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谷的空气仿佛被萧瑾淮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彻底冻结了。
楚砚舟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心里把那只该死的狐狸骂了一万遍。沈墨卿那个登徒子，不仅调戏良家妇男，还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扔给他。
“萧瑾淮，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砚舟强装镇定，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虽然他的底气明显不足，“我在自己地盘晒太阳，还要向你报备吗？”
萧瑾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楚砚舟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视。那眼神并非针对楚砚舟本人，而是透过他，在捕捉某种无形的东西。
“你身上有妖气。”
萧瑾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那是误会！”楚砚舟急忙辩解，“刚才确实有只狐妖路过，他……他就是个问路的神经病，跟我聊了两句就走了！我身上的味道是被他蹭到的！”
“问路？”萧瑾淮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楚砚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落英谷地处偏僻，妖族向来避之不及，一只狐妖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问路’？”
萧瑾淮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下来，压得楚砚舟呼吸一滞。
“而且，那是九尾天狐的气息。这种大妖，生性高傲，除了对自己认可的人或猎物，绝不会轻易沾染。你说他只是路过？”
楚砚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那只狐狸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特意留下来调戏他的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萧瑾淮怕是会直接拔剑把他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大师兄！”
沈景行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他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到楚砚舟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萧瑾淮！你又想干什么？！”沈景行怒视着萧瑾淮，小脸涨得通红，“我大师兄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找他麻烦！”
萧瑾淮的目光落在挡在前面的沈景行身上，眉头微皱。
“让开。”萧瑾淮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威严，“这是我和你大师兄之间的事。我只是在查明他是否与妖族勾结。”
“勾结个屁！”沈景行虽然平时乖巧，但护起短来也是个小辣椒，“我一直跟大师兄在一起，刚才我去买吃的才离开一会儿，大师兄怎么可能勾结妖族？你别血口喷人！”
楚砚舟躲在沈景行身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还是小师弟好啊，关键时刻能挡子弹。
“小师弟说得对！”楚砚舟探出半个脑袋，附和道，“我就在这躺着没动，那狐狸自己跑过来的。不信你问这周围的树！”
萧瑾淮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当然知道楚砚舟的为人。虽然楚砚舟平日里懒散了些，修为也停滞不前，但要说他勾结妖族背叛宗门，萧瑾淮内心深处是不信的。
可是……
那股妖气太浓了。
不仅仅是沾染在衣服表面，更像是……被某种强力的妖术包裹过。
萧瑾淮闭上眼，神识再次外放。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楚砚舟刚才躺过的那片草地上，残留着一股极其活跃的妖力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戏谑、慵懒，甚至……一丝对楚砚舟的“占有欲”。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问路”。
萧瑾淮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楚砚舟，”萧瑾淮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只狐妖，对你做了什么？”
楚砚舟心里咯噔一下。
做了什么？
他总不能说，那只狐狸把脸凑得离他只有几厘米，还对他吹了口哨，说他长得好看吧？
“没……没做什么啊！”楚砚舟眼神躲闪，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就是……聊了两句天气，然后他就走了。”
“聊天气？”萧瑾淮显然不信。
楚砚舟的反应太可疑了。
眼神闪烁、耳根微红、身体僵硬……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萧瑾淮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只狡猾的九尾狐，化为人形，将楚砚舟压在梨花树下，肆意地释放着妖气，而楚砚舟因为修为不如对方，只能无力地承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萧瑾淮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白色的灵力匹练瞬间射出，直奔楚砚舟身后的那片草地而去！
“轰！”
一声巨响，那片草地瞬间被夷为平地，泥土翻飞，连带着上面残留的所有气息，都被萧瑾淮的纯阳之力彻底净化。
楚砚舟和沈景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
“萧瑾淮！你疯了？！”楚砚舟大喊，“你打我草干什么？！”
萧瑾淮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楚砚舟，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日后可要小心些。”
“小心？”楚砚舟愣住了。
“那只狐妖对你不怀好意。”萧瑾淮的声音低沉，“他在你身上留下了‘他的气味’。若不清除，日后他随时可以通过这股气息找到你。”
虽然萧瑾淮嘴上说是为了除妖，但他心里清楚，他是不想让那只狐狸的气息，继续玷污楚砚舟。
楚砚舟这才反应过来。
可是……
楚砚舟看了看那片被轰平的草地，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宝地，躺着最舒服的地方啊！
“谁要你多管闲事！”楚砚舟气不打一处来，“我自己不会清除吗？你赔我的草！”
萧瑾淮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楚砚舟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楚砚舟会感激他。
“你……”萧瑾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不知好歹。”
说完，萧瑾淮不再看楚砚舟，转身就要离开。
“萧瑾淮！”
楚砚舟突然喊住了他。
萧瑾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继续走。
楚砚舟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和脖子。
“你放心。”楚砚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我对那只狐狸一点兴趣都没有。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扒了他的皮做围脖！”
萧瑾淮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直到萧瑾淮彻底消失，沈景行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担忧地看着楚砚舟：“大师兄，你没事吧？刚才那只狐妖……没对你怎么样吧？”
