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公司要搬新的办公室了？”
上了车，张雪莲边系安全带边问。
陆橙看着她的动作，点头：“是啊，不过就是换到楼下，场地大点。估计要等开春才会搬。”
“去年下半年来了好几个新人了，是得换个大些的办公室了。怎么说，新办公室能落实你的总监单间吗。”
“这个还不确定，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
汽车开出车库。今天天气不错，晴了一下午，即使太阳落山了，天空好像也比往常亮一些。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所说的商场的停车场时，也才过去了十多分钟。
张雪莲提议：“走扶梯上去吧，说不定路上看到别的店就改变主意不吃火锅了。”
“可以啊。”
陆橙泊好车，解开安全带。
两人挽着手走进商场大门。等走到自动扶梯边，张雪莲手里已经抱着两个纸碗装的小吃零嘴了。
“别还没到店门口你就吃饱了。”
“开胃小菜，不值一提。”
目标火锅店在商场三楼，走扶梯上去要花两三分钟。才到了二楼，张雪莲手里的钵钵鸡就一扫光了。
陆橙目光追随着她把纸杯丢进垃圾桶的动作，佯赞道：“好胃口。”
商场里人流渐增，估计都是下了班来消费的白领。
陆橙掏出手机翻看软件，施绯不知道干了什么，一天给她发了十来条未读消息。
陆橙略过她的聊天框，先给妹妹发了消息告知自己晚点回家。
点开小陆的朋友圈，今天一共发了三条新动态，看样子玩得非常开心。
“咦，那个不是杜俊的弟弟吗。”张雪莲小声说。
陆橙沿着她面朝的方向看去，斜前方三楼的护栏边，主角组和施绯正面对着面相谈甚欢。
“旁边那个就是杜俊弟弟的小女朋友？哎呀小年轻看背影都这么有活力。”
如影随形的弹幕板挡住了她嘴里有活力的背影，陆橙看着施绯露出的半张脸，收起了笑容。
视野逐渐上抬，扶梯快到达三层时，对方察觉到她的注视，一扭头就和她正面撞上。
今天是晴天。
陆橙皮笑肉不笑地颔首，权当问好。
“对面那个小女生和你认识？”张雪莲问。
施绯也冲她笑了一下。陆橙趁着将下扶梯收回视线，垂眼答：“嗯，前不久认识的，不过还不是很熟。”
“她看上去和杜俊弟弟的女朋友关系还不错，世界真小啊。”
陆橙收敛心里翻涌的猜忌困惑，用和平时一样的笑容语气附和她：“是啊，感觉好巧。”
不出意料，施绯走向她们。男女主并未和她同行，陆橙分辨着弹幕上的字眼，随着他俩走远，还没看完几条就看不清了。
施绯向张雪莲也问好一句，才看着陆橙问：“橙姐和同事来吃晚饭吗？”
“是的，你呢。”
“刚吃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施绯道别后就脚步轻快地走开了。张雪莲回头看见她下了扶梯，才和陆橙说：“还是玩摄影的小妹妹。我去年也想买台相机拍点照片，结果忙了一整年。”
陆橙：“还好今年招到了能干活的人。”
两人拔步往不远处的火锅店走。陆橙喉咙有点堵，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张雪莲夹起盘子里最后两片肥牛卷，边涮边嘲笑早早就停下筷子的陆橙。
吃顿饭的功夫，微信消息的未读数又多了几条。陆橙点开施绯的消息，对方下午发了一堆照片过来，不久前又发来了两张。
她没有翻阅的兴致，草草看了一遍缩略图，拉出键盘半天没想到能回什么，干脆退出了对话框。
^ ^
施绯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书房，把今天拍下来的图片都到导进电脑。精挑细选了二十多张，靠着肌肉记忆给图片简单做了下后期，又挑出最满意的两张发给陆橙。
给主角拍的图依次发给了女主，对方先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又打了一大段字夸赞她拍照的技术。
施绯和她互夸了一通，才开始打探：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莫雅睿：其实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我和他约定高考完再讨论谈恋爱的事情。
这个情节好像也很言情剧。施绯摸着鼠标吐槽。
两人绕着女主的恋情聊了半小时，在施绯将被狗粮撑吐之际，女主才以要写作业来结束话题。
施绯打开备忘录，一边滑动屏幕，一边思索。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前几次合理度数值的变动，或许都是由自己说出相关信息引发的。住址、籍贯、休学，每一个相关点都是2%的涨幅。
这算是通过完善别人对自己的了解来增加合理度？合理度上升之后会有什么影响吗？
施绯翻出笔记本，把已知的自己的信息全部手抄了一遍，边梳理，边写下揣测的合理度上涨诱因。
和邻居聊天没有变化，但是对陆橙和女主说出口会引起变动。她抱着腿蹲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蹲到腿麻得发凉，才弃笔长叹。
“发条朋友圈试试。”施绯自言自语着拿起手机，用今天拍的风景照编辑了一条九宫格的新动态。过了几分钟，弹出一条点赞的动态提醒，来自大概是写完了作业的女主。
字幕被施绯唤出，数字依旧是20。
她皱眉握笔，笔记本上“朋友圈互动”几个字被框起来，右上角新标了一个问号。
施绯咬着笔头思考：“难道是对象不同？这个合理度主要是跟陆橙或者陆涟关联的？”
