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楼只有一半商铺，大部分是饮食店，中间还有个商超。
这一层走动的大多是年轻人，结伴而行的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经过他们的时候还能听见两三句八卦的话。
施绯暗念着和陆橙交际的时间，等到相处的第二个小时结束，她拉出字幕看了好几遍，也没等来新的变化。
周一到周五这几天里，她尝试了跟网友聊天、和邻居攀谈，却没能引起合理度变动。明明前几次数值增加似乎都和社交有关，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她面不改色地烦躁着，身边没能如愿遇见“男女主”的陆橙也有些失望，看着施绯似乎逛街的情绪不高，便问：“好像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施绯头点得干脆：“好的。”
陆橙准备转身：“电梯离这儿近一点，我们乘电梯吧。”
电梯间就在她们斜前面，走几步就到了。两架电梯都还在上升中，陆橙伸手按亮下行按钮，等了一分钟，左边那架先到了。电梯门徐徐打开，轿厢里塞了不少人。
陆橙投出目光，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里面却依旧瞩目的主角二人。
“男主”个子高，近看目测有一米八多，背景的顶框刚好擦着他的头顶。“女主”比他要矮了快两个脑袋，一大串弹幕完完整整地从她脑袋上面飘过。
两人避嫌一样地各站在一个角落，弹幕也被切割为两半。
陆橙转头去看自己右手边的施绯，后者站得偏，估计这会儿看不见电梯里面那俩人。
陆续走出来五六个人后，轿厢里便只剩下“男女主”。两个人都黑着脸，一副正在冷战的样子。
陆橙扫过他俩一眼，用余光瞟着弹幕，招呼施绯上电梯。
^ ^
“走吧。”陆橙说。
施绯应声，跟着陆橙往前走。才往里看了一眼，她便愣住了。
陆橙面向她站在电梯中间，背后是两个原本就在里面的年轻人。左边的男生抱臂站得笔直，右边的女生看样子大概是他的同伴，两人身后都飘着同一样式的不明文本框，许多条弹幕不间断地滚过去。
[终于又看到姐了]
[路人姐近距离观看小情侣闹别扭嘿嘿]
[同乘电梯，这次漂亮姐姐和主角的接触时间更长了]
……
陆橙看着是一副毫无觉察的样子，见她顿在原地不动，伸手按着开门键，问：“忘记东西了吗。”
“啊、没有。”
站在里面的三个人都望着她她，施绯拉回自己的目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才伸腿走进轿厢。
正对着电梯门的那面墙安装了一整面镜子，完整地映出几人的背影——而那些漂浮的东西似乎不能被镜子照出来。
施绯站在陆橙身边。电梯缓缓合门，开始下降。她转头看着陆橙，叫了声“橙姐”。
“怎么了？”陆橙低头看向她，眼里倒映出的只有她和后面的女生的影子。
施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忘记要说什么了。”
她的反应正好印证了陆橙的猜测。
看样子是看见了弹幕。
这两句话的功夫，LG2层便到了。陆橙率先往外走，那个男生紧跟着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背上的弹幕刷过了一条又一条，几乎没有重复的。
“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背后的女生声音娇娇柔柔的，从施绯身边越过，小跑着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又愣住了的施绯好歹在电梯自动关门前有反应了，陆橙依着她的步伐，两人并肩慢慢走着。
“那两个人……”
施绯低声如呓语地说了半截话，陆橙听见了，应声：“嗯？看着和你年纪差不多，认识吗？”
施绯走得慢，摇头，深呼吸了一下才说：“不认识。像是小情侣，羡慕。”
陆橙貌似被她这句话逗乐，笑着说：“羡慕的话你也谈一个，学生时期的恋爱可是青春限定。”
前面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弹幕跟着合为一整块，施绯忍不住又望向那边。
[我同意！]
[这次漂亮姐姐的出场时间好长呀，作者是要开始写这个人物了吗]
[有可能，毕竟是唯一特殊的路人角色]
[姐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期待正式介绍。好奇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男女主的视角]
施绯转头去看陆橙，她两眼看着正前方，步伐稳健，不见丝毫异样。
然而陆橙却是靠着轻咬舌侧才保持住了明面上的平静。
那对奇怪的小情侣走到了网约车的上车点便停下了，之间的气氛已经融洽了许多，弹幕的重点也重新转移到了“男女主”的身上。
两人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走。车停的不远，走了两分钟就到了。今天的收获品被放进了后座，施绯上车，扣好安全带便开始发呆。
“送你回家？”陆橙问。
“好，谢谢橙姐。”
“怎么好像突然有心事了。”陆橙侧目，“小情侣激起回忆了？”
施绯摇头，随口胡说：“我还没谈过呢，母胎solo。”
话音刚落，她再次怔住。试探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的字幕自己出现了，第二位数字轻轻跳动一下，上涨了2%。
