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真的可以吗?”
燕无期轻笑:“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燕无期继续道:“首先你把脚踩上去,然后就能上马了。”
沈羡按照燕无期说的做,燕无期帮她勒住马。
沈羡开心道:“我上来了。”
燕无期:“我就说很简单吧,抱雪很温顺的,你就放心吧。”
燕无期牵着马,带沈羡在平地上走,抱雪似乎与燕无期有心灵感应,它并没有闹脾气。
燕无期:“我松开手咯。”
沈羡:“哎 ”
没等沈羡制止,燕无期已经撒开了手,抱雪载着沈羡围绕着燕无期转圈。
沈羡渐渐地也没那么害怕了。
“真是匹好马。”
微风刮过,吹起沈羡头上的细碎头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和甜美的笑容,燕无期发觉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的画面,看着沈羡与抱雪在一处欢乐的玩耍他的内心仿佛找到了一方净土。
沈羡下马,和燕无期一起坐在河边,远处的抱雪低头喝了口水,有时还会仰头叫几声。
“以前在徐州的时候,我爹娘也给我买过一匹小马驹,但是我当是贪玩,不肯好好学骑马。”
沈羡现在想起来追悔莫及,若是当时好好学了,说不定爹娘就会开心。
燕无期:“看样子你爹娘一定对你很好。”
“嗯,小时候无论我犯什么错他们都不舍得打我,连重话都不舍得说。”
陆戚:“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燕无期喊道:“这儿清静!”
沈羡起身示意,陆戚点头回应。
陆戚身后还跟了一名女子,沈羡从未见过。
陆戚:“也是,让他们去涉猎吧,咱们在这儿清静清静。”
身后的小姑娘看向沈羡:“这位是?”
沈羡:“在下沈羡。”
“哦,你就是传说中的沈羡,果然是倾国倾城。我叫陆云熙,”陆云熙用胳膊顶了一下陆戚,“是他妹妹。”
陆云熙疑惑道:“怎么不见姝妹妹?”
沈羡:“她去抓兔子了。”
陆云熙拉上沈羡的胳膊:“你去我帐子里吧,正好我闷得慌,我营帐里有好多好吃的,我们还可以喝些果酒。”
沈羡应道:“好。”
燕无期和陆戚看着两人手挽手走了,陆戚坐下。
“看来你们两个聊得挺好。”
燕无期以一种多管闲事的眼神看着他。
陆戚没回避反而笑了:“看来是真的了。”
燕无期:“不行吗?”
陆戚:“我原本以为你很清楚你现在的情形,看来你是不知道啊。”
燕无期:“什么情形?”
陆戚:“如今长魏侯占据北方,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来南下一统天下不是不可能。谁若被立为世子,谁可就是下一任天下的主宰。”
燕无期:“天下自有天下的定数。”
陆戚:“你明明知道,崔尚书在朝中德高望重,若是与崔岫还成婚你尚有一搏之力,那沈羡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娶她也是白费功夫。”
燕无期:“难不成崔尚书站在我这一边,父亲就会立我为世子了吗?”
“你什么意思?”
“父亲的心一直都是偏的,他如果执意偏到底,我也无可奈何。”
“哎呀,”陆戚糟心地叹了一声,“你说,那燕扶到底有什么好,一肚子坏墨水。”
燕无期淡笑,坏不坏他不知道,反正一肚子墨水倒是真的。
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山,大山下的帐子那里还有两队士兵在巡逻。
李祎已经待在帐子里一下午了,只要踏足外面一步立马就有士兵制止。
“朕这个皇帝当得真窝囊。”
元寿辞:“陛下,少安毋躁。”
“寿辞,跟着朕委屈你了。”
元寿辞看着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夫君,强忍着悲痛,“自从和陛下在一起,妾不曾委屈。只是陛下还需忍耐。”
李祎双手捧上元寿辞的脸,拇指蹭了蹭她的两颊,“好,为了你,为了这天下,朕都会再忍忍。”
陆云熙边喝着果酒边说:“听你这么说,你那个未婚夫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没错,他哄骗我,把我所有的家产都骗走了,等有一天我抓住了他,一定亲手砍了他的狗头!”
