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副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由于工作那边没有太多安排,韩松言整天待在家里,要不就和唐韵一起去逛街,过得很是惬意

韩松言趴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翻到后面发现了那张沈裘演唱会上他拍的那张照片

虽说有些模糊,但也不影响整体效果,谁让沈裘是上天追着给饭吃的人呢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觉得应该把挂在墙上,又想起自己已经有半个月没画画了,正好可以练习练习

他来到楼上的画室,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准备好一切就开始画了

韩松言全神贯注地挥动着铅笔,手臂有节奏地摆动,那线条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流淌而出,顺着指尖,通过铅笔,在素描纸上缓缓铺陈开来,犹如一条无形的丝线,编织着梦想的画卷

整个过程都安静的出奇,除了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和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房间里只有铅笔落过之处的沙沙声,阳光斜射进屋里,打在韩松言身上,就像与这里的一切都融为一体

一整个下午里,韩松言就浸泡在画室里,连太阳快要落下去都不知道,当最后一笔落下,那淡淡的色调,柔和的光影,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情调,如同在寂静的夜晚

画出来以后是真不错,很逼真

韩松言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楼下开门声打断了他,是沈裘回来了,他一路小跑跑下楼和沈裘撞了个满怀

“干嘛呢?”沈裘抱着他摸摸头发

“画了一会画”韩松言整个人浸泡在沈裘信息素里,停顿一会,又说:“要看吗?”

“可以啊”说着就搂着韩松言往楼上走

“怎么样,好看吗?”韩松言举起画递到沈裘面前,笑着说

“嗯,很好看也很逼真”沈裘接过画,“挂起来吧”

韩松言:“那……挂在哪里?”

沈裘:“挂在一个显眼的地方,让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这是我家的大画师画的”

韩松言盯着他眼睛:“那你想挂哪里?”

沈裘想了几秒:“挂客厅吧”

韩松言:“好”

不一会功夫,两人就把话挂好了,韩松言盯着画看了看,转头问道:“是不是……少了什么?”

沈裘撇了一眼,开口:“少了你”

韩松言没在说话

梅雨季,很少有晴天,最近几天里沈裘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一直陪着韩松言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晴天,韩松言躺在沈裘怀里看着电影,是最近比较火的一部《爱与恨》,整个剧情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讲的是男女主前期都相爱,可是到后面时,男主每晚都夜不着家,最后的最后女主得癌症死了,而男主最后一个人终身未娶

虽然说很老套的剧情,但整个剧情都很不错,很考验男女主的演技,看着看着,韩松言就想起他上高中那会,那时候他比别人分化的慢,当所有人以为他是个beta,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一名beta

班里好多学生都看不起他,因为大家都分化了,只剩下他一人

“大家都来看呀,这不是那个到现在都还没分化的小傻子吗”

“到现在都没分化,看来是个beta喽,可伶啊”

“对啊对啊,之后没人要的beta”

当时他听到这些,只能一人默默承受,不回嘴,骂吧,反正只要自己不在意这些谣言就行

沈裘发现韩松言有些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

“没事”韩松言往沈裘怀里蹭蹭,接着又问:“沈裘”

沈裘:“嗯?”

韩松言:“你会抛弃我吗?”

沈裘摸摸韩松言的头发,看着电影,韩松言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心里不知怎的,竟像是松了口气

等到电影快结束时,沈裘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挂才开口:“不会”,韩松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晚上,韩松言打电话跟唐韵聊了聊,俩人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哎呀,居然还能等到你的一个电话,难啊”唐韵正在洗漱

“想你了,不行啊”韩松言半躺着

唐韵懒洋洋的说:“这几天去酒吧,没你,都感觉没意思了”

“少去点吧”韩松言笑笑

“有人看着你就是不一样,都不出门了”唐韵擦完脸拿着手机回到床上

“我准备明天和沈裘去胰海玩,你去嘛”

唐韵:“不去”

韩松言:“怎么不去了?以前一叫你去哪,你比谁都积极,怎么这次不去了?”

唐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小情侣出去玩,我去当电灯泡啊”

韩松言觉得唐韵说的也对,毕竟就他俩出去,再叫上唐韵没人管,那说不定到时候吵着闹着再也不出门了,想想就好笑

“那晚安喽!”

