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碎星谷,本是万籁俱寂,唯有风雪轻响。
可顷刻间,凄厉的鬼哭狼嚎撕破夜空,刺耳又狰狞,漫天凶煞黑气从谷口涌入,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发黑凝结,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无数面目狰狞的厉鬼在黑气中翻腾,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血盆大口大开,爪牙上泛着乌青的煞气,嘶吼着朝着谷心的小院扑来,煞气冲天,几乎要将整个小院吞噬。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刚坐起身,便见谢寻渡身形一闪,已然站在榻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男人背对着他,素白的衣袍在煞气与寒风中猎猎作响,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化神境巅峰的威压悄然散开,却又精准地将沈清辞护在威压范围之内,不让他受半分煞气侵扰。
“师父……”沈清辞攥着谢寻渡的衣摆,心头微紧,却没有半分惧怕。只要有师父在,他便觉得无所畏惧。
“别怕,待在师父身后,别乱动。”谢寻渡回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定,“几只小鬼而已,师父处理很快。”
话音落下,他转身看向院外扑来的厉鬼群,眸中寒光乍现,周身灵力翻涌,化作漫天莹白光点,看似温和,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本不想在沈清辞面前展露这般杀伐之气,只想护着他安稳度日,可这些厉鬼煞气直冲他的少年而来,已然触碰到了他的逆鳞。更别提,他早已察觉,这煞气背后有人刻意操控,引魂阵的气息若隐若现,分明是冲着沈清辞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青云宗的人不知死活,胆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孽畜,也敢放肆。”
谢寻渡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威严,穿透鬼哭狼嚎,清晰地传入每一只厉鬼耳中。他抬手轻挥,漫天莹白灵力如同利刃,瞬间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凶煞黑气如同冰雪消融,凄厉的鬼嚎戛然而止,扑在最前的数只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魂飞魄散,化作点点飞灰。
他出手狠厉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化神境大能的实力展露无遗。在他面前,这些凶煞厉鬼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可引魂阵的力量源源不断,万魂窟的厉鬼依旧前赴后继地涌入碎星谷,黑气越来越浓,眼看就要逼近小院。
沈清辞站在谢寻渡身后,看着师父独自迎战,心中满是暖意,却也生出一股不甘。他不想一直躲在师父身后,他也想变强,想和师父并肩作战,想为师父分担。
他握紧腰间的映雪剑,指尖泛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师父,让我和你一起!我能帮上忙的!”
谢寻渡回眸,见少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还是摇头:“这些煞气太重,会伤了你,听话,再等一等。”
他终究是心疼,不愿少年沾染这等凶煞之气,更怕他有半分闪失。
可沈清辞却不肯退缩,迈步走到谢寻渡身侧,虽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握着映雪剑的手稳稳当当,眼神坚定:“师父,我已经不是废人了,我有修为,有剑法,我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
他不想再做被庇护的雏鸟,他想成为能与师父并肩的人。
看着少年眼底的执着与锐气,谢寻渡心头微动,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好,那你跟在师父身侧,只守不攻,切莫逞强,有事立刻喊师父。”
“嗯!”沈清辞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欣喜,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映雪剑,警惕地看着四周扑来的厉鬼。
有谢寻渡在旁保驾护航,灵力时刻护着他,隔绝煞气,沈清辞虽有些紧张,却并不慌乱。他运转《渡尘诀》,体内星髓灵根全力催动,精纯的灵力涌入映雪剑,剑身泛起淡淡银光。
当一只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到近前时,沈清辞眼神一凝,想起《星落剑谱》的招式,手腕翻转,长剑出鞘,银光闪过,精准地刺向厉鬼的煞气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厉鬼瞬间消散,化作飞灰。
一击得手,沈清辞眼中亮起光芒,信心大增,动作也愈发流畅。他虽修为尚浅,剑法却精妙绝伦,再加上谢寻渡的灵力庇护,应对起近身的厉鬼,竟是游刃有余。
谢寻渡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欣慰,出手愈发凌厉,大半厉鬼都被他尽数诛灭,只留下零星几只,给沈清辞练手。
漫天莹白灵力与银色剑光交织,将漫天煞气与厉鬼彻底压制,不过半柱香功夫,谷内的厉鬼便被清扫一空,漫天黑气渐渐散去,唯有谷口的引魂阵还在散发着诡异红光,源源不断地牵引着残余煞气。
“是青云宗的人搞的鬼。”沈清辞看着谷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不用想也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玄清和楚怀瑾,再无旁人。
谢寻渡眸中杀意翻涌,冷声道:“敢在我面前耍手段,该付出代价。”
他抬手凌空一握,远处谷口的引魂阵瞬间崩碎,血色符箓燃成灰烬,阵中的法器尽数碎裂,化作一地废铁。
远在谷外潜伏的楚怀瑾等人,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阵法反噬而来,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噗——怎么回事!”楚怀瑾捂着胸口,惊骇欲绝,“引魂阵碎了!那大能……好强的实力!”
他看着手中断裂的法器,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颤声喊道:“快撤!立刻回宗门!”
几人连滚带爬,仓皇逃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院前,谢寻渡收回手,周身冷意渐渐散去,转头看向沈清辞,瞬间换上温柔笑意,上前仔细打量着他,语气满是关切:“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煞气碰到?”
“我没事,师父,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沈清辞转了一圈,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成就感,“师父,我做到了,我真的能帮你了!”
看着少年眉眼弯弯、神采飞扬的模样,谢寻渡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宠溺道:“是,我们阿辞最厉害,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小修士了。”
风雪渐停,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小院中,清冷又温柔。
经此一役,沈清辞的心智愈发成熟,修行的决心也愈发坚定。他知道,外界的危险从未消失,青云宗的仇还未报,他必须更快变强,才能真正站在师父身边。
谢寻渡看着少年眼中燃起的斗志,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青云宗,玄清,楚怀瑾……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他的阿辞再强一些,他们便一同下山,亲手讨回所有公道。
他会陪着他,护着他,让所有亏欠他的人,都血债血偿。
夜色重归静谧,师徒二人并肩走回小院,身影相依,暖意融融。历经风雨,他们的羁绊愈发深厚,前路纵然荆棘丛生,也终将携手同行,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