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来看看这药……”太监总管的语言还未落声,就被一个小太监唤了过去。
“公主殿下,您看这……”
“公公先去,我等皇上忙完再去探望,有劳公公劝着些莫在碰触丹砂了……”元熙面上功夫做的足,说着便用手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只希望这精明的太监不要看出她的心思。
之后便在未多言语各自离去。
元熙并不十分关心这位有些困顿的皇帝如何,反倒是莫名担心起承影。
虽然还没有等到承影的答复,元熙还是在关上偏殿门的一刻叹惋,承影那样一个悍将以后就只能窝在燕都得一方天地间搅弄风云,再不能上阵杀敌。
元熙突然就注意到了之前话语间的细节,承影被撤去兵权封为摄政王,辅佐晋王?
为何是晋王,不是太子承君宁?
并没有人回答元熙的疑问,她去内殿看望还在熟睡的承素宁,
承素宁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了,因为有孕让她显得格外憔悴,还好是顾鸣川在百忙之中仍然遣人来给承素宁送来她喜欢的各类吃食,连带着元熙出去的空挡都有宫女前来看过公主的情况去给驸马爷报备。
并非是嫉妒顾鸣川对待承素宁这样好,她只是偶尔也会有些羡慕……
承影目前大约也是和侍中大人一样因为皇帝的病重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较顾鸣川更劳累也为可知。
但是,她为什么会想到承影,元熙摇摇头,又歪在了承素宁身边,两人继续在崇明殿的偏殿小憩。
待到午时,顾鸣川便命人给承素宁送来十分丰盛的午饭,好巧不巧刚好是两份。
装在不同纹样的饭盒之中,献给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元熙睡不安稳,来人的时候便被声音不大开门的动静直接叫了起来。
询问来人是何事,却被告知到了用膳的时辰。刚巧这是嗅到了饭菜的香味,连带着就感觉饥肠辘辘。
等长公主承素宁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前来的侍者已经将送来的饭菜布置好。
元熙上前一看发现有一半的菜式都是她喜欢的,另一边的菜式虽也是精致看着也是按照有孕者的需求做的,但于元熙来说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承素宁上前,看见菜就直接跟未离开的侍者说:“前几日刚说的想吃的酥炸圆子,没想到顾鸣川百忙之中还记得这样的小事……”
元熙看她神色愉悦,也就上前桌直觉坐到承素宁对面:“驸马待公主像是捧在手心,又供在天上!”
说着两人就相视一笑,元熙看着面前的菜,大口尝了一勺蜜韵金瓜。
这些是她喜欢的,但是只有承影知道她喜欢这样的汤汤水水,不像是糖水那样甜的发腻,又能轻轻勾起人的味蕾。
承影也是百忙之中给她安排了午饭,元熙觉得这饭实在是能将人直接点燃,比如今正午的阳光还要灼人。
可为什么承影就是不说出承影剑的下落?
下落自然是在谢庆手中,可是有是如何去的谢庆手里,难不成这谢二真的有偷盗的恶癖?
说不定呢?也为可知?
“想什么呢?赶紧吃吧,吃了冷的不好……”承素宁吃饭礼仪也是十足,但是优雅却挡不住进食的速度。
看着自己才吃了一口的饭,又看了看对面人已经消灭掉一大半的饭……元熙决定先吃饱再捋心中的疑问。
于是,两人便相对安安静静吃着这一顿午饭。
只是,在皇帝病重期间,还能在皇宫安稳用餐的祥和时光,还是被搅合了……
只见一个小太监未听通报就直接跑进了崇明殿的偏殿,被承素宁身边的萼蕊拦下还要继续往屋里跑。
“大胆奴才,两位公主在用饭呢?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丫鬟低声呵斥莽撞的小太监,看见这人满头大汗,袍子都被汗水浸湿,便轻轻递上一晚宫人新带来的甜汤。
那太监谢过之后,仍是神色慌张地对萼蕊说:“奴婢奉兵部侍郎谢大人的命令,又话带给公主殿下?”
丫鬟想了想这兵部侍郎是谁,结果没有想起来,于是便又将这有些狼狈的小太监拦了下来。
“两位公主还在用膳,你稍等片刻再进去!”