“嗯,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韩松言就看见忙碌的沈裘,行李箱四叉八仰的躺在地上,衣服被翻在地上

他揉揉眼睛,还带着些睡意:“怎么起这么早?”

“收拾东西”沈裘挑着能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挑,一个一个的看

“随便带几件不行吗?”韩松言下床,蹲在沈裘旁边,疑惑不解地问,只是出去看个海,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不行”沈裘转过头盯着韩松言,“出去玩也得好好准备,再说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玩,能不好好准备吗”

韩松言听完,笑笑没在说话,跨过沈裘去洗漱了,洗漱过程中他想起小的时候,家里的那副画:

照片里的世界被定格在黄昏的柔光中,沙滩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挽着手,并肩而立,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两条温柔的线,他们脚下是细腻温热的沙,在脚边留下泡沫的印记,又悄然退去,远处,几只海鸥掠过海面,两人笑的都很灿

这副画有两份,一份在他爸爸妈妈房间,一份挂在客厅的墙上,他之前很好奇,为什么要挂两份,一份不就够了吗

然而他爸爸抱着他温柔的说:“因为一份是让别人看的,让别人知道爸爸跟爱妈妈,另一份是爸爸妈妈看的,也让爸爸妈妈知道我们也很爱对方”

“那我以后也要这样吗?”韩松言脑海里想起奶奶的娃娃音,是小时候的韩松言

韩威笑了笑:“那就得看你了”

“收拾好了吗?”韩松言被这一声拉回现实,镜子里映的沈裘的脸,他依靠在门口

“好了,我换套衣服就走吧”韩松言将擦下脸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沈裘给韩松言让出道,去准备其他东西

“行李箱还在里面,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一会就拉出来”沈裘叮嘱道,韩松言点点头

韩松言从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套比较朴素一点的衣服,转身时有看到行李箱没拉,便蹲下身子看看沈裘都装了这啥,准备的还挺不错,有条有序的,韩松言也没多看,拉上拉链推了出去

来到楼下,沈裘已经等在门口了,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有脚步声,觉得应该起韩松言下来了,放下手机,看着他整体的穿搭,夸道:真好看”

他示意让旁边的人将行李箱放到车上,拉着韩松言的手上了车

沈裘:“路途有点远,你要睡的话先睡,到了我叫你”

韩松言是有些晕车的,晕车的人对车里的味道很是敏感,沈裘为他调好车座位置,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晨光初透,车窗外的风景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卷轴,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沈裘摇下车窗,让风更肆意地涌入,那风声也变了,不再是穿过林间的呜咽或掠过原野的低吟,它变得更为开阔,更为直接,带着一种持续的、有力的呼啸

风,首先变了味道,那股一直萦绕在鼻尖、属于内陆的、混合着尘土与草木的温热气息,被一种更为清冽、更为宽广的气息所取代,它带着一丝微咸的湿润,像一块无形的、冰凉的丝绸,轻柔地拂过面颊,钻进车窗,瞬间驱散了旅途的些许疲惫与燥热,沈裘低头看看身边人,睡得很踏实,没有半点被吵醒的意象

沈裘俯下身子,omega的信息素很淡,但足以让人忘记不了,最后他只在韩松言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空气中那股咸湿的气息愈发浓郁,甚至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味,海浪声渐渐逼近,风声也更大了,沈裘的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他把车窗关上,将韩松言叫了起来

两人找了一个离海边较近的酒店,将东西放回酒店,就去了海边

韩松言第一次来胰岛,胰岛在首都挺有名气的,好多人都会在假期期间来玩,海边景色也优美,很适合打卡,但由于韩松言工作原因,一直都没能去,这次也是能和喜欢的跟一起来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清新,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片海域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

天空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蔚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几缕轻纱般的白云悠然飘过,仿佛被这无边的宁静所陶醉,海水清澈见底,近处是剔透的浅绿

白色的浪花温柔地舔舐着金色的沙滩,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大自然最舒缓的摇篮曲,沙滩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两人赤脚踩上去,细软的沙粒从脚趾缝间滑过,带来一阵惬意的酥麻远处的海平线清晰可见,海天相接处,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将天空与海洋完美地缝合在一起

“好看吗?”沈裘搂着韩松言的腰,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问

“好看”韩松言微微一笑,“很好看”

“好看就好好玩,玩的开心”

“嗯”

“我们……拍张照吧”韩松言抿了抿嘴说道

沈裘疑惑地问:“怎么那么喜欢拍照?”

