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她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培养成一位高智、清醒、独立的女孩。
所以“成长如抽筋剥骨般疼痛。”
步入大学后,许慕言因为曾经经历过种种,就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位身份的女孩,虚构了独生女、家庭美满的虚拟身份,结识新朋友,适应新生活。
结果她自己穿到古代,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自己惨死在面前,这是什么体验?
这一天,许慕言被仇家找上门,对方伪装成新生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到底是多恨?只为了让她不好过?她做错了什么?
许慕言输入密码锁,走进自己的房间。
打开药箱,熟练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听着手机弹幕声,把手机关机,静静坐在沙发上。
“咔”,打雷了,声音真大,大到把许慕言包围了。
唰唰唰!雨点砸窗,树枝断裂的脆响传来,院子里海棠树随风摇曳。
外面下着暴雨,连打了几个雷,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咔嚓”一声,门外冲进来两个人,声音十分焦急:
“许慕言!”
“许慕言!”
打开门的瞬间,光就像保护伞一样一层层笼罩心底的防线,许慕言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外。
夏洛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高声喊道:
“周冉冉,许慕言在这里!”
夏洛和周冉冉看着静静坐在沙发上的许慕言,她头上有伤,夏洛声音沙哑:“你怎么了?”
周冉冉拿了条毛毯盖在许慕言的腿上。
夏洛小心翼翼地拿着热水递给许慕言:“来,喝口热水。”
看着脸上苍白如纸、没有一丝丝血色的许慕言,夏洛在那一刹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涌出,嚎啕大哭。
周冉冉手足无措,肉眼可见地颤抖。
许慕言放下手里的杯子,手指轻轻擦去周冉冉的眼泪。
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我们在,睡吧。”
许慕言头一阵刺痛,昏睡过去。电光一闪,她睁开眼,面前模糊一片,只见一位古代红衣女子哭着跑来:“爹爹~娘~”
女子身后有很多追兵,箭雨般射向她,一箭穿心。“小心!”许慕言本能挡箭,却发现自己碰不到她。女子还在向前跑,仔细一看,她穿的是孝服,血浸透成了红衣,显然没救了。那女子精疲力尽瘫倒在地,还在不断试图爬起来。
许慕言脱口而出:“快跑!!!”
带头男子身披黑色斗篷,提着刀过来:“慕言,你跑不掉了。”许慕言听到跟自己一样的名字,扭头看见一张跟自己一样的脸,清晰可见,“我死了?”
男子站在女子面前。
唰…一刀落下。
许慕言从梦中惊醒,抱着枕头喘气,一时半会缓不上劲。
环顾四周,这是哪里?好像古代,一眼望去全都不认识——床、枕头、衣服,还有梳妆台上那些饰品,美到极致,光彩夺目,栩栩如生。
许慕言看着首饰,越看越觉得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听到声音,门外进来一个穿墨绿色衣服的女子,身后还佩着两把短剑:“小姐,你怎么了?”
看着面前站着陌生又熟悉的人,许慕言嘴不自觉说出:“沭羽?”
“是我,小姐。”
“小姐,你是不是做什么可怕的梦了?”
“没有。”
(许慕言心想:)我不应该在家里吗?
走在这陌生的庭院里,这里应该是她的家。
此时远处有一位穿桃色古装的女子,越来越近。她的脸蛋红润,宛如桃花,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一样娇艳欲滴。
一位娇俏的女子走近,甜甜地问道:“小姐,你醒啦?”
梦越来越真了,许慕言淡定拔下头上发簪,往手上狠狠扎。眼见扎出的洞慢慢出现血色,疼得真切——不是梦…
灵川见状急忙阻止:“小姐,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扎自己?多疼啊。”
沭羽抢过发簪,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手狠狠划了个手指大的口子,鲜血慢慢渗出,她把手伸到许慕言面前:“小姐,别伤害自己,扎我。”
许慕言被沭羽的做法定格了三秒,这难道就是古代主仆关系?太严谨了。看着血一点点滴在衣角,她道:“去包扎一下,别脏到我的裙子。”
沭羽这才意识到,血差点流在许慕言的新裙上:“是,小姐。”
很快沭羽换了一身青衣,伤口也包扎好了,轻声道:“小姐。”
许慕言上下打量沭羽,很满意道:“走。”
漫步在陌生的街头,这就是古代,好多新奇的玩意…
“小姐,要不要糖葫芦?”
“小姐,这簪子这么美,你带上一定好看。”
“小姐,要不要花?”
许慕言一眼被发簪吸引:“下车。”
走到摊前,她询问道:“多少钱?”