“可是!姑娘,谢大人说了要即刻告知熙宁公主……”
“让人进来吧!别误了事!”承素宁的声音从偏殿传来,殿门被打开之后,传话的人就直接将话带给了元熙。
“快些说吧!午间炎热稍后好生休息一会再去回话。”元熙让杨茶递了布巾给小太监。
那人进门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看见布巾也是当成是赏赐,连连谢恩之后才急促说道:“公主殿下!奴婢是兵部侍郎谢大人派来,刑部关押着一位楚王殿下从暮池俘获的一名敌首,他在招供太子殿下并非是圣上亲生之后又道出,当年在青桥郡淡云河亲手杀了……”
小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承素宁打断了:“你说什么!”
长公主面色凝重,震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比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了数倍。
元熙倒是没有她那样大的反应,心道,素宁,你来日若是知道你自己也并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你会更为震惊……
但是,也不能这样想什么都未发生一样呆坐在原地,元熙连忙起身到了承素宁的旁边,稳稳将人扶住,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
眼神看向承素宁,她看见元熙的眼神示意,于是将已经震惊而抬起来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元熙的眼神意思便是,她俩人都是有孕之人,不能这样神情波动过大,应当冷静一些面对这些事情,昨天晚上两人已经够累了,本来也没有休息多久……
“你说杀了谁?”元熙直接将疑问问出口,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
但是听见小太监接下来的话之后,元熙险些直接掀了桌子。
“那犯人为了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是先太子了,在招供的诸多事情之中有一条便是,十年前在青桥郡亲手射杀了威远将军夫人……”小太监语言组织的并不是十分充分,磕磕绊绊说完之后便直接以头抢地,沉默不言。
“你方才说谁?”
承素宁感觉元熙原本轻轻放在自己胳膊和肚子上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元熙将承素宁松开,抬手之间不慎将一个汤碗打掉,白瓷自桌上直接跌向地面,以元熙的身手即便是怀着身孕也轻而易阻止那样透白干净的器物葬身在初夏的午后。
但她现在完全没有了那个闲心……
“你再说一遍!”伴着瓷器的碎裂声,元熙的声音已经莫名染上了哭腔,她在八岁就已经失去了母亲,但是只知道母亲是为了给父亲当箭,身死他乡,后来被安葬到了镜渊。
原本以为母亲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可以安息。时至今日却不想还有仇人活在世上。
“沈忆梵夫人,当年便是死在那暮池贼人的羽箭之下……”那小太监微微抬起头,平稳几个瞬息之后才再次答话。
元熙这次彻底崩溃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再无依靠的她,如今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无尽的想念从心底翻涌上来,缠着她的吐息,控制这她的思绪。
元熙直接就将溺在伤感中,承素宁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劝慰自己冷静的人,也学着元熙方才的样子,将比她高了一些的元熙轻轻搂住,随后也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提醒这人孕期不要太伤心……
温热的泪水自元熙的脸颊滑落,她整理心情随后又问那太监:“承影,楚王殿下究竟抓住了什么人?”
“谢大人说,王爷抓了那暮池徐意的长子徐卿允。”
“你们谢大人将这消息告诉熙宁是何居心!”还没等元熙再问,承素宁直接厉声斥责那人。
“奴婢,请公主责罚……”那太监被主子连累了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但到底只是个传话的,元熙和承素宁也未怪罪他,便将人原封放回去了。
承素宁也没心思继续方才的午饭,让人将东西收拾时候,又来安慰元熙:“这么多年了,那犯人皇叔肯定会将人直接杀了,以绝后患,沈夫人就可以泉下安息……”
元熙起身想出去,又不知方位。
“你去哪里?”
“我去杀了那人!”
“人在刑部,那样的地方还是别去了……皇叔肯定会杀了那人的,放心吧!”
“那太监方才。说你母亲的名讳是……”拍了拍元熙的手背,凑近元熙的耳朵将疑惑问出。
“正是如此,怎么了素宁?”元熙的眼睛还有些发红,有些朦胧的目光探寻着承素宁。
“我的母妃,是锦贵妃,出身镜渊,我的母妃名为沈念锦……”。
这名字……
“你还记得先前琳琅阁那些东西吗?当时就十分怀疑,现在终于是明了了,你我真的是姐妹,且你较我大两个月!”
“素宁,可是我能确定我并不是皇上的孩子,我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孩子!我们应是堂姐妹!”
“你为何如此笃定?”
她们两人的话还待继续就直接被又同传进来的太监总管打断了。
“两位公主!现在陛下已经将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了,说是时间不多,想最后见见两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