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凛悬浮在半空中,剔透的羽翼轻轻扇动,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人类,你确定要许下这个愿望?契约一旦生效,便无法反悔。”
“我确定。”顷予颜紧紧攥着手中的项链,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一切的诡异之处,只想快些摆脱现状。
这时蓝宝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包裹住她整个身躯,刚刚还在泥泞中苦苦挣扎的普通学生,瞬间蜕变成了自带凛冽气场的魔法少女。
顷予颜看着手里的西洋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金属冰凉的触感很实在,不是幻觉。
小凛笑嘻嘻的看着她,“二十四小时内,你的愿望将会完美实现。”
她顿了顿,盯着顷予颜:“不过,明晚就要开始对付黑恶势力喽,毕竟我们是魔法使者。”
听着她的话,顷予颜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谓黑恶势力,”半晌顷予颜突然开口,目光透过走廊遥遥望向热闹非凡的礼堂,“可以是人吗。”
小凛神色微变,又很快恢复正常,很严肃的说着:“打击目标是滋生怨念的怪物,攻击普通人会遭到反噬,建议使用法律手段。”
“是吗。”顷予颜解除魔法变身变回了原先那副脏兮兮的模样,抬脚朝着礼堂走去,“那小凛,你是什么都会对吧。”
小凛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是可以这么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冷风迎面吹过来,却不再让她发抖。
“你打算做什么?”小凛跟在她身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请不要做出极端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异样你我都逃不掉。”
“我不会动手杀人。”顷予颜看着礼堂紧闭的大门,声音平静,“杀人要坐牢,我还要去上大学。”
礼堂。
张仪琪姗姗来迟,踩着点慢悠悠来到后台准备。
班主任见她这幅悠哉悠哉的模样急得频频催促,语气带着偏袒的急切:“快点!今晚可是开了直播的,不能有任何差错。”
张仪琪这才不紧不慢换好一身精致洁白的演出礼服,掏掏耳朵:“急什么,这不是还有时间嘛。”
元旦晚会作为重大晚会,正好可以拿来宣传,好明年招生。
而张仪琪作为学生会的骨干,又是校文艺部的王牌,是学校对外拿得出手的门面人物。
虽长相只是清秀平平,算不上绝色,可她靠着优渥家世,再加上从小就被精心培养和伪装出来的温柔善良,在全校备受追捧。
这也是学校选她压轴出场的原因。
张仪琪借着这样万众簇拥的光景,肆意欺凌性格孤僻家境不好的顷予颜,把恶意藏在玩笑与打闹里,暗中刺她,搞小团体。
常常带人堵在放学路口索要保护费,顷予颜稍有不从,便会被强行拽进无人的小巷,肆意殴打羞辱。
这般无瑕的人设背后如此阴毒,拉帮结派无一人告发,旁人也看不出来。
顷予颜不是没有挣扎过。
她不止一次鼓起勇气向老师求助、据实告发,可每一次,老师都习惯性偏袒光鲜耀眼的张仪琪,只觉得是她性格敏感、小题大做。
只给予几句轻飘飘的口头安慰,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若非自己稳居年级前列,是学校看重的尖子生,恐怕还要被数落一番。
思绪翻涌至此,顷予颜脊背轻轻一僵,心底无端漫上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她将这一切全摆在明面上呢?
在这全校备受关注,网上营销造势,张仪琪压轴演出的人生高光时刻将这一切撕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站在礼堂门外,听着礼堂内人声鼎沸,喧闹的笑闹声透过半开的木门层层漫出来,迟迟没进去。
直到雨点落下才推开门。
“你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这次晚会很重要?”教导主任眼尖看到了她,“赶紧进来。”
“对不起老师,我去了趟厕所所以…”顷予颜想快些结束这场谈话,与其纠缠不如寻个借口脱身。
“等等,你这校服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拦住她,“这次可是直播,被人截取画面发网上,别人还以为我们学校连校服都发不起了,你换件上衣坐角落吧。”
“好的老师。”她借了件外套换上,跑去角落坐着。
王姝缩在观众席的人群里,佝偻着背,眼神飘忽不定,局促不安地往门的方向看去时刚好看见这一幕,随后心虚的移开视线。
她是愧疚,可是这点愧疚很快被恐惧吞没,甚至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站队及时、侥幸脱身,庆幸现在他们将矛头对准了顷予颜。
身旁的小跟班将她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裸的威胁:“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想告密吧?”