沈羡字字铿锵有力,这句话已经埋藏在她心里许久了,如今快酒吐真言,说出来之后心里就顺畅多了。
陆云熙:“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与齐钰有婚约……”
“齐钰是谁?”
“就是齐国公的小儿子,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这个人狂得很。他们家之前还好,只可惜到了这一代已经没落了。小的时候他把我裙子踩脏了,他就是不肯跟我道歉。后来我把他打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活该,下次我们也把他的衣服踩脏。”
“没错,他长得就非常让人讨厌。”
陆云熙:“那你的爹娘呢?”
听到“爹娘”两个字,沈羡的嘴角突然放下,眉头舒缓,她拉开帐子,看着天上的星星。陆云熙也爬过去坐在了她身边,似乎是在看她看什么。
沉默了许久,沈羡开口道:“他们现在在天上。”
陆云熙看着沈羡,握住她的手。
“没错,他们现在就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沈羡:“谢谢你。”
陆云熙:“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生我们一场,我们更要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这是沈羡来到陌生的地方,第一次有人真心地安慰她。
两人抱在一起,虽然认识时间短,但却非常投缘。
陆云熙和沈羡躺在被子里,陆云熙高兴道:“今天可真开心。”
沈羡问道:“开心什么?”
陆云熙答道:“开心遇到你呀,遇到一个知心的朋友你知道有多么不易吗。”
“嗯,我也开心。”
翌日,沈羡从陆云熙的帐子里走出来,燕无期碰巧看见。
燕无期:“你怎么从陆云熙的帐子里出来?”
沈羡很自然地答道:“昨晚我们一起睡的。”
燕无期非常震惊:“一起睡的?你们才刚认识多久?”
“没多久啊。”
燕无期:“你去干嘛?”
“我昨晚看云熙的衣裳破了,我去找针线给她补补。”
说实话燕无期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羡,充满生活气息,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虽然不是对他,但也好过以前。
燕无期:“你还会针线啊?”
沈羡:“那是当然。”
时间还早燕扶还在睡觉,谁知有人来通报:“公子,齐主簿求见。”
燕扶迷迷糊糊:“不见。”
“公子,该起了。”
燕扶并没有看来人是谁,只当还是侍卫,“出去,我再睡会儿。”
“公子是有远大志向之人,岂可贪睡。”
燕扶缓缓起身,看清来人,没错,就是前几日长魏侯指派给他的幕僚齐钰。
这个齐钰虽说一身才华,但此人太过较真。
燕扶将枕头狠狠砸向他:“谁让你进来的?”
