她起劲儿的抓。
“好，那明天妈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教你了。”
“我不会骗人。”
“你听话，我可以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
“你先答应我，明天帮我把妈妈骗过去。”
这招奏效，邱回同意了。
陈媪开始教学，如果张梅子问起来，让邱回说，自己坐在他身上，骑马。
邱回质疑，“骑马……应该是在背上。”
此刻正跨在他腰腹的陈媪纠正，“我就爱这么骑。你记住没有？”
“嗯！”邱回猛点头，连带着下身一动，陈媪倒吸一口气，觉得腿心一阵莫名的酸软，赶紧从他身上挪了下来，跪坐在一旁。
邱回紧跟着也坐了起来，要奖励。
“明天给你买糖。”陈媪打发。
“我不吃糖。”
“那买零食。”
“我不吃零食。”
“你妈……”她差点骂出声。邱回却误会了，不停追问怎么了。
“停停停！”陈媪被他磨疯了。
这点钱赚的可真憋气，突然转念又一想，邱回身体既然有反应，说明他生理上是健全的，也会有**和快感，哪怕心智跟不上。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坏笑。
她双手攀上邱回的脖子，邱回愣愣的，低头想看她，却被她用手扳正了脸。
“奖励来了哦，邱回。”
话落，她向前探身，嘴唇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脸颊。
有点敷衍，但也足够应付过去。
她刚想坐回去，可是没想到，下一秒，邱回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落回去的同时向前探去。
双唇相贴。
陈媪没躲，不是不想，是懵了。
软，比想象中的还要软。白天看他的时候，就觉得除了那双黑汪汪的眼睛，整张脸上最性感的就是那片嘴唇，不薄，带着引人不暇的厚度，光是视觉上就能给人十分好亲的联想。
换做平常，陈媪真有可能吻回去，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傻子会接吻？？？
*
这一夜，陈媪几乎没睡，起初是被邱回的吻震慑的，但显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亲完了眨巴眨巴眼睛，小学生一样乖乖躺好了。
陈媪坐着愣半天，还是邱回问她不睡觉吗，她才恍恍惚惚，手忙脚乱地进了被窝。
再后来，完全是被旁边这个大傻子砸的睡不了觉。
睡之前还老老实实的。
睡着了一会扔过来胳膊，一会扔过来腿，后来整个人完全圈住她。
早上起来时，陈媪只觉得头晕眼花，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邱回利利索索地起来穿好衣服，陈媪缩在被子里套。
被子里暖的，手一伸出来，空气净是冰凉。
“你怕冷？”更衣完毕的大傻子看着被子里一团鼓包问。
陈媪现在听到他声，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好气，“对。”
邱回没动静了，陈媪回头看，那大傻子不知道想什么，愁眉紧锁，然后就下炕了。
*
今天邱回要跟同村的几个小伙去镇上搬货，赚点零钱。张梅子便拉着陈媪在厨房和面。
陈媪的手在面盆里又揉又按，张梅子时不时过来添点水。
趁着醒面功夫，张梅子问：“昨晚，咋样？”
这话不能随便答，陈媪瞎编：“弄了。”
“还……顺利不？”
话没说开。
早上她在院里叫住儿子，问他昨晚干了啥。邱回比划着说了句“骑大马”，手在空中胡乱划拉几下，张梅子就懂了。
眼下这么问，是想知道儿子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但陈媪不能让事儿真成，万一短时间怀不上，被拉去检查，她不能生育的事儿可就露馅了。
索性泼脏水，“没几下就软了。”
“啊？不能吧？”张梅子一愣，“检查的时候明明说没影响啊……”
“不知道，”陈媪垂下眼，抠着指甲缝里的面疙瘩，“反正就这么回事。”
