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臣沉吟片刻。
他上山前特地有观察过,山寨不是很大,可能是三天前刚来的原因。
山寨外围有土匪巡逻。
他白天也能跑出去,但刚刚相余归这番话也有理。
白天确实有点显眼。
于是他又坐回相余归身边,问道:“话说你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
相余归回答的依旧简短:“昨天。”
言不臣唔了一声。
然后就又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那相公子哪里生人,年方几何,双亲是谁,可有婚配?”
相余归雕塑般冰冷的表情也不禁有些微妙起来,他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远与言不臣的距离。
言不臣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按理来说,但凡是个有眼力见且面皮薄的人也该住嘴了。
但很可惜,言不臣虽有眼力见,但脸皮之厚天下无敌。
他假装没看到相余归的动作,而是眼不眨一下地看着他。
见到他这灼热的视线,相余归知道,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打量了他好几下,才斟酌着开口:
“邶州人,年方十七,双亲健在,你不认识,未曾婚配,但在下喜欢的是女子。”
言不臣自来熟地说道:“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我也没有龙阳之好,你看,连喜好都一样。”
相余归:“……”
他后悔了,他在言不臣要走的时候不应该阻止他的。
接着言不臣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问他,就说起自己叫什么啊,家里情况什么的。
相余归闭目养神,假装没听到。
在他终于滔滔不绝讲完后,相余归才终于睁眼:
“我突然又觉得你最好现在就走。”
言不臣:“?”
相余归没管他什么表情,而是胡诌道:
“其实今天晚上就要出事,我叫你留下只是因为我希望有人陪我一块送死。”
言不臣摇头:
“我不信,而且我死不了的,我觉得我在同龄人里面的修为算是高的了,怎么会轻易死?”
相余归直截了当地、不留情面地说:“不!你很弱,闭嘴。”
“他实力还不够”林琳眉头紧锁,“就这么放他出去你放心吗?”
坐在他对面的言寥吹了吹浮着茶沫的茶,道:
“是他自己吵着闹着要出去,再说了,我又护不了他一辈子。”
林琳仔细端详了他的神情,见他神色平静淡然,笑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来不臣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而且想必你也放心不下他,要不然那桌子上那么明显的包袱又是谁放的。”
言寥起身,将茶杯往他后面随意一丢,茶杯稳稳当当地落在另一张桌子上。
甚至连茶水都没泛起一丝涟漪。
言寥转身,径直走了,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琳耳中:
“不会遇到危险倒不至于,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声音随着人的走远也渐渐模糊。
“你才弱。”言不臣直接起身,往那张椅子一靠,直接霸占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可以坐的东西。
相余归没有理他,而是回归了先前冥想的状态。
言不臣也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寂静了下来。
言不臣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从如意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袱。
在里面挑挑拣拣,然后拿出了一个巨大的虎皮,虎皮上有一个很大的洞。
这个包袱是他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毕竟他小的时候还看到过,但他师父跟护食的狼一样,硬是不让他碰一下。
现在居然就直接放在那里了。
言不臣才不管是他师父放在那里忘了,还是特意放在这只为送给他的,反正他看到,就是他的了。
然后就给顺走了。
这张虎皮有一个与它威风凛凛的外观极为不符的名字,叫狗洞。
还是因为言不臣年少不知事,在外面看到了这个晾晒着的虎皮。
虽然外面破了个洞,但也丝毫不损它的威风。
他兴奋地拽着言寥的衣袖,叫道:“师父师父,好漂亮的一件衣服。”
师父扫了那虎皮一眼,开口:“那不是衣服。”
“那是什么?”尚且幼小的言不臣问道。
“反正不是衣服,是一个通道,我没给它取名字。”
他懒得起。
言不臣看着那个洞,只觉得它很像驼什院子里的那个狗洞。
于是指着虎皮大喊:“狗洞狗洞。”
没想到那虎皮有了反应,微微鼓动,还有老虎的吼叫声。
言不臣没有被吓到。
他眼睛一亮,言寥面色一变。
后面被他师父教育了一顿他才知道,这个虎皮是件灵物。
有自己的意识,它一般只会让心仪的主人为它赐名。
一旦名字赐下,就再也不能更改。
言寥打他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他把自己这个灵物抢走了。
而是他无法忍受这么霸气的一件灵物竟然被这狗小子的戏言从此冠上“狗洞”两个字。
那么以后只要使用这件灵物就得默念“狗洞”两个字,这谁受得了。
当然,反正要念也不是他念,言寥生什么气呢?
他生气当然是因为这件灵物是他做的。
现在言不臣也是十分的后悔,毕竟现在这灵物在他手上。
只需要将这张虎皮放在地上,那么虎皮上的大洞自然而然也就会变成一个通道。
实在是杀人逃跑,必备神器。
至于这通道能通到多远,就看灵物主人修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