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忘愣怔了好一会儿。
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了,可是回过神来,才发现确实是许一则跟他说过的——他要搬到老家去住。他的心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郁郁闷闷沉沉,周围都被围起来,只有心急速坠下。
许一则,虽然不久之前答应你,我却想一直只让你住在这。每天一起骑自行车去学校;放假在你的房间里写作业在我的房间聊天;在院门口看星星,听蝉鸣。
未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雪天打雪仗堆雪人,最近新学的蛋挞想做给你吃,去我们的“秘密基地”等春天,给你折兔子小狗。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乐意和你在一起。
手机在床上震响,陈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绪,有些不想看消息,于是就让手机一直震动,直到电话铃响。
电话铃响不过十秒,陈忘按了接听,那边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到他的四周,他莫名觉得自己望梅止渴,只要现在立刻见到许一则,他的担心就如无其事了。
“陈忘,我今天下午就走。”
“我现在去找你,许一则。”
同频似的共语,双方的声音传递耳中,共振明晰般的心脏跳动。
“好。”
陈忘从床上蹦起,手忙脚乱,手机差点掉落缝隙,鞋子左右不分,两脚差点完成劈叉,急急忙忙的赶过去,跨越楼梯直冲二楼,到门口也不忘整理自己因跑得太快飘起来的乱发。
跑起来什么都不顾,心跳的太乱,呼吸也乱,乱到见了许一则,他第一行动与想法同步进行,上前去抱住了许一则。
“许一则,我好舍不得你,”陈忘现在的表情可以说是难看,愁眉苦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我会经常去找你的。”
许一则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拍拍他的背,身体不由自主的贴近,如果可以,这样的拥抱持续到地球爆炸也没关系。
“好。”
—
下午黄昏,搬家结束。
一些大物件依旧放在晓梅姨家里,许一则只装了两个行李箱,背了一个书包就到那个陌生的老家去了。
刚开始许一则很不习惯,但却习惯的处理好所有事情。可能因为他这十几年来大多数时间都是独处,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习惯了太多事,太多一个人,看到空旷昏暗的房间,手不知为何抖起来,紧接着胳膊连着身体也抖动起来,许一则有些站不住,连往后退,重重撞在墙上,许一则吃痛“嘶”了一声,眼眶里像是盛了海洋。
山崩地裂的孤独像许一则无声无息的泪风平波息。
他积攒起来的热闹和眼里的海洋此刻沧海横流。
太久了,也太过遥远,但仔细想来,也不过是一年以前的事,他又要再体会一遍。其实许一则也不明白,明明只是搬家,明明还在一个学校,明明也可以每天见面,可就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看吧,你又是一个人了,你永远都是一个人。
直到眼睛酸涩,许一则才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躺到床上,盯着刺眼的天花板上的白灯,眼睛打了模糊,闭上眼的瞬间天旋地转,不久便进入不安的睡眠状态。
他累了。
脱离热闹的途中尽管仍然热闹,但落差感会让热闹变成无形的巨浪淹没许一则。
许一则以前从不明白这种感受,他经历过无数次,直到许多年后,他不懂得的感受终于明晰——失望。
因为得到太多,也想得到太多,等真正拥有时,就会想要更多,期待永远填不满。
“咚咚咚!咚咚咚!”许一则半睡半醒间被敲门的声音吵醒,浅眠未反应过来,眼睛稀里糊涂的睁开,摸着黑从床头柜拿起手电筒,一小片圆的光亮延续门外,听见熟悉的声音。
“许一则在吗,在吗许一则——”
许一则不久前的阴郁被阳光散开,嘴角未察觉轻微上扬,深深呼出一口气,打开门,“可能在呢。”
陈忘“嘿嘿”笑了声 ,上前拉住许一则的手,贴上他的掌心,落下一颗橙子味的糖。
“噢,是可能在的吗,那行,我找找他。你说许一则能在哪呢。”
“可能在你眼前呢,你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