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还在做梦的陆涟被姐姐叫醒，闭着眼睛给了陆橙一个缠绕式拥抱。
把黏人的妹妹从身上扯开，陆橙催了句快点，便走出了陆涟的房间。
客厅的空调一大早便开始工作，桌上放着陆橙在楼下买的豆浆和包子，刚拿上来，还有点烫。
陆橙起得早，已经提前处理了一些今天要做出安排的事务。经理早八点回复了她的请假申请，关心地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索性给她放了全天的带薪假。
生龙活虎却请了病假的陆橙面不改色地道谢。
早餐过后，姐妹二人一同出门。
这会儿雪刚停，环卫工人黎明时分就完成了除雪工作，路况尚好。陆橙载着妹妹，一路驶向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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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绯一夜未眠，在床上睁着眼躺到了天亮。
枕头边上放着她翻找出来的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七零八碎的小物件，除此以外，便没了。
户口本只有一页，户主是二十岁的施绯，看她的户籍并不在本地。这套房子倒是买了有三年多了，只是房间内生活气息很淡，像是才被使用了一两个月。
她想了一整晚，没有想起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联络她，连一个群聊消息都没有。
“存在合理度……”
被她这么一惦记，那几个字便凭空浮现，横亘在她视野正中间，以昏暗的室内为底布，亮着莹莹蓝光。
单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让人不明所以的组合。
九点的闹钟响了，还是格外有精神的施绯干脆起床，洗漱完毕后，揣着手机和身份证，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
她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小区门口。马路上车来车往，施绯在保安亭旁边的干洗店取走了军大衣，掏出手机导航一下昨天的公园，看一眼屏幕上十分钟的步行路线，感受着扑在脸上的冷风，还是拦了辆出租车。
等她坐完这一段路，短短几分钟，又飘起了小雪。
施绯下车，站在公园门口的景观石前面，盯着正面刻上的公园名，默念了两遍，才迈步走进去。或许是她今天出门太早了，等她敲门进了服务站，里面还只有小刘一个人。
施绯大概不会社恐，自然而然地笑着打招呼：“早上好，我来还衣服了。”
小刘诧异，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大衣，“来这么早啊。昨天回去没感冒吧。”
施绯摇头：“没有。衣服我洗过了，昨天真的谢谢你们了。也谢谢小陆的姐姐，可惜今天没碰见小陆，没办法转达谢意。”
小刘哈哈笑两声：“没事，等陆涟到了，我帮你说。”
“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二人默契地陷入沉默。那一行字投影一样地映入施绯眼里——数字依旧没有变化，悬在空中过两秒便飘散了。
看样子，和昨天的几个人再次交谈，并不能提升这个数值。
既然如此，不如换个地方研究。施绯主动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辛苦你们了！”
小刘挽留她：“外面在下雪，歇会儿再走吧。”
“没事，一点小雪，我等下打车回。”
小刘一手挽着大衣，走到服务台旁边，从伞架上取下一把公共雨伞：“你带把伞吧，得空了还回来就行。”
施绯接过伞，客客气气地再次道谢。
两人顺势告别。施绯举着伞慢慢地走在风雪中，在脖子上绕了两三圈的围巾也没完全挡住往衣领灌的冷风。她耸肩缩头地数着自己的步数，心道早知道就等雪停再回家了。
走到半路，风声中一声轻呼勾起了施绯的注意力。她抬头往前望，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迎面走来的陆家姐妹。
陆涟和姐姐打着同一把伞，左手挽着陆橙的手臂，右手举到胸前挥了两下：“早上好，刚去了服务站吗？”
相较之下，陆涟身边的她姐十分有社会人的沉稳矜持风范，点头微笑，无声地打了招呼。
两拨人在相聚三米时一同停步，施绯点头，也道了声早，才说：“对，刚刚把衣服换回去了，没想到下雪了，又借了把伞。”
陆涟跟着她笑了两声：“便民设施嘛！能帮上忙就好。对了，你是刚搬来附近住的吗？”
施绯又点点头，陆涟接着说：“天晴了再来公园逛逛呀，这里风景可好了。”
施绯应好，摸了下脸颊。对方姐妹目前看来都很友善，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不如先认识几个朋友。
念及此处，她便笑道：“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施绯，绯红的那个绯。”
