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期向来以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形象展示在外,不同于燕扶待人待物都温润,可也正是如此,大家心中都逐渐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宁愿惹怒燕扶也不要轻易反驳燕无期。
惹怒燕扶的话或许说几句好话就罢了,可若是惹得燕无期不高兴了,谁知道像他这样的征战沙场的人拿惯了刀枪生气起来会是怎么样。
虽说燕无期在长魏侯府不受父亲待见,可自从燕骧去后,他现在毕竟是长魏侯府的嫡长子,有着长魏侯的门脸,在外照样可以耀武扬威没人敢说什么。再者,随着燕无期和燕扶年龄渐长,朝堂上也越来越多人主张立世子,虽然燕扶贤名远扬,但那帮老臣更青睐于燕无期,毕竟立嫡立长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于是乎,燕无期在外受人追捧不少于燕扶。
在场的都是些女儿家,她们哪里见过燕无期这等生气,于是纷纷吓得低下了头。
陆云熙也鲜少见到燕无期这般生气,眼神略微惊慌。
梁若兰虽然刚刚被燕无期的气势吓到了,但她又壮着胆子挺了挺身子。
燕无期道:“你够了没有?”
燕无期越是维护沈羡,她就越来劲:“怎么,心疼她?更难听的话我还没……”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梁若兰的脸上,众人皆惊,陆云熙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以梁若兰的身份可是比现在的沈羡贵重不知多少,沈羡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打了她。
梁若兰回过神来:“你敢打我?”
沈羡:“怎么不敢,你口出秽言,污蔑我的清白,若有下次,照打不误。”
梁若兰还是不能接受被打的现实,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打她,她又重复道,“你敢打我?”
梁若兰:“我要回家告诉我爹爹,告诉我哥哥姐姐,让他们好好收拾你!”
沈羡:“你叫他们尽管来,我倒要看看教出你这样的女儿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若兰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人也慢慢散开了。
沈羡:“方才多谢二公子。”
燕无期:“无需多谢,有什么事日后尽管来找我。”
说完,燕无期就走了。
陆云熙笑着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沈羡娇羞道:“你胡说什么呢?”
陆云熙:“不然他为什么帮你,梁若兰可不是好打发的人,他干嘛为了你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沈羡:“就不能是他人好,大发善心吗?”
陆云熙笑着回应道:“当然可以了,我的大小姐,他燕二在外对谁都冷着脸,唯独对你大发善心,这样说好了吧?”
沈羡觉得和燕无期认识这么久了,帮一下忙没什么不对吧。
崔岫还一直待在前厅,紫烟前来告诉她刚刚后花园发生的事情。
她看她母亲,郭夫人还有几位其她夫人相谈甚欢就从座位上起身出来了。
来到外面崔岫还边走边问:“伤着人没有?”
紫烟:“这倒没有。”
崔岫还听没人伤着也不多问了。
紫烟:“只是那梁若兰实在是无理,明知这是我们家的宴会还这样挑事,那沈羡更是不怕事大,直接给了梁若兰一巴掌,梁若兰走的时候可是气极了。”
崔岫还笑笑:“没想到梁若兰那骄狂性子也有人会让她吃亏,这沈羡真有意思。”
紫烟:“沈羡这样做可比姑娘你差远了,怎么配得上燕二公子。”
崔岫还停住脚步:“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紫烟:“是。”
崔岫还来到后花园,一切都恢复如常了。她找到沈羡道:“方才梁若兰的事,你处置的很解气,就不怕她回来报复你吗?”
沈羡此时正在赏花,“谢谢提醒,她想报复就报复吧,反正我只身一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崔岫还:“不过你放心,现在你也算半个长魏侯府的人了,谅她也不敢怎么样。”
崔岫还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那日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把找人把荷包放在你身上的。”
沈羡没想到崔岫还竟然会承认。
崔岫还此前一直将沈羡视为情敌,但现在的她貌似知道嫁给燕无期无望了,何阅莘一心只想让她嫁给燕扶,她知道她不能忤逆。
沈羡:“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勉强接受了。”
紫烟此时慌慌张张跑过来在崔岫还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崔岫还眉头紧皱,沈羡问道:“怎么了?”
