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花开如雪,微风经过这里,带起一片翻飞的雪花,金乌懒懒西移,湖面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芦苇悠闲晃荡着,独坐舟上的渔夫悠闲自得地哼着歌。
满天夕光,两岸芦花。
渔夫今天在这逛游一天,什么也没打到,但他心情依旧颇好。
他看着西沉的太阳,驶着船,就打算回去了。
“咦?”渔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他看见,一个人,从沙漠中走来,从夕阳中走来。
渔夫眼力极好,即使芦苇左右摆动着试图阻挡他视线,他依旧看到了。
言不臣衣衫褴褛,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没什么伤口。
当他看到芦苇丛的那一刻,眼睛一亮,脚下速度加快。
他费劲地扒拉开芦苇丛,芦苇花漫了他一嘴。
他不在乎,而是跑到河边,跪在岸边,鞠起一捧水,不顾形象地喝了起来。
他直接从死亡之沙深处徒步走出边缘,期间也遇到不少邪灵生物的袭击。
但稀奇的是,刚刚好都和它实力相仿或是弱于他,倒也没有给他造成什么生命威胁。
但长期的战斗和行走,让他又渴又累,所以现在见到水,就像狼见到肉一样。
等他心满意足地一抹嘴巴,才发现在他前面不远处有一小舟。
舟上坐着一老人,老人穿着蓑衣,渔夫打扮。
言不臣连忙站起,朝那边挥挥手:“老翁老翁,能帮个忙吗?”
渔夫确定了这个乞丐模样打扮的从死亡之沙出来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恶人之后。
才放心地悠悠撑着船橹进前。
“年轻人,你是要过河吗?”渔夫问道。
“是啊,老翁,渡我过河吧,我会给你报酬的。”
渔夫笑起来,岁月雕刻的皱纹也愈加明显,他轻微摇头:
“不用,只是渡个河而已,我不收你报酬,以前我这老头子也渡过其他过河的人。”
“上船吧。”
这河名为露白,是死亡之沙与须弥界的分界线,河很宽,还很深,光靠言不臣是过不去的。
言不臣抬脚小心地上去了,他上去之后,对老翁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就只剩下流水滑动的声音。
但言不臣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问渔夫:“老翁,之前也有人渡过河吗?”
据他所知,死亡之沙根本就没什么人,死亡之沙的另一边又是五界之中最为封闭的浮生界。
据他师父所说,浮生界的人从来不出浮生界,究其原因,是与浮生界里的人通的灵有关。
浮生界中人通的灵大多与幻境有关,而且出了浮生界就不能使用了,很奇怪。
并且浮生周围也有法阵,想要外出要达到极为严苛的条件。
所以,哪还有什么人会从死亡之沙过来啊?
除非是从须弥过来要去死亡之沙,但五界各有分界线。
须弥界与逝川界的分界雪山山脉,和逝川界与长生界的分界线雾隐裂谷。
甚至是长生界与无罪界的最难过也最宽广的长生海,众归学府都自有他们通过的方法。
却独独对死亡之沙不予理会,甚至众归学府也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死亡之沙。
他们像是在顾忌什么。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来死亡之沙吗?
渔夫想了想,说:
“之前渡过两个人,一个是十六七年前吧?一个老人,看着年纪挺大了的,比我还大”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一直在哭”
“还有一个,是一年前,这我记得比较清楚,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很脏的衣服,比现在的你还狼狈,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血迹在他身后蜿蜒,他走到河边就直接倒了下去,我当时吓了一跳”
“本来想走的,但他昏迷前看了我一眼,张着嘴无声的对我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看出来他很想活,并且好像很痛苦,最后我还是救下他了”
“我把他带回我家后,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第二天早上他就不见人影了”
“只给我留下了一张符,还有一张写着多谢两个字的纸条。”
言不臣默然,他听出来了,那个老人应该是他师父,至于那个年轻人,他并不认识。
但他想不通,这河他过不了,他师父也过不了吗?
想着想着,神情不由得多了一丝嫌弃。
也太逊了点吧。
如果要换他来,不要说升镜,到了破镜,不要说过露白河。
他都能直接扶摇直上上九霄。
初通灵的人,进入的都一至三阶的某一阶,再然后就分别是眠、破、升、展、茂、天端四个境界。
其实就类似于种子生长的过程。
种子沉眠于地下,敛尽生机,是为眠。
春寒尚凝之时,顶开冻土,是为破。
承寒露抽芽,向天光缓缓而上,是为升。
及至春光漫落,轻拥这微末生灵,青茵初绽,是为展。
抽枝展叶,日夜葳蕤,是为茂。
待这微薄遍布山野,春落寰宇,是为天端。
每一阶段又分了一到三阶。
但言不臣不一样,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初始的一到三阶,而是在初通灵时,便为眠境一阶。
经过这几年的千锤百炼,也是好不容易才到了眠境三阶。
渔夫见他一会露出嫌弃神情,一会儿又得意洋洋地笑,神情怪异。
言不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渔夫的眼神变化。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小船靠了岸,言不臣动作麻溜地上了岸。
他转身对渔夫笑道:“谢谢老翁啊。”
渔夫也回笑:“举手之劳。”
言不臣正转身抬脚就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问道:
“再麻烦问一句,枫林乡怎么走啊?”
渔夫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指了指他左手边的方向
“往这边一直走就是了。”
“谢谢老翁啊,您可真是个好人。”
说完就打算往西边走去。
“等等,这位小兄弟,恕我多嘴一句,这枫林乡是被诅咒的地方,建议你还是最好别去。”
这是整个须弥界的人都知道的事。
不过看起来这位年轻人是不知道这一回事。
所以他善意提醒了一句。
“啊?”言不臣先是困惑了一下,然后马上就笑着朝渔夫拱手
“多谢老伯提醒,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