正要退出微信，她收到了两条新信息。
陆橙：这是在植物园吧？刚好是腊梅开的时候，真的很美。
陆橙：今天有些忙，一直没看消息。
施绯蠢蠢欲动的手指在桌子上摸了两下，鼓起勇气敲打键盘。
^ ^
施绯：橙姐最近有空吗，想和橙姐一起去看电影。
陆橙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微妙的思索。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互动，让她困扰之余，又忍不住想质问“为什么”。
近几次客串路人出场都是和施绯在一起。这是打算给她换个常用的出场原因吗。
等到对面或许是久未获得回应而添补了一句“不过不方便的话就算啦”，陆橙才唤起键盘：方便，明晚你有空吗？
施绯飞速回信：有！
她选了一部近期最热门的喜剧片，两人讨论几句就定下了时间，地点是上次同去的商场的影院。施绯问到陆橙选座位位置的喜好后，马上买了两张连座的电影票。
施绯：这场票我请客！橙姐明天见。
陆橙：那明天我买零食水饮吧，你喜欢什么？
施绯：到时候再说吧！
她忍住发一连串表情包的开心劲，放下手机连喝了两大杯水平复激动的情绪。
^ ^
陆涟和朋友聚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家。确认了妹妹安全归来，早就洗漱完了的陆橙才进了卧室。
她靠坐在床上翻看微信消息。为了减轻故意晾着施绯的罪恶感，她最近几乎都很少主动和朋友聊天。
正在温暖海滨度假的江骁杰隔了大半天才收到陆橙的回复，立刻来电控诉：“我还以为一个月没见面你就忘了我了。”
陆橙戴上耳机：“不是每天都在聊吗，哪就忘了你了。什么时候回来啊，羡慕超长年假。”
“快了快了，下周就回去了。姐今天发的自拍你看了没。”
“没看。”
“真为你感到遗憾，你这辈子被姐的美丽感化的时间永远地少了五个小时。”
陆橙冷笑：“说人话。”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彼此说话时都是毫无顾忌。互呛了几句后，江骁杰单刀直入地问：“我听涟涟说，你最近好像一直心情不太好？”
陆橙随口胡诌：“是啊，一想到你在度假我在上班，心情很差啊。”
江骁杰噗呲一笑：“你那也算创业吧，四舍五入不也是给你自己打工，不准差。”
陆橙摸着手指没应声，过了几秒，问：“你记得我家旁边有个明心花园吗。”
“嗯？你自己住的那里我才去过三次，连你家叫啥名字我都还没记住呢。”
“行吧，没啥事我挂了，你继续度假吧。”
江骁杰听出她话里有话，连忙追问：“有啥事儿都不能和我说的？”
“那等你回来面对面说吧。怎么这么黏人，挂了。”
江骁杰反驳的声音因电话掐断戛然而止，紧接着又轰炸了一大堆消息过来。陆橙把连续弹动的悬浮窗划开，放下手机，陷入冥思。
^ ^
周四依旧是晴天。
约定的电影七点才开场，陆橙先回了趟家，才慢慢往商场走。
施绯来得早，已经在大门外站了快半个小时了。不知为何，她有种挥之不去的紧张感，绕着广场转了三圈都没能缓解这会儿的异样。
“怎么一直站在外面。”
陆橙今天的妆容较平常浓重一些。她昨晚又失眠了，才睡了三个小时，多花了点心思化妆来掩盖憔悴的神色。
“出门穿多了，商场里面有点热。”施绯挺直背，心绪略微平复了些。
“才六点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好！橙姐想吃甜的吗，要不我们去吃蛋糕。”
“可以。负一层就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甜品店，我带你去吧。”
二人保持着和谐的交谈氛围走入商场，随意地聊着天气和生活的趣事。施绯花了大半天精心准备话题，尽力表现得活泼开朗。到达甜品店后，她选了一块草莓切角蛋糕，陆橙买的依旧是泡芙。
店里有条供堂食的吧台，施绯边拆包装盒边问：“橙姐大学是学什么的？”
“学美术的。”
施绯扭头，立刻从她的侧脸品出了艺术家的气质：“那橙姐现在的工作是干什么的，绘画吗。”
“不是，不过和画画也还搭边。你呢？”
“我之前是学英语的。”
她的用词有些独特，陆橙不由得看向她：“之前？”
施绯点头：“目前休学了。”
话音落下，她盯着陆橙等了一会儿，字幕并没有动静。
陆橙不是很懂她说完话露出的期待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表情是在等什么。她顺着对方的话问：“那你原来是在老家那边读大学吗？”
施绯在交谈的间隙吃着蛋糕，继续点着头报出学校名。二者这回如心有灵犀——她话音刚落一念刚起，弹窗广告一样的弹幕便出现在她眼前，
——存在合理度[22%]
陆橙暂时没有吃东西的**，她手臂随意搭在桌子上，侧对着施绯。面前这个人有时候的神态总是奇奇怪怪的，陆橙直觉对方的注意力现在应该不在自己身上。
施绯很快回神，猜测被证实了一半，她又抛出来一个问题：“话说橙姐是什么时候生日呀？”
“嗯？差不多在夏天。”
施绯直白地追问：“可以告诉我具体的日期吗？”
“……五月二十号。”
“好日子啊。我七月十号生日，刚好能在学校放暑假之后过生日。”
“你是00后吧？”
“是啊，属马的。”
眼前再次出现极简的字幕——存在合理度[24%]
一小块蛋糕说话间就被施绯吃完了，她驱散字幕后收拾好垃圾：“我们去电影院候场吧。”
一问一答的对话终于结束了。
陆橙起身，提着包装袋和施绯一同走出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