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置之死地

玉锦向来懂得见好就收,宽解道:“也不必如此刻苦用功,能过文试三重考核,足见你能力。”

“考核本就是误打误撞,更何况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今日之他亦非昨日之他,不可怠惰。”谢梓将放在书桌另一角的一沓纸递过去,“你也该勤勉才是。”

大略翻过后,玉锦有些不可思议,“你确定这给我?”

“不都在你手上了?”

“切磋还图个互相试探、共同进步,你这纯粹性输出,不怕我占了你榜上的位置?”说是同窗,其实都是彼此仕途上的绊脚石。

“既能给你,温故而知新,理解自然比你深刻。况且学问造诣功夫在己,旁人能做的终究有限。”

玉锦心中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就被催促了。

“别杵着,我该晨练了,你可以回去将未尽之梦补全。”

“谁要被人拿刀追啊,等我一下。”

听着隔壁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站在原地的谢梓长长的轻轻的舒了口气,她扭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转身出了门。

“走,带你去演武场,省得你扰人读书。”

谢梓摇了摇头,环视一周,在院子里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许是昨日没休息好,身体有些困顿,不想大动,在院里舒展一下筋骨即可,今日就不去了,你自去吧。”

结果谢梓这边腿脚还没伸展开,玉锦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可惜了!”

见他一副卖关子的样子,谢梓丢了一个眼神过去。

玉锦:“也是奇怪,偏偏今日不在。北疆来开阳不易,此人你一定得见见,不然难免遗憾。”

如此谢梓岂会不知他所说是谁,心中庆幸,面上却稳得很,“我来此只为科考,并无一定要见的人。”

“此人不同,他可是北疆羽令继人,未来的北境一线尽在他手。”

“玉锦!”谢梓闻言连忙低声喝止,“此言勿论。”意识到对方可能会觉得她反应过激,又补充道:“兵权岂是我等可论的,我只想稳稳当当应试。”

玉锦不甚在意道:“此于开阳城是共识,你多虑了。”

虽说周围没人,可这里到底是外面,又是学子聚集地,说不来那里就长了一对耳朵、一双眼睛,谢梓不想和玉锦争辩,徒惹是非,留下一句“还请玉公子体谅,莫再提起”便径直回了房间。

将眼前一页看完后,谢梓没再往下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因久坐僵硬的四肢。看窗外的日头,快到用午饭的时辰了。

果不其然,敲门声响起,“辰泽,是我。”

“进。”

玉锦进来看到正站在书桌旁的人,忍不住感叹道:“我若能如你一半用功,玉铭那厮怕是拍马都赶不上,还能有脸挤兑我。”

先前他们算不欢而散,见他一如往常,谢梓有些佩服,“找我何事?”

玉锦盯着他好一番端详后才开口道:“脸色还有些苍白,就你这身子骨,还是少这样熬油点灯。”

谢梓下了逐客令:“没事就回去读书。”

玉锦连忙道:“有事有事,该用午饭了。”

谢梓转头往外看了看,“距午时还有一刻钟吧。”馥郁厅每日午时准时开饭。

“今日我们出去吃!”看到谢梓不答话,玉锦又继续道:“去吃北定菜,你这本就熬的脸色苍白,早起在厅里用的也不多,是不是想家乡的味道了。你费心整理,我却言语失当,就当给在下个道谢赔罪的机会如何?”

正当玉锦三说四请之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得到谢梓应允后,推门进来的是端着餐饭的桂三左。

桂三左依言将托盘放在正对着门的方桌上后便退了下去,谢梓看了一眼瞪着眼睛视线来回转的玉锦,盛情道:“一起用点?”

玉锦斩钉截铁:“你故意的!”

“玉公子何处此言,晨起我便同你说过,不想动。”

玉锦双手抱胸,上身后倾,眯着眼睛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辰泽,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还有点蔫坏在身上呢。”

谢梓细嚼慢咽完嘴里的食物,又喝了几口汤,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有点不记得了,你方才说的是让我给你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玉锦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赶紧比了个闭嘴的收拾。

谢梓自然是大人有大量的,“改日吧,今日确实不想动。”

“别改日啊,既今日不想动,那就明日。扎扎实实的学了这许久,也该歇歇。”

谢梓觉得说的在理,便应了下来。

北定城百姓的饮食习惯如何谢梓并不知道,但玉锦带她去的这家,对谢梓来说很地道。回客栈的路上,谢梓拽了拽旁边的玉锦,压低声音,语气不确定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后面有人?”