王姝浑身一颤,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我没有。”
“哼,谅你也不敢。”小跟班斜睨她一眼,满脸不屑,随即转头接着和旁人嬉笑闲聊起来。
后台化妆师给张仪琪化完妆戴好首饰,一切装备完毕。
“接下来,有请高二(一)班张仪琪表演的钢琴曲《朝霞》。”
张仪琪站在舞台侧方候场,踏着追光缓步登台。
白色的礼裙衬得她眉眼明媚,聚光灯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看起来倒也像个人。
懂得怎么挑衣服、怎么拿捏表情,靠着得体的姿态与刻意练习的笑容,硬生生营造出一种舒服讨喜的氛围感。
台下的吵闹声小了许多,都静下来看她表演。
滋滋——!
尖锐的噪音穿透音响,盖过所有声音,瞬间打断了舞台上的一切,精心准备的表演硬生生被迫暂停。
张仪琪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与不耐。
台下众人也是一脸茫然,谁也没想到这个节点会出意外。
“怎么回事?”负责设备的老师神色一紧,当即起身,正要喊话让人紧急检查音响设备排查故障。
可下一秒。
嘈杂刺耳的电流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冰冷,令人头皮发麻的录音。
“哈哈,你们看她像不像一条落水狗。”
“装什么清高?先前那副替别人出头的勇气去哪了?”
“王姝,扇她,怎么不敢?”
“要么你和她一起挨打;要么跟她划清界限,你自己选吧。”
那些嚣张的嘲弄,毫无底线的恶意,还有些殴打的闷响声。
侮辱的话一刻没停,笑声骂声在礼堂中回荡。
方才还沸腾喧闹的礼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轻轻响起。
台下无数同学瞠目结舌,怔怔望着舞台上光芒尽碎的张仪琪。
“我去,这声音好像是…是张仪琪?”
“我的天呐,她不是形象大使吗,真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
“难怪我的文艺汇演名额被挤掉,就这人品,也配当学校门面?”
“哎,你们录下没用。”
“那必须的,我都打包发社交平台了。”
短短一段录音就有着霸凌、勒索、胁迫,字字句句真实刺骨,直接击碎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几个小跟班,脸色瞬间惨白通红,坐立难安,浑身写满了尴尬与慌乱,缩在座位里,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手脚僵硬,恨不得立刻找地缝钻进去。
往日跟着张仪琪狐假虎威的嚣张气焰,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当众揭穿的窘迫与难堪。
观众席最角落的王姝脸色惨白如纸,死死低着头不敢动弹,老实的像只鹌鹑。
而舞台中央的张仪琪,是全场最极致的狼狈。
这次没有同学艳羡的目光,没有老师的赞许表扬,有的是审视打量。
顷予颜静静坐在角落里。
看到张仪琪如此狼狈,这才满意的笑了。
半年的拳打脚踢、当众羞辱、孤立勒索,一次次求助无门、告状被敷衍的委屈,
今日,终于在张仪琪最光鲜、最耀眼的时候,在这师生同在备受瞩目的舞台上,尽数奉还。
方才还挂着完美温婉笑容的脸,此刻彻底铁青扭曲。
张仪琪温和得体的假象寸寸崩裂,眼底翻涌着暴怒、惊慌与难以置信,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发颤:“关掉!马上关掉!这是伪造的!”
麦克风从她的手中脱落,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
聚光灯还滚烫地落在她身上,可这份荣光不再耀眼,只剩下**裸的难堪与丑恶,将她死死钉在审判的舞台中央。
她引以为傲的名声、体面、前程,在短短几分钟里,轰然崩塌。
校方老师全员面色铁青,同学惊慌不已生怕下一个被霸凌的就是自己,场面彻底失控。
“快把直播关了!”
教导主任匆忙上台仓促打断混乱的局面,强行终止了这场闹剧:“各位同学不要慌乱,依次有序从前门离场。学校会彻查此事,所有人禁止传播视频、截图,一经查实,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