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观礼台设在后广场,这里正对秘境,视野绝佳。
在座的都来自修真界有名的宗门和学堂,前者的精力原是放在金丹区与元婴区,此时和学堂的人一样,都被筑基区的动静吸去了注意。
过多的神识被秘境捕捉,将画面换到了天幕上。
这下外面的人全看见了招牌,一阵目瞪口呆。
观礼台的人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研究起了那些球。
朗旭听了几句,说道:“那叫气球。”
“有些是飞行妖兽的皮膜炼成,其余是鱼类妖兽的鱼鳔,先充气再放置浮空阵。”他迎着各色目光,补充道:“他们在城外试高度,我在场。”
他只有接送段惟的那天在城内逛过,后面都是直接去的客栈。
城里多是些小宗门和参会的修士,鲜少能认出他,即便有,也不敢跟踪他。
在座的倒是都认识他,但他们不会去街上闲逛,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其余的都不知晓他与段惟相识。
众人以为他是恰好路过,问道:“浮空阵是他们布的,还是找人布的?”
朗旭道:“找人布的。”
众人得到解惑,兴致骤减,看向了别处。
梵海秘境共五层,前四层分别是炼气到元婴的试炼区,第五层要最后才开启。
每层面积广袤,地形多变,大会初始,人们都还没碰上。要说最可能和人遇见的队伍,还得是那个升气球的。
众人扫了一圈感觉没看头,转回筑基区,见有人过去了。
段惟他们正在搭帐篷。
浮空阵不抗风,段惟在布上设计了风孔,每个招牌也都弄了三根绳子进行固定。
他负责放飞气球,斐墨和傅星宇负责用灵气钉木桩。
他们运气不错,所处的是一片有着乱石的草地,能把石头移过来再加一重固定。
而周围的石头被移开,空地刚好用来搭帐篷。
修士搭帐篷也很轻松。
当然,段惟刚能引气入体,这些活大都是两位队友在干。
他取出躺椅和茶几,听见傅星宇说了句“有人”,抬头一望,有个五人小队正御剑而来。
对方很快落在了面前,为首的男子看完布上的字,上下打量他们,轻蔑道:“三个炼气期跑筑基区来,活得不耐烦了?”
段惟一脸无辜:“我们不参会,只是摆摊卖点药,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你该不会容不下比你境界低的修士吧?”
男子脸色微变:“你少血口喷人,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的队友道:“我们少……领队也是关心你们,怕你们出事才说的,别诬陷人。”
段惟心里有数了。
衣着不凡,没有城府,身边跟着狗腿子,是个少爷。
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暴发户,反正都有钱。
他决定推销一下自家产品,这时见辛舒扬他们也来了,嘴里的话立即换了:“道友可要看看丹药?”
辛舒扬几人开局被送到了森林,离得有点远。
他们见到第一颗球的时候便往这边飞,随着距离缩短,布上的字越发清晰。
几人无语之下都想回去,但想想都走了一半,终究是捏着鼻子来了。
谁料第一句是这个。
辛舒扬道:“啊?”
钱河的脑子转得快,接道:“有什么药?”
段惟道:“只有三种,恢复灵气的,疗伤的和解毒的。”
钱河暗中对辛舒扬使个眼色:“那咱们各买点吧?多备些丹药没坏处。”
辛舒扬听懂了:“要不然全包了,那别人丹药用完了只能硬撑着。”
旁边的男子也听懂了:“慢着,我们先来的!”
段惟道:“那什么……物以稀为贵,大会又如此要紧,我们卖得会比外面贵。”
辛舒扬道:“无妨,小爷有的是钱。”
男子道:“本大爷也有的是钱!”
一场竞价开始了。
最终辛舒扬咬牙退让,拂袖而去。
男子笑得像个得胜的将军,开心地掏了钱,看着对方递来的药,又嫌弃上了:“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摆摊,就备了这点东西?”
“这不是卖得贵,想着大家只会买一两颗救急嘛,谁想竟碰见您了,”段惟道,“不过我们带了灵草,能现炼,就是品质和数量都不好说。”
男子看他们都是炼气期,估摸炼的丹药也就那样,应付道:“行,你们先炼着,我抽空再来买。”
段惟道:“好嘞,您慢走。”
男子带着人走后没多久,林间的辛舒扬一行人折了回来。
辛舒扬其实是真的想买药。
大会将持续一个月,期间有数不清的交手,是得多备些丹药。
但他更清楚这是帮无耻之徒,因此看懂段惟的暗示后便停下了加价。
如今没外人了,他问道:“你手里是不是还有药?”
段惟道:“没了,就那些,做生意得讲诚信。”
辛舒扬一怔,气道:“那你拦着我作甚,我又不是没钱!”
段惟道:“那多亏,这不是能现炼嘛。”
大会对每人携带的丹药数量做了严格的限制,但对炼丹材料的管控相对宽松。
毕竟不是人人都会炼丹,且炼制中会有一定的损耗,所以允许多带一些。
不过二者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丹药带得多,材料就得少带。有傅星宇在,他们选择了多带材料。
段惟说完那句便看向了傅星宇,后者拿出了炼丹炉。
作为丹道飞升的大佬,他在炼丹上已至臻境,其实连炉子都不需要。
但现在成了炼气期,众目睽睽下他还是得老实地用炉子。
辛舒扬几人看着他把材料放进炼丹炉,暗道这才能炼几颗丹,沉默地等候。
外面的人也在看。
得知这三人是炼气期,他们的兴致再次减少。可对方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到底留了一丝好奇,便分神等着大会的第一炉丹。
傅星宇轻车熟路地灌注灵气。
片刻后开炉一倒,茶几上出现一小堆丹药。
辛舒扬几人:“?”
