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发现

夜色深沉,淡淡星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清辉,长夜将尽,黎明似乎也不再遥远。

宋长歌已经醒了许久,他躺在床上,手机里还残留着他与龙哥的对话,那句“周六晚过来308找我,开始工作”刻在宋长歌的脑海中。

一晚上小费就有三千块,只是服务生……

这一步,终究还是迈出去了。

傅阳光转了个身,睡觉不老实的他将手搭在宋长歌的肚子上,宋长歌没有动,他摸来床柜上充着电的手机:

他太心急了,也太害怕了。

他需要一笔钱,一笔快钱。

「龙哥。」

对面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宋长歌没想到他会回的那么快,自己打字的速度也变得快起来。

「静哥,会要求其他的吗?」

「你是说让你去当鸭子卖?还是不能动手动脚?」

「嗯。」

对方显示在输入中,宋长歌的心就像被人捏住一般,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他轻轻抬起傅阳光的手,慢慢坐了起来。

看着屏幕,他张开嘴呼吸,却先吸入了一口冷风,呛得宋长歌低低咳嗽了一声。

龙哥依旧没回,宋长歌知道他这是不满意了,而他在等,等自己改变主意说出那个他满意的答案。

他在赌,赌自己一定会妥协……

但也恰恰好,他赌对了。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宋长歌的手指刷新着软件的页面。他等不及,又再次在聊天框中回了一句:

「不脱衣服,都可以。」

这一次,对面再次秒回:

「很聪明。」

脱力般坐下,宋长歌熄灭了屏幕下了床,他想去外面给自己倒杯水喝。舔舔干燥的嘴唇,碍手碍脚的打开门,转头一看,在阳台发现一团手上闪烁着猩红的黑影。

宋长歌僵住了。

那黑影站在那儿,背影落寞,宋长歌站在这儿,一动也不敢动。

门被风吹的“咔嚓”一声关上,那团黑影转了一圈,似乎面向了宋长歌。

“过来。”

声音沙哑,鼻音很重,但宋长歌还是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属于谁。他条件反射式的靠近,同储月沉一起站在阳台上。

夏日的晚风是凉爽的,宋长歌将挡住眼睛的那一撮头发刨开,他发现储月沉正看着自己,而他不敢回应储月沉的目光----因为那种探究式的眼神又出现了,这一次变得更加复杂。

“储月沉……”宋长歌唤他。

“嗯。”他回答。

宋长歌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向小巷的对面,他能看到城西那座还在闪烁着红色亮光的高塔。

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没有被吸引导致离开。

“啪”储月沉又点了支烟。

“睡不着么?”宋长歌听到呼气声,鼓起勇气问道。他闻到很淡的香烟味,可能是风带走了大部分的气味。

“失眠。”储月沉淡淡的回应着,他将烟夹在两指之间,懒散得靠在阳台杆上,“你呢?”

“今天累吗?”储月沉问。

宋长歌摇摇头。

夜风继续呜咽,卷起巷子里的碎纸和灰尘。时间在空气里停滞,储月沉继续抽着烟。宋长歌能感受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他的心也越来越慌。

“我……”

“那条信息。”储月沉开口,声音比夜风更淡,“我看到了。”

没有提什么信息,没有问你“是不是?”,只是陈述“我看到了”,直接,又留有余地。

宋长歌捏住栏杆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说点什么,解释或者否认?但话堵在喉咙口,严严实实。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解释已经苍白无力,如果他不想,完全是可以拉黑掉他的----但他没有。

储月沉并没期待他能有多快的回答,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

“我朋友有家甜品店。”储月沉将烟熄灭,却始终夹在手上,“缺人手,你或许可以去。”

句子短促,信息零碎,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建议,更像随手丢出一个他知道的,又无关紧要的讯息。

宋长歌眼睫动了动,他又想起那日在这个相同的空间内,储月沉对他轻语的那句:“你得自爱。”

但自己真的还留有余地吗?

他觉得……

已经没有了。

至少在他接受了邀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不要脸”的玩意了,这一次,甚至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明天有课,回去睡吧。”储月沉将烟头丢进垃圾桶中,这细微的声音打在宋长歌心上,他似乎已经忘记嘴唇对他发出的干涉的信号,他只回了句“好”,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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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谁也没提这件事,就好像从未发生。

谭新在一晚上艰苦奋斗后改完了所有卷子,他神秘的举起卷子,道:

“这一次只有十二人及格,大家猜猜有没有自己?”

底下哗然,宋长歌听见傅阳光自信的回了句:

“我!”

“是吗?”谭新显然听到了,他翻找着傅阳光的试卷,边找边说:“让我们看看傅阳光同学上九十了没!没上咱以后就叫他傅阴光!”

又是一片笑声,宋长歌也有些忍俊不禁。

“哎呀!”谭新露出洁白的牙齿,惊喜地说道:“六十八分!傅阴光同学!”

笑声更大了,傅阳光皮笑肉不笑的上前领走了让自己“没改头却换名”的打着68分的试卷。

见傅阳光坐好,谭新又开始卖关子:

“那大家觉得第一名是谁呢?”