楚砚舟颓然地坐在地上，把那块擦过脸的手帕扔得远远的。
“没事。”楚砚舟叹了口气，“就是被调戏了一下，还被人当成了勾结妖族的叛徒。”
沈景行瞪大了眼睛：“调戏？！”
楚砚舟摆了摆手，不想再提那个羞耻的画面。
“好了，吃饭吧。”楚砚舟接过沈景行手里的食盒，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哇，桂花糕！还是热的！”
美食瞬间治愈了楚砚舟受伤的心灵。
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师弟，还是你最好。那个萧瑾淮就是个冰块脸，那只狐狸就是个神经病。只有你，是我最忠实的饭搭子。”
沈景行看着楚砚舟吃得开心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只要大师兄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落英谷深处的一棵大树上，一片红色的狐毛正静静地挂在枝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想说：
【小剧场】：关于“洗澡”这件大事
场景：落英谷的小溪边
萧瑾淮虽然走了，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远。
他躲在附近的树林里，看着楚砚舟和沈景行吃完了东西，然后……楚砚舟竟然只是随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准备继续躺在刚才那片被轰平的草地旁边睡觉！
萧瑾淮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内心OS）： 身上还有那只狐狸的妖气，他竟然还能睡得着？！而且那只狐狸的气息那么……那么轻浮，沾在砚舟身上简直是一种亵渎！
萧瑾淮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楚砚舟面前。
楚砚舟刚躺下，就看到一块“冰山”挡在自己面前，吓得差点滚下去。
“萧瑾淮？！你有完没完？！”楚砚舟崩溃了，“我都要睡觉了，你又回来干嘛？！”
萧瑾淮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小溪。
“去洗澡。”
楚砚舟：“？？？”
“你说什么？”楚砚舟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脏！我早上刚洗过！”
“你身上有妖气。”萧瑾淮冷冷道，语气不容置疑，“必须洗掉。”
楚砚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股淡淡的香味，不至于要洗澡吧？
“这是洗不掉的！”楚砚舟抗议道，“而且我又不嫌弃，你管我？”
萧瑾淮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我嫌弃。”
楚砚舟：“……”
你嫌弃你走啊！你站在我面前干嘛！
萧瑾淮见楚砚舟不动，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楚砚舟的手腕。
“我带你去。”
“哎哎哎！你放开我！我自己有脚！”
……
【场景二：溪边的“双标”】
小溪边。
楚砚舟被萧瑾淮强行按在了一块石头上。
“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萧瑾淮的声音冷得像溪水一样。
楚砚舟打了个寒颤，看着萧瑾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总觉得如果自己说不洗，这个人真的会动手帮他“洗”，然后搓掉一层皮。
“我自己洗！”楚砚舟赶紧护住自己的衣领，“你转过身去！不许看！”
萧瑾淮依言转过身，但并没有走远。他背对着楚砚舟，站在溪边，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楚砚舟一边脱外套，一边小声嘀咕：“变态……洁癖……冰块脸……”
水声哗哗作响。
楚砚舟把外套浸在水里搓了搓。
那股松木混合花蜜的味道确实很顽固，怎么搓都搓不掉，反而把溪水都染香了。
“该死的狐狸……”楚砚舟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萧瑾淮突然转过身。
“洗好了吗？”
“卧槽！你怎么转身了？！”楚砚舟吓得赶紧把湿衣服挡在胸前，“流氓！”
萧瑾淮的目光落在楚砚舟那件湿漉漉的外套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味道。”
“那是洗不掉的！”楚砚舟快哭了，“那是妖术！妖术懂不懂？！”
萧瑾淮沉默了一下。
他走上前，无视了楚砚舟惊恐的眼神，伸出手，指尖萦绕着白色的纯阳灵力，轻轻拂过楚砚舟的外套。
金色的光芒闪过，那股顽固的香气终于淡了下去。
楚砚舟愣住了。
“你可以除味的啊？”
“那你早说啊。”
萧瑾淮收回手，刚想开口说“现在可以了”，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不是楚砚舟身上的。
是……他自己手上的。
刚才灵力接触，那股香气竟然沾染到了他的指尖。
萧瑾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迅速在溪水里用力搓洗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把手指搓得通红，他才停下。
楚砚舟穿好衣服，看着萧瑾淮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吐槽：“至于吗？那味道其实挺香的，又不难闻。”
萧瑾淮猛地抬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妖物的气息，污秽不堪。”
说完，萧瑾淮转身就走。
“以后离那只狐狸远点。”
楚砚舟看着萧瑾淮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鬼。”
……
【场景三：千里之外的某只狐狸】
沈墨卿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墨卿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啧，肯定是那个冰块脸在背后骂我。”
他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公子，那我们还要去招惹楚公子吗？萧瑾淮看起来很护着他。”
“为什么不？”沈墨卿放下酒杯，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越是护着，才越有意思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
“而且……”沈墨卿指了指自己的袖口，“那‘醉春风’可是我特制的香料，一旦沾染，三天三夜都散不去。那个冰块脸刚才肯定用灵力帮楚砚舟除味了吧？”
随从点了点头：“是的，听说萧瑾淮用了纯阳真火。”
“那就对了。”沈墨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纯阳真火虽然能净化妖气，但对我这特制的香料，可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猜，现在的萧瑾淮身上，会不会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醉春风’？”
随从：“……”
公子，您这是想让萧道长和楚公子“间接接吻”吗？
太损了。
……
【场景四：回到落英谷】
楚砚舟躺在草地上，终于可以睡觉了。
沈景行坐在一旁，看着楚砚舟，突然小声说：“大师兄……”
“嗯？”楚砚舟闭着眼问。
“萧师兄……身上好像和大师兄身上的味道相同。”
”楚砚舟：“……”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萧瑾淮帮他除味时的场景。
然后，楚砚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冰块脸……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为了跟我用同一种“香水”？
楚砚舟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不可能……”楚砚舟甩了甩头，“肯定是我想多了。那冰块脸那么讨厌狐狸，怎么可能故意沾他的味道。”
一定是错觉。
绝对是错觉。
……
给一个小提示：萧瑾淮和楚砚舟相识不久就这么在意他是有原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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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