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文理分班,两人都选择了理科,又很幸运地被分在了一个班。
“许愿,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哦,我们又是一个班了。”陈曦拉着许愿的手,蹦蹦跳跳地说着。
“许愿,我们考一所大学吧,就算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也要在同一个城市。”陈曦期待的看向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好啊。”
陈曦思索着说:“我们一起考Y大吧。”
许愿点点头,“听你的。”
“一言为定了,你不许反悔!”
Y大。
她和他说好了的,要考Y大。
陈曦努力地移动自己的脚步,她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地追上许愿的脚步,他们之间的差距在不断地缩小,再缩小。
就在他们之间的差距马上要变为零的时候。
“滴滴滴——”
陈曦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妈妈打来的。
“妈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声音里带着哭腔,正在抽泣着,“你姐姐,她……”
陈曦顿感不妙,直觉告诉她,她的姐姐一定是出事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她听见她的妈妈大喊了一声她爸爸的名字:“杨临春!”
然后电话被挂断,陈曦马不停蹄地向医院跑,可这些出租车跟她作对一样,竟然没有一辆停靠。
关键时候,是许愿经过,骑着自行车带她赶往了医院。
手术室内,她的姐姐正在被抢救,她的父亲也在病床上躺着。
陈曦看见她妈妈的那一秒,直接就跪坐在了地上,她哑着声音问:“妈,姐还有爸?他们都怎么了?”
陈妤芮哭哭啼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你爸爸刚刚被检测出来,得了老年痴呆症。你姐姐,情况也很不好……”
“老年痴呆?可是爸爸也才 40 多岁啊……”
陈妤芮一把拉过女儿的肩膀,把她紧紧依偎在怀里,“他们会没事的,他们一定都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许愿也呆呆地站在一旁,不敢相信听到的。
他也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祈祷他喜欢的女孩儿,爸爸平平安安,她的姐姐也要平平安安。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白血病,已经恶化了。而且,病人的身体很特殊,之前检查,一切正常,但当白血病真正被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恶化了……除非有合适的骨髓,还有希望,但如果没有及时找到,估计就……”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曦的心口。
周围在天旋地转,她的世界也在天旋地转。
三人都做了骨髓配型,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还能治好吗?还有希望吗?
她的姐姐真的要永远离开她了吗……
陈妤芮帮陈向阳办理了休学,她一边上班,一边照顾陈向阳,好在杨临春清醒的时间也比较多,也能帮着照顾,陈曦自己也是一放学就去照顾她。
陈向阳的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皮肤变得暗淡,嘴唇苍白没有血色,身体也日渐消瘦。
“姐,”陈曦慢吞吞的移动着步子,病床前陈曦紧紧握着陈向阳的手:“姐姐,没事儿,一定会有合适的骨髓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说到最后,陈曦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姐姐相信,你呀,多把重心放到学习上,明年你就要高考了。”陈向阳笑着,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陈曦的头发。
可是这几个月来,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骨髓,治愈的机会越来越渺茫,陈曦也越来越麻木,呆滞。
半年以来,家里的钱财正义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失,陈向阳不愿自己成为父母的累赘,妹妹的绊脚石。所以,她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她自愿放弃治疗。
等陈曦知道后,陈向阳已经签好了“自愿放弃治疗”的文件,办理了出院,回家了。
“你为什么!”陈曦大声质问,“明明还有办法的,你为什么要签,你跟我回医院……向阳,你跟我去医院,我求你了……”陈曦的声音从大声质问变成了嘶哑崩溃的声音,最后,近乎哀求。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对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曦曦,我们来生在做姐妹,好吗?”
陈曦掩面痛哭,她一个学生,没有收入来源,她能怎么办?
“我退学,我去打工,我能治好你的。”
“向阳,别离开我……”
陈向阳看着陈曦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曦曦,乖,不要退学,替姐姐参加一次高考,读一次大学,好吗?”
“这也是姐姐最后的愿望了……”
陈曦看着陈向阳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犹豫,一点迟疑。可是没有,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坚定和决绝。
“我答应你。”
“那曦曦,有没有想考的大学?”
“Y大。”
陈曦摇摇头,又点点头:“Y大好,那就替姐姐好好活着。”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陈向阳早早入睡,然后再也没醒过来。
“许愿,我没有姐姐了……我再也没有姐姐了……”
许愿紧紧抱着她,任由她哭着,他也跟着哭。
陈向阳离开了,向阳而生的人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日出。
陈曦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每天只顾着学习,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许愿努力的哄陈曦开心,陈曦明明挺爱笑的,别人一逗,陈曦就会笑的,为什么他不行?
“许愿,我的爸爸才刚刚步入中年,却过早的得了老年痴呆症。我的婚礼不能挽着我爸爸的手了。”
于是她对许愿说:“之后我们结婚,你在t台等我,然后我们手挽着手,步入礼堂。”
“爸爸妈妈最希望我和向阳幸福了,现在她不在了,我要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我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陈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