这一次,大家意外的团结,都看向沉睡中的储月沉。

“不得不说,咱们储同学真是个奇迹。”谭新举着那张138分的试卷在讲台上转了半圈,“最后道题还没写完就睡还能考这么高。”

宋长歌感叹一声,朝讲台看去,想看看这个招笑的老师还要搞什么花样,没想到矛头指向了自己!

“那我们的新同学呢!”

傅阳光来了兴致,他将自己的68分试卷藏起来后拍拍宋长歌的大腿,满脸期待。储月沉的肩动了动。

“新同学也是非常给力!一百二十八分!”

话闭,班上顿时惊呼一片!尤其是杨柳!她摇着自己的同桌兼好闺蜜,一口一个“卧槽!卧槽!”

如果换做别的学校,那的确算不了什么,但在一个平均分高达78.6的班里,倒是可以掀起一片风浪,尤其是因为----这是个长的很温润如玉的转校生!

发完卷子,谭新开始讲题,在吹了第三个牛后,下课铃准时响起。

站在讲台上并听见铃声的谭新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耽误两分钟”成功在未来拖了一整个课间。

打铃声响起,当生物老师听到有同学要上厕所了,她推推眼眼镜,训斥一声:

“下课干什么去了!”

【呵呵,你猜我下课干什么去了?搞得我和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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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没?三班有个女的在女寝那边跳楼了!”说话的名为钟晚,是班上跳远最厉害的男生,“听说摔下去以后躺在地上还在叫!还有人录了视频!就是一楼宿舍的!我回头发给你们……”

聊八卦的那一团同学先是惊呼,再是索要,最后齐齐展开了讨论:

“这学校还不放假?”

“摔下去还没死……她爸妈才可怜!”

“为什么不在教学楼跳啊?这样绝对要放假!”

“放假的话最多三天嘛!”

“血流了好多……特别多,她就死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特别尖!当时我在二楼都听的一清二楚!”

“好可怜。”

“听说死之前用宿舍那个电话给她爸妈打了电话,说她想回家,好像没回成来着。”

“回去就不是这样了,真的。”

“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个拥抱?或者……安慰。”

……

宋长歌听着他们的讨论,心思已经不在手中的题上,他转头看向储月沉的位置,他并不在座位上。

宋长歌心里乱轰轰的。

转回来,傅阳光醒了。

“好饿啊同桌,带吃的没?”

“有。”

宋长歌从包里掏出那块比自己脸还大的圆糕后,傅阳光自然接过拆开包装,用手把它掰成两半后,将明显更多的那份递给宋长歌。

不得不说,这圆糕外表普通,里面倒是挺惊艳的----薄薄的皮下几乎全是料,首先,是白色的麻薯在皮下最外层,几乎能拉丝;第二层,是深紫红色和玫红色的玫瑰花馅,湿润又绵软;最后一层,是一块黄黄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软绵绵的。

宋长歌将自己的那份分成两块,它将一块放在座位上,一块……

傅阳光的已经开始被人掠夺,他的好兄弟们一口一个“义父”,却将原本很大一块的“半糕”分的只给傅阳光留了一小口。傅阳光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后,开始“反主为客”的去抢夺其他人掠夺而去的不知“几分之几糕”。

【这边……】

“储月沉……”

宋长歌下了座位,离开前他扯了张为数不多的纸。移到后排后,他将那块四分之一糕轻轻地放在储月沉桌上那块垫了纸的地。

算是道歉吧,虽然储月沉说过“你该和自己解释,而不是我”,但宋长歌在他的眼里看出了失望。

他对自己很好,宋长歌不想让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至少……自己不会再让他看到这一面。

完成这一切,宋长歌弯了弯嘴角,愉快的抬起头……

储月沉就站在班级门口,他的手插在衣兜里,身靠在门框上。他或许看到了他所做的一切。

两人的目光交汇,这一次,宋长歌并没有马上低下头。

“储,储月沉。”宋长歌看着那人向自己走近,“你要吃吗?很,很好吃的。”

周围的同学依旧在干其它事。大课间的时光通常不是搞体育活动就是睡觉做题,宋长歌将声音压的低了些。

“我掰的,没吃过,手也很干净。”他解释道。

储月沉的校服穿的规规矩矩,身上淡淡的香味传进宋长歌的鼻腔中。他随手把一封紫色包装的情书甩进桌盒里后,将那块四分之一糕拿了起来。

“又是这样。”他掰了一部分递给宋长歌,“没吃过怎么知道好吃?”

宋长歌愣愣的。

储月沉没管这傻里傻气的孩子,将剩余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宋长歌接过他手里的那块,轻咬一口,甜味瞬间笼盖口腔里的每一处,咽下,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变得亮晶晶的。

好吃!超级好吃!

储月沉或许是觉得好笑,脸上浮现出一层笑意,他问道:“喜欢?”

“喜欢!”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评价和想法,宋长歌笑着看向储月沉,下一秒,只觉得浑身发烫,他尴尬的低下头。

“回家再买点。”

“啊?”宋长歌的声音无比清晰。

“我说。”笑容来得突兀,像冬夜里冻土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储月沉弯了弯嘴角,“回家再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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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拂长歌
连载中小斤泡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