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妹妹从半年前就有些不对劲了。
但张昱把她的变化默认为少女为心事烦忧，毕竟男女有别，青春期的事儿他当哥哥的也不好多问。
“啊！！！”就在这时，一人鬼叫着朝他冲来。
张昱立刻往旁边挪动一步，同时侧过身。
那人就这么擦着他肩膀，朝车流里钻。
接触的一瞬间，张昱看见了对方惊喜又恐惧的表情，而且他那身衣服张昱熟悉的很。
大概只犹豫一秒钟，张昱伸手拽住那人衣服下摆。停是停住了，但那人也因为惯性摔了个屁股墩。
“哎...哎呀妈呀，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自己要交代这儿了呢，谢谢哥！哥你...你真是大好人！等等...哥你是人吧？”
少年刚还坐在地上喘个不停，问到这句话后，立刻爬起来和张昱保持距离。
他穿着白色短袖，胸前绣着深蓝色校徽，校服上衣打了个死结系在腰间。
“这么多年了，一中还是这套校服啊。”张昱随口说。
“哎？哥你也是一中的？你是人！太好了太好了！”少年一个飞扑抱住张昱。
张昱想推开他，但刚刚那一声哥，让他又想起了自己妹妹，甚至这孩子比妹妹还要小上几岁。
“这到底咋回事啊哥，这一路过来我都吓死了，不是让大头娃娃追，就是被人体模型撵，我记得自己就点了个手机游戏，难不成那是先进的全息投影？咱们都是第一批内测玩家！我去，那也太炫酷了吧！”
少年松开张昱，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说到这又傻乐起来，“哥我跟你讲，我...嘿！姐姐！姐姐你也是人吧！”少年说着说着，突然朝张昱身后挥起手来。
张昱转身便看见了一位高马尾女人，她穿着黑色紧身上衣，黑色长裤扎进马丁靴里，十分利落。
高马尾停在他们面前，“新人？”
“新人？你是说我们俩吗姐姐？我应该是吧，毕竟我第一次玩，对了姐姐，咱们都是内测玩家吗？这游戏做得也太逼真了吧！好激动好兴......”少年嘴里像是装了豌豆射手，话跟豆子似的吐个不停。
“闭嘴。”高马尾打断他的话。
她晃晃手机，“任务都看见了吧？先去找到那个叫神颜生物的四层建筑，你们的问题集合后会有人解释。”
“好的姐！保证完成任务！”少年说着，做了个敬礼手势。
高马尾笑出声：“这儿是该多点你这种傻小子，真让人心情愉快。”说完，她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笑意转为厌恶。
“算了，这游戏祸害我们就够了，别再进新人了。”
张昱看得出她和他们不一样，她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了。也就是说，自己将来也会进来多次？
“走啊哥，发什么愣呢。”少年本来都走了，回头见张昱愣神，小跑回来扯着他胳膊跟上高马尾。
“谢谢。”
“客气啥啊，老话说得好，团结就是力量，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更何况你刚刚还救了我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哥你好人有好报肯定没事的！”
“对了哥，我叫陆丞，你呢？”
“张昱。”
豌豆射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张昱迷迷糊糊就把自己名字说出去了。
“好的昱哥！”他拍拍自己胸脯，“哥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这关我跟紧你，一旦有危险我给你挡！”
“谢谢，但不用了。”张昱回绝。
“我刚只是顺手，你把自己顾好就行。”
陆丞看他的眼神瞬间崇拜起来。“嗯！我知道了！”
张昱搞不懂，都这种时候了还中二个什么劲儿。
不过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嘛，热血再正常不过了。
“提醒一句，在这儿最好别说自己真名，也别信任任何人。”高马尾说完继续朝前走去。
张昱倒是默默记住了她的话。
三人穿行五六分钟后，终于看见了任务地点。
所谓的生物公司一共四层，建筑通体白色，外观设计很现代化。
大门设立在建筑偏右位置，正对门的是接待处，有三个人正站在接待台后，不过看不清脸。
大门左右是两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一尘不染，但除了椅子再看不见其他。
公司招牌就在上方，“神颜生物”这四个字被渲染成金色，在灯条的映衬下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在拍戏是不是！镜头呢？导演呢？都给我滚出来！”
“戴个头套装神弄鬼！真有本事就弄死老子啊！”
张昱三人循声看去，五六十米外，一位中年男人正对着个小丑大喊大叫。
小丑歪着脑袋，蹦蹦跳跳，嘴角裂开更大了。
“笑个屁啊笑，赶紧把衣服脱了，看着就碍眼！”男人伸手去扯小丑衣服，但无论他怎么拽，衣服仿佛长在小丑身上，怎么都没扯不下来。
“哎！你们就是工作人员吧！赔钱！擅自把我拉进剧组，还有这么多丑八怪，快点赔钱！”
男人正烦躁呢，听见声音后一转头就看见了张昱三人，一边叫骂一边往这边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小丑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带血的刀。
“我靠！大叔你快躲开！”陆丞大喊。
男人不屑地呸了一声，“还装？我看你们还能装到...”话没说完，小丑蹦跳地来到了他身前。
“滚啊！好狗不挡...嗬...嗬嗬...”