听不出毛病，张梅子心里画魂，“那要不，等下回带他去镇上复查，顺便挂个男科瞧瞧？”
“行啊。”陈媪随口应着，见张梅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添柴禾。
*
同村的几个小伙子，加上邱回，挤在一辆旧面包车里颠簸着进了镇。
开车的叫王明，剃个光头，算是几人的御用司机。除了邱回，车上还有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一个叫孙子龙，一个叫李凡，都是打小一块儿玩到大的。
邱回出事以后，这几个发小还算仗义，平时有什么零活，或者凑一块儿喝酒，总不忘叫上他。
王明跟媳妇在镇边上开了间小旅馆，便宜，设施简陋。客人以跑车拉活等三教九流为主。混的好了，谁家需要人手搬货卸货都来联系王明，王明再找这几个兄弟一起干。
上午先是给一家饭馆搬啤酒箱，接着又到装修市场扛木板。最后王明开车把一批货送到县里，让其他人在镇上等他一起回村。
等车的工夫，孙子龙用胳膊肘碰碰邱回，咧着嘴问：“听说你小子娶媳妇了？咋样啊？”
邱回说：“好。”
“咋个好法？”
邱回想想，“好看。”
孙子龙和李凡哈哈乐，他们早从父母那儿听了第一手消息，都说那女的长得跟狐媚子似的。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决定拉着邱回去趟音像店。
去的路上，邱回停在了马路边甩卖衣服的排挡旁。
李凡问：“咋，想给媳妇捎点啥？”
邱回盯着挂起的棉袄，说：“她怕冷。”
孙子龙呵呵笑，说这小子会疼人。
走上前去，问那嗑瓜子的摊主：“大姐，这棉袄咋卖？”
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点第一排，“这几个，六十。”再点第二排，“那些带毛领、厚实点的，九十。”
男人买东西大多不会讲价，都看向邱回，让他自己定。
邱回指着九十那排最右侧，带毛领的黄色棉袄，“这个。”
从兜里翻出今天赚的一百二十块。抛出去三张十块的，递过去。
老板娘见人利落，夸赞：“哎哟，好眼光！知道给自家媳妇儿挑件好的，暖和！”
邱回提着塑料袋，里面装了厚实棉袄，几人奔音像店去了。
孙子龙已经跟音像店老板娘熟门熟路地租了好几张碟，在他眼前晃了晃：“带你看点我跟李凡常看的好东西。”
进了店里隔出的小房间，电视对面摆张床。三个大男人挨排坐下，眼睛盯着屏幕。
突然一声女人尖叫。
邱回吓得肩膀一耸。
李凡嘿嘿笑，解释：“昨儿晚上，你跟你媳妇儿是不是就这么整的？”他拿起遥控器快进，在不同的画面上暂停，“哪种？这样？还是这样？”
邱回摇头，不明白。
“你俩昨晚到底干啥了？”孙子龙换了个方式问。
“做作业。”邱回说。
孙子龙心领神会，问：“咋做的？细说说。”
邱回照着陈媪昨晚教他的样子，比划：“骑马。”
李凡嗷嗷叫，赶紧用遥控器调出一个画面，指着问：“像这样？”
邱回点头。
“卧槽啊！！！”孙子龙和李凡同时怪叫起来，激动得直拍大腿，“爽不爽？啥感觉？说说！”
邱回摇头。
李凡咂嘴：“子龙，你这问法不对。”他凑到邱回旁边，指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画面，描述得绘声绘色，“你看这女的，叫得多带劲。你媳妇儿她叫了没？”
“没有。”邱回如实答。
李凡又把画面往后倒了倒，指着另一处：“那你再看这男的。这个……白色的，你出来没？”他边说边作势要往邱回腿间比划，邱回吓得赶紧夹紧腿。
邱回又摇头。
“不应该啊。”孙子龙纳闷，“你俩真像电视里这么整的？”
邱回说是，又觉得不是，补充，“也不一样。”
“哪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
孙子龙李凡同时问。
邱回很认真的想了想：“衣服没脱。”
“靠！”李凡遥控器往床上一扔，正好砸到播放键，电视里的叫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小房间，“玩呢？这整的是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