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
言诺一身轻松没债的感觉就是好,昨晚送走陈鑫冶她洗了个澡直接就睡了。
睡得好,睡得饱,第二天更是起得比闹钟还早,精神气也好。
今天的任务也很简单,上午把周五写的法律文书改好交上去,下午没事就多看看娱乐行业的裁判文书。
规划制定得好就不会轻易被打破。
一上午她都没有离开工位,整理修改过程中,她时时有新的想法蹦出来,脑中的思路也更清晰。抽空看两眼,跟她一起的两位实习生,情况也都差不多。
改完对照上一次杨律会上指出的问题,再核对一遍,争取同样的问题不再出现第二次。
“诺诺...”
“诺诺...”
电脑上微信的弹窗提醒,言诺点开看了一眼是夏琳清。
“咋了夏夏?”
“......”言诺在聊天窗口等了很久也不见那头有回应。
“过会儿我去你们部门要一下发票。”
“咱俩茶水间见一下呗?想跟你说点事。”夏琳清发完还配了一个“烦死了!”的表情包。
“好。”言诺答应的也爽快,她手中的文件刚好改完。
***
晨光缓缓升起漫上肩头和人影交缠在一起。
陈鑫冶手边的咖啡续了又凉,凉了又续,连夜看完积压的文件到现在没停。
突兀的铃声划破这片晨寂。陈鑫冶看了一眼,接通点开免提。
“喂妈。”
“星星,一早就这么忙啊?实在不行你让你爸回去忙两天,别把自己身体拖垮了。”
陈鑫冶眉间紧蹙,指尖一直在文件页中翻找,手边听筒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偶尔的敷衍几声,然后再打断:“妈,你有什么事吗?”
“你去给我看看,上次给你杨叔看的合同怎么样了,电话也打不通。”
“好。”说完利落按下挂断键。
YG大楼73层,每层都有各自的茶水间,设置在每个部门开始进门的地方。
夏琳清替财务成员上下层跑腿要报销发票。
法务部拿完出去靠近门口电梯的位置,动作灵活的像特工传递情报似的,悄无声息溜进了茶水间。
咖啡机嗡鸣,咕嘟几声焖煮,言诺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她偏爱泡茶,咖啡这种平时喝得很少,但今天很想尝。
咖啡在滤网里萃出浓液,流向杯盏,最后一声跳响结束行程。
“诺诺!”夏琳清进来见只有言诺一人扑了上去,“好久不见甚至想念。”
“你怎么啦?手机上那么愁。”
一座城俩人彼此认识,也成了彼此间的唯一的倾泄口。
“怎么办?我爸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出来工作。”
“我那不是和别人一起合租么。”言诺点点头,之前夏琳清就跟她说过了,但她一点也不惊讶。
夏琳清从小过得舒心,被父母捧在掌心没有心眼,但她最想要的是普通平凡人的一生,她不清楚会很苦很累,但她就是想要。
“我就没跟他们说,前几天我感冒请假瘫在床上,他和我妈搞突然袭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外面过得很不好。”
“不论我怎么解释都不听......”
“......”
夏琳清话里说了个大概,言诺也听得七七八八。
脑中浮现让她联想自己,要是严建澜知道了她擅自做主改了专业,恐怕她的下场比夏琳清还要惨。
“叮”电梯门无声滑开,茶水间传来一阵惊呼。
“啊?”
熟悉的声音,陈鑫冶步子稍有一顿,缓缓接着往前走。
“诺诺你改专业的事你爸妈都不知道啊?”
声音混合着浓淡适宜的咖啡香从茶水间虚掩的门里传来,陈鑫冶喉结上下滚了滚,默默转身找了个角落待着。
茶水间面对面站着的俩人,夏林清看着面前的女孩反复确认,她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言诺么?
言诺,言诺,诺诺,很乖的一女孩呀???
怎么现在......
“我这么说你心里是不是好多了?”言诺一番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既定成事实,言诺感觉说出来也无所谓。
“怪不得我当时......”夏琳清还记得上次会议室的诧异感,“......”可能有点。
“那...你以后该咋办啊?”