齐钰稳稳地接住枕头:“见公子还未醒,特意前来叫公子起床去给长魏侯请安。”
“我何时给父亲请安还轮不到你来管。”
齐钰却仍不知收敛:“长魏侯对公子寄予厚望,公子自当勤勉,好让侯爷安心。”
燕扶:“去,给我打盆热水来。”
齐钰:“是。”
燕扶来到长魏侯帐前的时候,燕无期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燕扶行礼:“二哥。”
燕无期连看都没有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不过燕扶早已习惯,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羡早早就被预定为了燕家儿媳,所以她也跟着来请安,来的比燕扶要早,却比燕无期要晚。
燕扶:“大哥来的这么早,还有沈姑娘。”
沈羡点头微笑回应。
燕无期:“三弟来到这里就懒怠了,往日起来得可比现在早。”
燕扶刚要激动地说,原来二哥还记得我起床的时间呢。
接着就有人通报:“进帐。”
燕扶只好不说话。
可在一旁的齐钰看来,燕扶这是被燕无期打压住了,这可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主子受到了羞辱可不就是他的无能。
接着他傲慢地来了一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燕无期看向这个傲慢不知深浅的东西,连一旁的沈羡也惊住了,竟然有人敢这么和燕无期说话。
燕扶的表情更是精彩,不知所措中还被齐钰的语出惊人给气到了。
这下好了,关系非但没缓和还被二哥误会了。
燕无期又看向燕扶:“这可是三弟的人。”
燕扶虽然也不想承认,可看在他是父亲送来的人的份上勉强应下了,“是。”
燕无期没说话,直直地走向了营帐内。
沈羡跟在后面,燕扶用手指指了指齐钰:“你呀,你呀。”
然而齐钰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在他看来燕扶实在是太胆小了,被燕无期压住了都不敢反抗。他可是长魏侯最宠爱的儿子,为什么要怕他。
燕扶觉得自己刚刚都丢死人了,生怕沈羡看了笑话,燕无期生气。
燕无期要是冷下脸,燕扶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都会变冷。
沈羡后面想了想,也觉得甚是可笑。总是有些人初入这琼楼玉宇,却不知天高地厚。
长魏侯:“怀瑾比起去年猎了许多猎物。”
燕扶:“是。”
长魏侯又问道:“给你的人可还好用?”
燕扶看了看齐钰,又想起了刚刚那一幕,虽说令他羞愧,但也不能不给父亲面子。
“父亲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好用就行,齐钰,你可要好好服侍公子。”
齐钰跪在地上应道:“臣定当肝脑涂地,为公子尽心尽力。”
长魏侯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
原来他就是齐钰,沈羡忽然觉得好笑,昨天陆云熙说他傲慢狂妄的时候她还不在意,如今看来,陆云熙说对了,不仅说对了还说轻了,岂止狂妄至极简直到了令人好笑的地步。
太狂妄不见得是件好事。
长魏侯:“一会儿你们去见见你们的陛下。”
三人齐声应道:“是。”
沈羡跟随燕无期和燕扶二人来到陛下的营帐。
李祎的营帐跟旁人相比宽敞不少。桌子上摆的都是各类新鲜的水果,还有用来盛酒的玉盏。
“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李祎:“平身。”
三人齐刷刷起身就座。
元寿辞头上戴着凤冠,雍容华贵,颇有国母的风范。
元寿辞:“你就是从徐州来的沈羡?”
沈羡应道:“正是民女。”
元寿辞点点头:“早年本宫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也去过徐州,如今向来甚是想念,待会儿你陪我聊两句。”
沈羡:“是。”
燕无期:“陛下近来身体可还安泰?”
李祎:“朕一切安好,劳爱卿挂怀。”
元寿辞:“燕二公子,此次仗胜,长魏侯可有赏赐什么?”
燕无期:“未曾。”
“长魏侯是贵人事忙,本宫这儿有一套发冠,特意带来的,就当是给你未来娘子的新婚之物。”
发冠被人端上来,金色式样,华贵无比,上面还镶嵌珍珠。
燕无期道:“此礼过于贵重。”
元寿辞:“你是功臣,你未来的娘子为何戴不得?”
燕无期看向沈羡,沈羡注意到了目光,又低下了头。
元寿辞注意到了二人的举动:“快收下吧。”
燕无期:“那无期就代她谢过娘娘。”
元寿辞看着沈羡道:“也不知谁会嫁给你,嫁给你这样骁勇善战的好儿郎一定会非常幸福。”
沈羡端起茶盏,急忙喝了一口,“嘶——”
元寿辞:“怎么了?”
沈羡放下茶盏:“茶太烫了。”
元寿辞:“本宫那早已让人晾好了茶,去本宫那继续喝吧。”
沈羡:“是。”
元寿辞:“陛下,妾先行告退。”
燕无期和燕扶以及沈羡也起身告退。
待李祎准许后,元寿辞带沈羡去了自己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