韩松言笑笑没说话

“那……为什么要选画画?不选个摄影呢?”沈裘看着远处的风景,随意地问道

一阵暖风吹过来,吹地韩松言的头发在额头随意飘着,混着风声沈裘听见韩松言说:“可能是爱好吧”

沈裘皱皱眉,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韩松言看着海边玩闹地人群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脑海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小言,过来,妈妈教你画画”

“可是……我不想学”

“为什么不想学?”

“不喜欢”

“那……小言喜欢什么呀?”

“嗯……喜欢……喜欢摄影”

接着是一阵带着哭腔的女音:

“小言,乖,我们……我们不学摄影好不好”

“为什么?”

沈裘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一直等到回家,沈裘都不明白韩松言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问,而且他今天一整个下午都不对劲,提不起精神,玩什么都想没有兴趣,见他没有心思玩,沈裘便带他回了酒店

晚上,沈裘洗了个澡,出来时,韩松言已经睡着了,沈裘拉过窗帘,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他将窗户打开一点缝隙

沈裘点了根烟,打通了唐韵的电话,对面滴滴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我”不指名道姓,唐韵也听出对方的声音

“沈裘?怎么还有心思给我打电话了?惹言言生气了?”

“不是”沈裘吸了口烟,风顺着窗户里的小缝隙吹了进来,让他心里的烦躁暂时压了下去

“哪是怎么了,出去玩给你玩坏了?”唐韵试探地问

“就……问问松言他……他之前生活的怎么样?”想着直接问不太妥当,于是就想着一步步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唐韵其实也大致猜到了这次沈裘打来的目的,又想想韩松言叮嘱过他的:

“如果沈裘哪天问起我家里的情况,你就说我生活的很幸福,我对很爱我的父母”

当时唐韵有些生气,第一次对韩松言发脾气:“凭什么啊?凭什么要委屈你,你直接给他说不行吗”

韩松言听了,只是愣了几秒,将唐韵安慰好,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唐韵也是当时嘴硬心软,顺势就答应了下来,可现在真真面临这个问题,想想韩松言之前,又不忍心,他决定这次不听他的,如实告诉沈裘,他之前到底过得怎样

“小言他……他之前过得很不好,他爸爸在一次回家的路上出车祸走了,那天的天气并不好,他妈妈劝了他爸好几次,他爸非不听,说这次摄影内容很重要不能耽搁,去的时候好好的,等来的路上,雪太大,车子没开稳,从坡上掉下去,人就没了”

沈裘看着外面,只有寥寥无几的星星在天上闪着,剩下的都是一片漆黑 ,接着唐韵又说道:“他妈妈禁不住打击,精神上出现了点问题,但不严重就有时半夜突然惊醒,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时白天也发病,拉着韩松言说不要学摄影,会害你的”

听着这些,他也才知道,韩松言之前都过得什么日子,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他要支撑起这个家

“那他妈妈现在呢?”剩下的半截烟没吃完,他走到桌上,摁灭后扔到来垃圾桶

“也走了,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病越来越严重,哪天等韩松言回到家,他妈妈服药自尽了”

“好,我知道了”“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沈裘!”挂断前一秒,唐韵突然叫住沈裘,沈裘刚要挂断的手停了下来,等着唐韵发话

“小言之前过得很不好,竟然……他选了你,我求你,好好对他,别在让他一个人了”说到后面,唐韵几乎是用恳求地语气跟他说

“知道了”沈裘声音有些沙哑,保证完之后,才挂断电话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睡熟的人,很安静,很乖,真真了解完韩松言之后,沈裘觉得他应该好好珍惜他,爱惜他,但……他又不敢真正保证,家里有个强势的爷爷,无论怎样,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他愿意去做

2025年10月5日 多云

在翻相册时,翻到了演唱会时的照片,感觉不错,就用了一下午画了出来,沈裘回来说很好看还将他挂在了墙上,之后几天里,他带我去胰岛玩了几天,很开心,我们又拍了张照片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沉言难尽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