“万一被你妈知道了可不得......”夏琳清手模拟成刀状,在脖前一划。
上学的时候,不论言诺吃什么穿什么喝多少水,严建澜都一一把关。夏琳清最记得的就是,言诺妈妈做饭很好吃,有时晚自习家长送饭来,夏琳清嫌家里做的太油腻没食欲,蹭着吃了言诺不少好吃的,既好吃又健康。
夏琳清一连串的问题,言诺不作回答,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边说着肩膀上下起伏一下。
“那...那你爸是什么性格的人啊?”夏琳清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
“我爸脾气很好也很会哄我妈。”忽然想起,言诺嘴角止不住往上翘。严建澜总是嫌言兴笨,但言兴每次都巴巴的往上凑,两个人暖乎中腻歪,不少时言诺见了都起鸡皮疙瘩。
“那你爸怎么就和你妈认识然后恋爱了呢?”夏琳清不断琢磨,没想到如此反差性格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交集。
“他们俩是自由恋爱......”言诺手捧咖啡杯,看了夏琳清一眼。
“啊?”两人相视一笑,浑身的紧绷瞬间松快了许多。
连带着墙角的陈鑫冶,连夜加班的倦意疲惫也一点点被冲散。
爱情这个东西谁也不清楚,何况他们从未谈过。
“哎呀,说远的了,你说万一他俩来公司把我给逮回去怎么办?我可丢不起这人啊!!!”夏琳清牵着言诺的手左右的摇了一摇。
言诺嘴角挂着浅薄的笑,肩膀连带着身子都跟着晃动,杯中的咖啡有些起伏。
“你跟你爸妈有好好聊过吗?”
“聊?没有啊。”
“你们都还没聊呢,怎么就联想到这后面一系列的事了?”
“你信我的,回去好好聊聊,以你爸这么宠你的性格,大概率还是会给你点缓冲时间的。”
“啊?会这样吗?”
一杯咖啡的时间空了,时间过得很快,俩人待的时间有点久,茶水间门开了又关,各自回各自工位。
陈鑫冶走了出来,豆子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话题结束人也散了。
所以她选择律师行业是因为他爷爷?也是因为他?
他还记得当时在阮江,几乎是所有的律所他都找了一遍,没一个愿意帮他的,全都被周建民和周天花钱挡住了。
若不是他亲生父母出现,陈照生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害怕,害怕因为自己左右了言诺的想法,以及影响她以后的人生......
言诺端着咖啡在工位上坐下,将整改完成的法律文书以邮件的方式发送。看了眼时间,距离午饭不到十分钟,长吁一口气伸个懒腰,静等午休。
湖畔天境别墅区。
“妈,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别墅的位置以及采光都很好,朝阳的方向是一整块落地玻璃窗,窗前是院子及袁媛闲来时种的花,窗后摆了一张沙发。此刻午休时间,袁媛和奚禾就坐在上面,把这些年袁媛攒的珠宝首饰一一拿出来展示。
窗外别墅门打开,引擎声由远及近,袁媛和奚禾二人坐在沙发上转身去看外面的动静,车子越靠越近最后停在院角,陈鑫冶走进别墅内。
“哎?儿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鑫冶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妈,我刚和杨叔说过了,他过会儿就给你答复。”
“哦哦好,不急。”
陈鑫冶放下茶杯,眼神一扫袁媛和奚禾二人手上脖子里挂了一堆珠宝,还有一地的包装袋、首饰盒,不禁疑惑出声:“你们干嘛呢?”
“你妈妈呀,清点你以后的嫁妆呢!”
“嫁妆?”陈鑫冶闻声眉间一紧。
奚禾想了想,赶忙解释疏漏:“哦不,不对,是聘礼。”
“对呀,星星你看看,这些都好不好看?”袁媛和奚禾对视一眼,赶忙将未展示的饰品一一拿给陈鑫冶看。
后者捧起茶杯,不经意间视线在每一个首饰上掠过:“好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一句话。
“你说这时间过得快吧,一转眼马上9月7白露一过,又一个夏天结束了。”
袁媛也在一边感叹,这是他们全家重新相聚的第六年。
“白露?”话刚到一半,陈鑫冶忽然顿住眼神飘移,显然是刚想起什么。
“哎呀不说这个,我们接着看。”袁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接着展示。陈鑫冶从未见过这些,袁媛也像开盲盒一样。
陈鑫冶随手拿了一个,慢慢掀开首饰盒的盖子,里面是一条铂金手链。
手链中间是一枚立体的茉莉花朵,两侧镶嵌着钻石,再搭上两颗温润的猫眼石,质感灵动细腻。
他的视线凝在这个小物件上,指间轻触那朵银白色小花,嘴角不自觉往上一扯,心一下子软乎乎的,里头的欢喜在翻涌。
满脑都是言诺在他面前腮帮子鼓鼓的模样,以及和她的每一次对视...
袁媛凑过来瞧了一眼:“哎哟这个不行,看着太......”她话还没说完,陈鑫冶一把合上了盖子不给她再看,感觉自己困意有些上头,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是嫁妆,少一个两个无所谓。”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