外面的众人:“?”
不是,这数对吗?
钱河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全是上品丹?”
几位队友闻言也倒吸气,其中一人恍惚道:“这炉子是何品级?”
辛舒扬道:“就是普通的炼丹炉。”
这是当初的定金之一,他给的东西,自然最清楚不过,正因如此才令人吃惊。
他看着傅星宇:“有这天赋,你坑什么钱?”
傅星宇:“……”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丹药是能卖钱,可那时他们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
他淡然纠正:“不是坑,寻常接个任务罢了,一时兴起。”
辛舒扬肃然起敬,高手果然随性。
钱河等人也敬佩上了,这可是妥妥的丹修天才,大会结束怕是要一飞冲天。
段惟在旁边问:“还买药吗?”
几人异口同声:“买。”
段惟道:“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们外面的价,记得抽空帮我们留意一下灵草。”
钱河从储物袋里掏东西:“这些都是。”
类似的话,斐墨会前就对他们说过。
他们来的路上便分了人时不时去林中拔根灵草,另有几株是方才“气走”后拔的。
傅星宇接过来放在一边,先把另外两种丹药也炼了。
辛舒扬几人再次目睹全程,即便知道了他天赋高,还是咋舌了一番。
外面又一次响起喧哗。
第一炉的时候,人群就传来了惊呼与议论,但主观礼台上的人还算绷得住。
如今又两炉炼完,他们绷不住了。
炼丹都有损耗,一般能有七成的成丹率就已是天才了,可这小子明显到了九成以上,且出的还都是上品丹。
有人看向鼎霞宗的长老:“林兄觉得如何?”
林长老完全不卖关子:“是个好苗子,我们掌门正想收关门弟子,我给他传个讯。”
不少人在心里“啧”了声,盘算着提什么条件能比过对方。
第一学堂的师长道:“他才炼气期,兴许不想这么早决定去向,想在学堂读几年呢。”
朗旭听着这些交锋,目光落在段惟的身上。
段惟曾说过自己的朋友有天赋,但他也没料到竟如此厉害。
那段惟来秘境摆摊除了想赚钱,是否还为了傅星宇?
秘境里,辛舒扬等人御剑离去,傅星宇开始研究灵草。
段惟和斐墨支起一个防晒防雨的棚子,放好了桌椅。大会对这些日常物品没做限制,只要不嫌麻烦,就能住得很舒坦。
二人煮了壶茶,见傅星宇放下了炉子,问道:“如何?”
傅星宇道:“可以。”
段惟便拿出了最后一个招牌,斐墨跟过去帮忙固定绳子。
这个放在最中间,写着可自带灵草,也可以物换之。
大会的选拔涵盖各类修士,丹修、阵修和符修等等都有用武之地。
只是秘境的材料要么很偏门,要么就是些常见却不常用的,看修士能否想到另外的法子。
每届都有丹修在用完自备的材料后,成功用秘境的东西炼出了所需丹药,也有丹修死撑着面子炼丹,致使队友中毒淘汰。
傅星宇的世界与这世界的灵草大部分都不同,他前些天便是在熟悉灵草,这对他而言不难,因此秘境的东西再刁钻,他也能试出来。
而段惟得到反馈,就去挂了招牌。
外面的人见傅星宇轻松破局,再次喧哗。
那些自知抢不过大宗门的长老们也动心了,思考着如何能将对方招进来。
段惟三人已经坐下喝茶了。
天空阴沉,带着湿气,似乎要下雨。
段惟调的是防水的墨,并不担心招牌淋雨。
他侧头看了一眼,这种天气下的气球和彩带不如晴天里的鲜亮,但胜在对比明显,六十丈相当于现代六十多层的楼,非常醒目,只要御剑就能看见。
筑基区的队伍都在谨慎地探索秘境,有些正与妖兽交手,有些则发现了高处的招牌。
其中有队伍派人凑近探查,得知是药摊就回去了。另有几支想到了囤药,每种各买了一些。
段惟接待第五波客人时,终于见到了一支纯散修组成的队伍。
他们也是看了气球过来的,猜出会贵,但还是问了一句。
段惟报完价见他们咋舌,笑道:“可用东西换。”
几位散修问:“什么东西?”
“这得看你们有什么,秘境里寻的,从外面带进来的,有品阶的或寻常物件都行,哦刚好——”段惟随意道,“我们正要寻些铜和铁,你们若有用不上的破铜烂铁也能换。”
几位散修精神了:“我们有!”
这个阶段的散修比较穷,且会随身带着家当,于是将不用的铁剑与铜器都掏了出来。
东西不算太多,因为储物袋的地方有限,一些旧物早就扔了,几人便又添了些从秘境寻的灵草,这才换了丹药离去。
第一日的客人会稍微多些,大家都是落在方圆数公里内的队伍,见到高处的气球便想来看看。
段惟又送走一批人,见傅星宇开炉炼丹,估摸外面的人应该都发现了他的天赋。
这是他们一早就料到的,为避免会后太多人烦他,他们决定在这里摊开了说。
段惟问:“等到出去,怕是有不少宗门和学堂的想招你,想去吗?”
朗旭心道:来了。
其余人神色一正,全部看向那位天骄。
傅星宇淡淡道:“不想。”
他有自己的丹道,用不着别人教。
但毕竟喜欢炼丹,能了解这世界的相关知识,他还是愿意的,便说了条件:“做长老可以考虑。”
外面的一众长老和师长:“?”
啊?他们是收弟子或学子,你想当长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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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0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