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许愿视角[番外]

陈曦总说她一直在追着我跑,所以在分别的几年里,我一直在追着她跑。

小时候,她最爱吃步行街的蛋糕,但是离小区很远,我每次都跑的很快的去帮她买,但我只买到过几次,因为它真的很抢手!所以每次我都跑的很快,希望今天能帮她买到。

陈曦不知道我去帮她买蛋糕,总是对我说:“你能不能走慢一点,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你每次再走那么快的话,我一定不要追着你走了,每次都累死我了。”

我其实挺害怕她不在跟着我的,但还好,她只是口头上说说。

陈曦问我,我们能不能考上同一所高中。

我不知道,因为她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我怕我们考不上一所高中,所以我否定了。

原来她也玩吃鸡啊,我又有可以多多了解她的机会了。

她的技术也挺不错的,我们常常玩双排,好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她说她会追上我的,无论是游戏技术,还是我。我挺开心的,因为她也喜欢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等着那一天。

我们都考上了同一所高中,还成为了同桌,看着她的侧脸,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我跟着妈妈搬进了她所在的小区,初遇的那天,阳光很好,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好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我没有爸爸,因为我的爸爸几月前在工地上干活时,不幸身亡,工地只是给了我们一些少的可怜的赔偿款,就把我们打发了。我的妈妈也才小学毕业,根本就不懂法,而我只是一个小孩,我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考个好大学,一定要出人头地!

陈曦经常来找我玩,一来二去,两家的大人也就熟悉了。陈曦常常叫我去她们家吃饭,她的妈妈做的饺子很好吃!

她牵我手了,我跟她说,只有男女朋友才能牵,她居然让我嫁给她!什么呀,明明是她嫁给我才对。

她的出现一直温暖着我,让我渐渐走出了失去父亲的阴霾。

她不像别的女生,在青春期里藏住自己的心事,她很勇敢也很坦诚。但她不喜欢学习,我怕我们考不上一所高中,趁她路过的时候,我就跟身边的同学说,我要考羌宁一中。

我在赌,堵她会为了我改变,堵她也不想跟我分开。

我成功了,因为我们确确实实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她问我算不算得上追上我一次。

我看着她坦诚的眼睛,突然就想把自己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告诉她。

算。

一直都算的,因为,从来都不是你追着我跑,我们是并肩前行的。

如果,如果你高中再追上我一次,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的告白。陈曦,我也喜欢你。

放学路上,我想约着她一起回家的,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们都一起回家,可是她和班长结伴走了,我好失落,但是我没敢上前去,我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有一次看见她顶着黑眼圈来学校上课,突然觉得很有趣,想画下来,可可爱爱的就像一只大熊猫。

很不幸,被陈曦看见了,我眼疾手快地把画儿收回了书桌里。这是我的心事,它还没有到被揭开的程度,所以,即便是本人,我也不能让她知道。

考试的时候,她就坐在我的后面,我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所有的知识点全都会忘记。

我用余光也偷偷看了陈曦很多次。

她答题的时候真的好可爱,遇到不会的题,就咬一咬自己的笔帽,也总是喜欢在那张空白的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或者写一些名字,我看见了她写的名字里有我。

成绩出来后,她没追上我,她说她要加倍努力,她一定可以的。

因为她是陈曦,是我喜欢的人。

可是陈曦,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如果你看见了最真实的我,我的家庭,你还会喜欢我吗?

体育课上的男生 1000米,我成功地突破了校记录,陈曦很不服气,她说她也要突破女生800米的校记录,毋庸置疑,她最后只取得了第二名。

“许愿,我为什么总是追不上你?”

不用追的,陈曦,因为我们永远都会并肩前行。

她绕着跑道散步,我就跟在她的后面,我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低头系个鞋带的功夫,就看见她走向了正在举行比赛的跑道上,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我想提醒她的,但她还是被撞倒了,手上腿上都擦破了皮,一直在流血,她哭了,我好心疼。

我突然不想隐瞒自己的心事了,于是,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向她表明心意了。

借着歌词只不过是想让你看清我的真心罢了。

我告诉了她自己的家庭环境,告诉了她我父亲去世的真相,她又流泪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为我流的眼泪。

“我想陪你走一段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路。”

“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路?所以,你是想和我一辈子吗?”