施绯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写了好几页的备忘录，记下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她的动作急迫，陆橙不由得瞥过来，见她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收回目光。
弹幕的信息量与施绯近日的困惑串联，即使没有记忆，施绯也有对世界基本的认知。这些东西，绝对是不正常的。
猛然间，一个词蹦进她的脑袋里。
她这是穿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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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橙无法忽视旁边这人突然开始的频繁打量。带着好奇与探查的注视，自以为隐蔽，然而只要她一转头估计就能撞个面对面。
十分钟的路，施绯少说也偷看了二十来次。
总算到了明心花园。陆橙靠边停车，向她道别。施绯下车，拿走了自己的购物袋：“谢谢橙姐！下次再约！”
施绯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身上就落了好几片雪，一下子便融化了，变成细小的水粒。陆橙看着她说：“回去注意安全。”
“好！”
这回是陆橙驱车先离开了。
周日上午还是晴天。
陆橙是被头痛扰醒的。她缩在被子里愣了半天，才忍着头痛起床，去客厅找出来一包感冒灵，用一点开水冲好，潦草地兑上冷水便喝了进去。
浓重又齁甜的药味冲进嘴里，陆橙皱眉咽下去。这还是她近两年来第一次感冒，估计是近月好几次大雪天往外跑的缘故。
怪谁。
陆橙在心里冷笑。
陆涟约了同学玩，一早上就出门了。陆橙吃完药又补了会儿觉，睡到十点多才饿醒了。她病怏怏的，懒得动手，在附近饭店叫了外送。等吃过午饭，一晃眼就到了十二点。
头痛轻缓了不少，脑子还是闷闷的。陆橙躺在沙发上，开了部电影，只是今天精力不济，盯着屏幕看了会儿便开始发呆。
昏昏欲睡间，身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陆橙皱着眉睁眼，打开消息，是关系不错的同事约她下午吃晚饭。
陆橙叹口气，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同事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下午去聚聚餐，陆橙用一样的理由婉拒。
被吵醒了这一回，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回困意。陆橙暂停电影，起身泡了一杯感冒灵，闭着眼睛一口灌下去。
她一晚上加一上午没看手机，生活用微信号上就堆积了四五十条消息。大部分都是朋友的闲聊，翻到下面，施绯昨天下午发的到家打卡的消息她也没看。
陆橙一一回复，随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电影的进度条被拉回开幕，从头播放。
一部90分钟的电影放完，也快到下午两点。正好是电影黑幕切入staff表的时候，陆橙的手机又开始振动，有两个同在本市的友人发消息约她吃晚饭。
虽说精神头好了不少，到底是生病的人不想动弹。陆橙推拒了，回复下次再约。
“姐今天好受欢迎。”陆橙嘀咕着，在屏幕上点点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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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绯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打开百度，搜索栏全是一些穿书相关的词条。
网络上的穿书小说中的主角都会配备一个智能的系统，不像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那行意义不明的字幕看着也毫无技术含量，样式死板又生硬。
像是初中生用Word做的最简单的艺术字：字体是宋体，字号是加加加加加大号，无填充，轮廓是荧光蓝。然后又花了点儿心思地给百分号前面的数字加了倾斜加粗的效果。
又丑又碍眼。
施绯退出百度，开始翻自己的备忘录：大前天和邻居做自我介绍，无变化；大大前天找楼下便利店的老板有的没的地闲聊了两句，无变化；大大大前天，爱吃的椰子鸡连吃了三顿发朋友圈，陆涟也点赞了，但是无变化……
停滞了好几天的合理度再次上涨，还是因为她在陆橙车里随口说的那句话。
“我还没谈过呢，母胎solo。”
这也能上涨1%？难道这个合理度是靠卖惨上涨的？
施绯仔细回想涨幅最大的那次，似乎就是她近来最惨兮兮的那天。
好像想通了关节之处，她猛地坐起来，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嘴里发出恍然大悟又吃痛的倒抽凉气声。
施绯捧着手机，给陆橙和陆涟各发了几条闲聊——她到现在还是联系不上任何亲朋好友，手机里存的联系方式，也只有这两个人会和她有互动了。
只是她们俩好像都没看手机，消息发出去，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应。
施绯摸着下巴，又发现了不合理之处。
“如果是卖惨才会上涨，那为什么说出我住明心花园会引发变动……”
她抬头望天花板，嘀嘀咕咕：“难道年纪轻轻有了一套三居室的房产也惨吗。”
施绯起身，找了套纸笔进行了一番意识流的写写画画，最终对着一团乱麻的手稿下了一个全凭直觉的结论：总之肯定和陆橙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