小丑转身面向张昱三人行了一礼。
在它将腰弯到九十度时，男人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他的头仿佛皮球般，咕噜咕噜地滚到张昱面前。
男人睁着眼睛，嘴巴还在动着，但他嘴里早就被血沫占满，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哎呦我去！”陆丞大叫一声，一脚将脑袋踢走。
小丑准确地接住脑袋，慢慢抬起头。
鲜红的血液顺着它的脸往下流，它伸出舌头如品尝美食般尽数舔掉。
张昱有点反胃。
“他呕～会不会呕～攻击我们？”旁边的陆丞一边吐一边问。
高马尾摇头，“不会，新手挑战只针对个人。”
“相当于游戏的一种选拔吧，这都过不了，更别提进游戏了。”
小丑在她说话时，已经拖着男人尸体走了。
周围血腥味太重，他们三个也走远一些。
二十分钟后，人差不多到齐了，除他们之外还有三男三女。
西装男，肌肉男，啤酒肚。
短发女，齐刘海，烟熏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
啤酒肚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衣服被汗浸湿黏在身上，裤子也湿答答的，散发着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
“还能是怎么，死人了呗。”肌肉男笑着说。
“死人？这真的会死人？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路就在脚下，想死就走呗。”
啤酒肚哆嗦一下，“你吓唬谁呢，我还就不走了。”
“怂货。”肌肉男呸了一声，没再看他。
众人又等了十多分钟，没人再来了。
“既然人到齐了，我就把我知道跟大家说下，方便后续合作。”
西装男走到人群中间，“我叫周寒江，这是我的第四次游戏。”
他掏出手机，“就是这个叫成神游戏的App，游戏随机选人，只要进来就是九死一生，毕竟这里是真的有诡。”
“当然，诡只是一个统称，有的副本是僵尸，有的副本是妖魔，也有的副本...人能吃人。”
“所以我们要做得就是完成任务，努力让自己多活一天，因为在这里死去，现实也活不成了。”
“但各位也别太消极，毕竟这游戏叫做成神，所以我们都是神的预备役，只要完成足够多的副本，我们就有可能无限接近神，甚至成为神。”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对了，你们哪几位是新人啊？”
陆丞刚要举手，张昱先一步把他手按了回去。
举手的有三人，齐刘海，烟熏妆，还有那个啤酒肚大叔。
周寒江看了一圈，把目光停到张昱身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张昱回看过去。
“没有，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眼熟？
他和妹妹相差四岁，样貌也有个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人碰见过妹妹？
“可能是我比较大众脸吧。”
周寒江刚要说话，一旁的齐刘海突然哭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她双手环膝蹲在地上，肩膀抖个不停。
周寒江走过去，轻柔地抬起她的脸，“别哭了，妹妹。有我呢，你不会出事的。”
张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只觉得周寒江将“妹妹”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寒江扶起齐刘海，同时看向烟熏妆和啤酒肚。
“你们放宽心，第一关任务都不会太难，只要你们相信我，跟着我，我不会让大家受伤的。”
齐刘海抹掉眼泪，眼中燃起希望，“我相信你！只要能活着，我做什么都行！”
周寒江微笑，“大家都会活着的。”
“既然我们被分到一块，就先依次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孙琪琪，大二学生。”齐刘海最先说。
“我叫李然薇，是个酒吧DJ。”烟熏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当前处境，脸上没什么苦恼表情，说话都押上了韵。
啤酒肚：“我叫赵旭，搞房地产的。”
李然薇笑出声，“哎呦大哥，那您要是心情不好可得多来我这蹦哒蹦哒，我给您打个八折，八就是发～”
赵旭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使劲儿瞪了她一眼。
“乔礼。”短发女只说了名字。
“我拳击手，孙连胜。”肌肉男说。
“我叫张希，画插画的。”妹妹是美术生，业余会画插画挣点外快。
张昱故意说成妹妹名字，就是想看看周寒江会有什么反应，可惜，他表情丝毫未变。
高马尾：“林筝。”
“到我了到我了！哥哥姐姐们好啊，我叫陆子橙，你们可以叫我橙子，我学艺术的，今天刚高考完，成神什么的我不感兴趣，我还是想当个大明星！”
说着，他突然立正站好，“我身高186，体重75公斤，这是我的正面。”
转身，“这是我的侧面。”
再转身，“这是我的背面。”
回正站好。“好了，我介绍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周寒江干咳一声，“嗯...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