“是,我想和你一辈子。”

我轻轻抱住了她,我们约定高中毕业就在一起。我憧憬着未来,我的未来会一直有她,她永远是我生命中的女主角。

高二文理分科后,我们依旧在一个班级,还是同桌。

我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顺遂下去,可直到她的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她的姐姐患了白血病,她好像一下子垮了,变得不再爱笑,像散落一地的碎片。

我开始鼓励她,想让她尽量的振作起来。

她问我想考什么大学,我不知道。

她又说,那我们一起考Y大吧,我同意了。

她的姐姐还是离开了,这种失去亲人的滋味我懂,所以她一哭,我也跟着哭了。我在替她惋惜,也在替我自己惋惜。

我们都没能跟自己的至亲之人说上最后一句话。

“陈曦,我一定会娶你的。”

如果真的不能娶你的话,那我就盛装出席你的婚礼吧。

明明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的妈妈突然病倒了。

这么多年,家里的大小事宜全都是由她一个人在操持,她没有让我操心,但是这些琐事也终于让她的身体垮了。家里的亲戚跟我说,Q 大的城市比较发达,去那里治病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所以,当后面有Q 大的保送名额时,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只是我没有办法面对陈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但她还是知道了,她说她不想再喜欢我了,不愿意再追着我跑了。

我好想告诉她,能不能不要放弃喜欢我,可我还是说不出口。她的未来和前途是一片璀璨的,而我,只是一个未知数。

这样的我,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对不起,陈曦。”

这是我仅仅能跟她说的最后一丝忏悔的话,也算是对这段感情最好的慰藉吧。

我去了 Q 大,Q 大挺好的,但是少了她,好像又挺不好的。

母亲的病得到了缓解,但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母亲自己拔掉了氧气管,她不想拖累我。

母亲的葬礼上,我见到了我的奶奶。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就紧紧地抱住了我。她安慰着让我别哭,说什么事情她都在,她可以解决好,她说我还是个孩子,不要尽早地接触这些事情。

Y大好大,大到我找不到她了。

我去Y大偷偷看过她很多次,每一次我想上前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总会消失不见。

这也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后来考研,我选择了在Y大学习。我来到了她所在的城市,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她冰释前嫌,但她早就已经离开了,她放弃了考研,回了家乡。

后来的这几年,我们都没有再联系。她的 □□ 在我的好友列表变成了黑白,她再也没有发布任何一条 □□ 动态。但好在,我很早之前就加了她的微信,通过微信朋友圈,我得知她过得也挺好的,只是她父亲的病加重了。

今年,我去了奶奶家。

“奶奶,你说我要是弄丢了一个很喜欢我,很在意我的人怎么办?”

奶奶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那你喜欢她吗?”

我点点头,如实回答:“喜欢。”

“喜欢,那你就去把人家追回来。奶奶老来得女,她呀,和你小时候差不多,也有个青梅竹马,两人关系好的,甚至还定下了娃娃亲。只是后来那个男生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疾病,也就去世了,你小姑姑啊,实在是舍不得他,最后竟然也殉情了。”

“夏枝星栩,岁岁年年。”

“这六个字,就是当年奶奶刻下的。”

“阿愿,既然你也喜欢她,那就把她追回来吧,你要勇敢一点。”

“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你看看你小姑,爱得多洒脱。”

我点了点头,“奶奶,我马上就买机票!”

只可惜今天的机票已经全部售馨了,只能等明天买最早的机票了。

当天夜里,奶奶就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了。

处理奶奶的后事用了三天的时间,我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惊觉地发现,我现在竟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手机里却突然传来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曦发布了一则 □□ 动态。

我随意点进去,却看见了让我浑身一震的内容和画面。

她要结婚了。

婚礼那天,刚好是我认识她的第二十年。

我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我应声倒地,狼狈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要是陈曦看见了一定会笑话我的吧,可是她不会再看见了,再也不会了。

等我再抬起头时,嘴角渗出了些许鲜血,脸上,衣服上都是血痕。

我能感觉到脸上的一阵暖流,我竟然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鲜血。

今年,我终于要彻底失去她了。

她婚礼那天,我盛装出席了,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

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的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她的婚礼,她父亲不能送她出嫁了。

司仪说要把这个环节取消,我看见她落寞的表情,心脏一揪,鼻头有些发酸。

我走上前去,表示自己可以送她出嫁。

可是当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我该说是她的什么身份呢?

思来想去,或许只有哥哥这个称呼最为合适了。

她没拒绝。

我挽着她的手,送她出嫁,最后却也只敢在人海,好好地把她看一遍。

她终于不再属于我了,也不再喜欢我,不会再追着我跑了。

离开时,她叫住了我,“许愿,祝你,一切安好。”

我没敢转身,因为我的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只冲她挥了挥手。

“一切安好。”

那个从前只属于我的女孩儿,从今天起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恍惚间,想起了我和她年少时说的话。

“我想陪你走一段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路。”

“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路?所以,你是想和我一辈子吗?”

“是,我想和你一辈子。”

一辈子原来也可以这么短吗?

我暗自苦笑,喃喃一句:“可这段名为一辈子的路,我终于看到了尽头。”

“我最终还是弄丢你了,阿曦。”

“新婚快乐,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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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
连载中七与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