小陆欢快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替自己的姐姐做了介绍。施绯移眼去看陆橙，她的身姿挺拔，冷风中也姿态良好。
施绯下意识地挺胸收紧下巴，正是此时，蓝色的荧光又出现在她眼前。数字9的轮廓刚好圈住了陆橙一大半头。
——存在合理度[11%]
施绯怔住，脑子转了一圈，似懂非懂。
陆涟等了两秒，主动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对附近还是蛮熟的，正好寒假，可以一起出去玩。”
施绯回神，连忙应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陆橙微笑着注视两个妹妹添加好友，目光隐蔽地打量着施绯，虽然没看到什么和弹幕一样不寻常的东西，但想到刚刚他没有落在实处的视线，心头便涌起一股怪异感。
陆涟收起手机，摆手告别：“那你早点回家，我和姐姐先去服务站了！”
施绯道了一声再见。
陆橙从她身边走过，长靴踩在雪地里，脚步声渐远。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施绯冻得哆嗦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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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过明心花园吗？”
服务站就在几米远处时，陆橙问。
陆涟歪头，一脸疑惑地说：“没进去过，但是之前去学校都是走那条路，姐姐忘了吗。”
“是吗？”陆橙故作轻松地说，“那应该是我开车太专心了，没关注过这些吧。”
话题被带向了行车安全，把陆涟送到了服务站，两人和小刘又闲叙几句后，陆橙才踏上返程。她回到车上，闭着眼睛深吸口气，从舌根涌起的苦意减轻了几分。
正调整情绪，左边的车窗被敲响了一下，陆橙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施绯站在车门边向她招手。
驾驶座的车窗玻璃降下。施绯亮出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眼神透露明晃晃的期待，问：“我能和橙姐加个好友吗。”
陆橙疑心她突然的亲近，却也没拒绝，回首拿起放在副驾的手机，顺着她的意思加上了微信好友。
雪还没停，陆橙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用户资料卡，把手机盖在腿上，顺势问：“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吧。”
施绯干脆地点头，轻快道：“那谢谢啦。”
……“别客气。上来吧。”
施绯应好，绕着车头转了半圈，收伞坐上副驾。陆橙升上车窗，趁着施绯低头系安全带的功夫，又看了她好几眼——依旧没什么异样。
“我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出租车，谢谢橙姐，不然我得走回去了。”施绯抬头，笑着说。
回家的路线简单，只要掉个头往前开，到了十字路口右转再直行半公里就到了。
陆橙也客气两句，接着将车挪出停车位。到了要掉头的十字路口时，信号灯正好跳到了红色。
倒计时有节奏地跳动，陆橙脑子里回放着最近的一连串不正常事件。
要是现在能遇见“男女主”，还能试探一下旁边这人能不能看见弹幕。可惜今天是星期一，高中生都没假放。
她这边惋惜着，施绯小声说：“刚认识就麻烦了橙姐两次，真的谢谢了。”
信号灯跳转绿色，陆橙打着方向盘掉头：“帮你忙的次数还没听你说谢谢的一半多呢，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施绯偏头，望着路边的积雪：“不过这里冬天真冷啊，乍一来还没适应。”
“是今年格外冷，往年都还好。”
陆橙腹诽：说不定就是所谓“小说”的缘故。
施绯道：“没想到气温会这么低，我都没准备几件特别保暖的衣服。橙姐对这一片很熟的吧？有推荐的商场吗？等雪停了我得去买几件衣服。”
“附近就有商场，要不周末我带你逛逛，你有空的话。”
对方似乎有意和自己多接触，正巧，陆橙也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在周末把她约出来，看能不能撞见“男女主”。
施绯应下：“好啊！我周末随时有空。”
“那我们商量个时间，到时候我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好的。”
明心花园的住宅楼已离得不远，一分钟后，二人便到了目的地。
“谢谢橙姐。”施绯又道谢一遍，陆橙点头告别。等她推开车门，眼睛在车上一扫，又叫住了两脚落地准备离开的施绯。
“怎么了？”施绯回头问。雪还在下，轻飘飘地落了几片在她头顶。
陆橙指了下她留在车上的伞：“伞落下了。”
施绯一拍额头，笑着弯腰捡伞，轻轻关上车门，这才走了。
陆橙看着她转身，才收了脸上端着的笑容。
她驾车绕着明心花园兜了一圈，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在这路过的印象，终于带着一无所获、还浪费了十几分钟的郁闷回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