“只要一锭银子,小姐。您一眼就瞧见这个发簪,这是从祈国带回来的。竹节设计清雅,以珍珠为装饰,正好展现出刚柔并济的气质。”
发簪越看越喜欢,许慕言道:“行。”灵川把银子递给老板:“给。”
“好,谢谢小姐。”
许慕言把发簪送给沭羽:“我见这发簪与你适配,快戴上瞧瞧。”
沭羽接过发簪戴上。
“好看。”
“小姐眼光独到,自是好看。”
“我是说衬你好看。”
“小姐,我沭羽戴上更温柔了。”
初来乍到,要处好关系。她要是知道我不是许慕言,一定杀了我不可。不死在那男子手中,也能死在这乱世之中。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
突然感觉头上一丝凉意,摸摸头顶——下雨了?
雨太大了,看不清路,走散了,只能在雨中漫步……
远处突然有一位素衣女子,扎着侧麻花辫,撑着青伞朝她跑来。
“下雨了,为什么不回家?”女子询问道。
许慕言迷迷糊糊望去,那女子奔着她来,已经站在旁边。抬头一看,伞已经在头顶。
雨声太大,许慕言听不清她说什么,就这样跟着走了一段路,直到雨停。
“雨停了,我走了。”
转眼间那女子已经没了身影,许慕言还没来得及道谢…
正好撞见正在找自己的沭羽和灵川。
灵川拿着伞飞奔过来:“小姐,我去买了把伞,转眼您就不见了。我和沭羽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只能在这里等着。”
沭羽关心地问道:“小姐,有没有淋湿?”
“没有,刚才有位漂亮姐姐给我打了一路的伞。”
在人群熙攘的街头,许慕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身穿冰蓝色华服,高马尾,系着青丝发带,气质清凌,快步掠过人群。发带轻轻拂过许慕言的脖颈,她的手悬在半空,轻盈地滑过他的手指。
看不清脸庞,唯独那双眼睛媚而不妖,艳而不俗,一举一动都沾染着神圣不可亵渎的气息。
寻着他走的方向望去,早已不见人影。正看到一个衣着破烂不堪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左顾右盼,格外显眼。他佝偻着背,趁商贩不注意顺走人家的菜,得意一笑。
灵川习以为常:“他们都叫他懒汉,整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前几天才被官府放出来,才过没几天,又偷东西。”
懒汉揣着菜笑呵呵走到一群拿着糖葫芦的小孩身边,小孩吓了一激灵,没拿住糖葫芦掉在地上。懒汉眼疾手快:“我的了。”捡起来吹吹就吃进肚子里。
小孩还没反应过来,糖葫芦就已经被懒汉吃进肚里。
小孩满脸嫌弃:“掉地上的都吃,真脏。”
跟他一起玩的同伴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懒汉一个一个捡起来吃了。趁懒汉弯下腰,小孩踢了他几脚,玩得不亦乐乎。懒汉不忘做个鬼脸吓唬小孩:“呀,咦。”
把小孩吓得哇哇哭,路边买菜的大人闻声赶来:“怎么了?”
小孩手指着懒汉:“他抢我糖葫芦,呜呜呜~”
懒汉笑呵呵,顺手摸了一下旁边小孩的头。
小孩吓得不轻,赶紧找自己的娘:“娘~娘~”
“怎么了?”
“他刚刚还吃了我的糖葫芦,又摸我的头。”
大人把小孩抱走:“那就不吃了!离他远一点,走!娘再给你买一个啊。”
许慕言见时辰也不早了:“回府。”灵川扶许慕言进去,随后与沭羽紧跟马车。
绣帘半掩,透进几缕斜阳,金丝软枕歪在青缎裙裾边,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打转。许慕言随便拿了一个毯子盖在身上。
灵川轻声细语:“小姐,到了。”见许慕言没听见,提高声音:“小姐,到了。”
迎面走来的正是许将军与九皇子的马车。
灵川掀开门帘,看到盖着毯子熟睡的许慕言,不忍心叫起来,招了招手。沭羽过来了:“怎么了?”灵川给了个眼神,沭羽秒懂。
许将军看到自家马车:“这不是言儿的马车吗?言儿呢?”
“回老爷,小姐乏了。”
许将军听到“乏了”,旁边有外人,找了个借口:“老臣看她体弱,特意叫她出去锻炼,确实辛苦。九皇子见谅。”
贺清持听出言外之意:“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许将军轻声说道:“小心!别把小姐吵醒了。”
沭羽小心翼翼把许慕言公主抱下马车,与贺清持擦肩而过。
贺清持本能向后回避,羞涩地低下头时,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熟睡中的许慕言,眼睛立马垂下。
正好这一幕被许将军看到,满脸欣赏,走到贺清持旁边站着:“殿下有眼光。臣就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多打几场胜仗,做言儿优秀的父亲。”不知不觉就诉说起曾经……
贺清持面朝许将军,站得笔直,认认真真听许将军说的每一个字。
他(许安)在教他(贺清持)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