“是有啊。”玉锦朝后看了一眼,指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不都是,走在我们后面。”

谢梓有些无奈,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玉锦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和嘲讽。

“不知为何,今日外出后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你是习武之人,应该更敏锐,见你未曾说起,我只当是自己多思多虑,生了错觉。可方才从饭馆出来,这种感觉不减反增,背后凉飕飕的,毛骨悚然。”

“难得见你一次说这么多话。”玉锦脚下不停,眼睛打量着周围,嘴也没闲着。

谢梓见他的样子,心中忐忑,话出口有些呛:“我方才说得少,你听明白了吗?”

却不想玉锦突然将胳膊搭到了她的肩上,还不等谢梓有所动作,就听到对方压低声音在自己耳边交代道:“一会机灵点,早上那速度可不行。前面那个巷子是回客栈的必经之路,最适合动手,若果真有人跟着我们,不会错过那里。”

谢梓没料到玉锦的思路跳得这么快,事情的进展程度远超她的设想,不过这样更好,谢梓在脑中理着后面的事情,压根没留意玉锦口中说的巷子。

“小心!”耳边的惊呼吓了谢梓一跳,她想抬手揉揉耳朵,但被猛然一推撞到墙上的痛意让她来不及动作。

谢梓转头想问玉锦怎么了,瞳孔里却全是由上而下的刀锋,是刚才她和玉锦站的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

没到地方呢啊!

握刀的手腕被抬起的脚踹向了一边,玉锦一个回身对着追扑上来的另一人又补了一脚。谢梓靠着墙,玉锦的动作,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手里闪着冷光的刀,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自己应该跑,她知道的!

可脚下就是迈不开。

谢梓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用力的拽了一下,她回身,玉锦正挡在她的面前,刚才她倚靠的墙面被疾风而来的刀锋砍的“铛”的一声,“嗡嗡嗡”声萦绕在她耳边,脑子更混沌了。

“跑啊!”

这一次,玉锦的声音又沉又厉,谢梓觉得她的思绪终于和她的四肢有了感应,她转身朝着巷口撒开了腿。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晨起锻炼时的速度,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用了可以调动的全部气力。巷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耳边隐约可以听到街上的喧嚣,但她为什么要跑呢?

虽然后面正在发生的一切让她很慌乱无措,可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吗?她本欲筹划的场面不就是现在这样!甚至现在这个更惊险!更真实!

不,它就是真的!

谢梓佯装力竭,放缓了步子,可能是刚才跑的太极,步子猛得一变,脚下一乱,前后脚直接撞到了,身子踉跄了一下,堪堪躲开刺来的剑刃。

墙上又翻下来几个人。

谢梓几经挣扎,没能稳住身子,还是摔在了地上。背上的痛意未及刺骨,前面的剑锋已经到了眼前。玉锦被挡在了不远处,没办法救她。

一个经年体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自然也不应该有任何能力自救。谢梓只能闭上眼睛等着剑锋落下,会是颈上吗,还是身上?

会落下吗?

她的猜想会实现吗?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谢梓心中一喜,成功了!

她急于睁开眼睛验证,但凌厉的锋芒和脸颊的刺痛逼得她还什么都没看清就条件反射的又闭上了。

是拳脚相撞的声音。

打斗声没了。

谢梓定了定神,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杆银枪正斜在自己身前,枪尖没入了她耳边的地面。不难想见,方才脸颊的痛意的罪魁祸首正是这杆枪,旁边是刚才差点落在自己身上的剑。就在谢梓收回视线时,却被枪身的纹路吸引了目光。

是沧辅!谢梓心头一跳,暗吸了一口气。

玉锦将胳膊递了过去,关切道:“没事吧。”

谢梓把身子朝旁边挪了挪,搭着玉锦递过来的胳膊起了身,没回对方的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拍拭身上的灰尘,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多谢张公子援手!”

枪尖离开地面,消失在谢梓的余光里,她依旧自顾自的低着头。

“玉公子严重了,你我皆是同窗,岂有坐视之理。”张衣阳将目光转到谢梓身上,“这位小兄弟是?”

玉锦见谢梓没有反应,用右臂撞了撞对方,“张公子别介意,我这小兄弟本就胆小,方才被吓的不轻,并非有意慢待你这个救命恩人。”

谢梓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才抬头对着张衣阳拱了拱手,“在下辰泽,谢公子救命之恩。”

“辰泽?”张衣阳重复着这个名字,竟这么巧,不仅长相带着模糊的近似,连名字竟也相像,还真是天下之大啊!

“张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兄弟命里缺水。”

看谢梓又自顾自的愣在那里,玉锦正欲替她找补,旁边的人冷不丁的出了声:“张公子为何出现在这里?”

语带诘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街头遇险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承泽若重
连载中薄荷为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