崔岫还:“我母亲说要见你。”
沈羡还有些不相信:“见我?”
崔岫还回道:“嗯。”
崔岫还:“也罢,你就同我去前庭给母亲见个礼。”
沈羡应道:“好。”
前厅中,郭夫人和何阅莘做在中间,其余的人坐在两侧。
沈羡:“沈羡见过郭夫人,见过何夫人。”
崔岫还也在旁行了个礼。
何阅莘打量了一番沈羡:“早就听闻沈姑娘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个美人坯子。”
在一旁的几个夫人七嘴八舌道:“可我听说这沈姑娘之前是有未婚夫的,好看虽然好看,我看啊,给府里的公子当个妾也是再好不过了。”
何阅莘圆场道:“你有所不知,这位沈姑娘早就被长魏侯定下要嫁到燕家了。”
“这丫头好命啊,没什么身世做个妾本也是抬举了,没想到能高攀上燕家。”
沈羡面露难色,郭夫人脸上也不好看,但也没有帮沈羡说话的意思。
但底下的人还没有停住,反而继续说道:“不知是要许配给哪个公子,是二公子还是三公子?”
沈羡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物件,站在这里听别人肆意评论自己。
何阅莘问道:“对呀,不知是要嫁给哪位公子?”
郭夫人:“这一切都还是要听侯爷的安排。”
崔岫还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恶意,但这份恶意却不是对她而来的,而是对沈羡而来的。崔岫还也知道这几个妇人向来是长舌头,不管是谁家的事都要评头论足一番。
崔岫还拉了拉沈羡的衣袖带她出去了。
崔岫还:“刚刚那几个妇人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她们想来也是憋坏了,巴不得别人过得不如她们。”
沈羡:“我明白。”
崔岫还懂她的难过:“婚嫁之事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选的,尤其是你我这种人。”
沈羡笑笑,假装不在意:“你说得对,早一点看透就不必为难自己了。”
崔岫还看着她心想,沈羡还好点,毕竟她有燕无期的喜欢,比她要好点。
郭夫人向来是要脸面的人,刚刚沈羡被评说一番她的内心也有些动摇了。之前她一直认为沈羡貌美,许配给燕扶再好不过。可再美的人毕竟没有家世终究帮不了燕扶。而崔岫还无论是家世还是名声都比沈羡要好,将来肯定能帮燕扶走得更远。
何阅莘对这位郭夫人再了解不过,刚刚沈羡被说成那样,如果她还肯将沈羡许配给燕扶做妻,那简直就是笑话了。这也是她为崔岫还嫁给燕扶扫清的第一个障碍。
但崔岫还还被蒙在鼓里不自知,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怀疑。
燕扶被轮番灌酒有些醉意了,他特意要了一间厢房休息。
崔雯偷偷跟在后面,潜入了厢房。
厢房里极其安静,燕扶躺在床上,崔雯轻手轻脚走上前,将手放在他的胸前。
“怀瑾哥哥,怀瑾哥哥……”她轻轻唤道。
燕扶听到有人叫他强睁了睁眼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实在是醉了,没有力气和意识去辨认面前的人是谁。
崔雯见他意识模糊将头枕在燕扶的身上:“怀瑾哥哥,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我也是太喜欢你了。”
崔岫还对沈羡道:“你要是累了不想打交道,我带你去厢房休息吧。”
沈羡:“也好。”
崔岫还带沈羡来到客用厢房的地方,丫鬟对她说刚刚燕扶公子吃就吃醉了也在厢房休息了。
崔岫还对沈羡说:“那我们先去瞧瞧他吧。”
沈羡:“嗯。”
崔岫还又对丫鬟说:“给燕扶公子做完醒酒汤来,免得他醒来头疼。”
丫鬟:“是。”
沈羡打趣道:“你对他挺上心的。”
崔岫还道:“哪日你要是也吃醉酒了其亲自喂你醒酒汤。”
沈羡笑笑:“哪敢劳烦您的玉手。”
崔岫还推开厢房的房门,沈羡紧随其后,二人进入内室,看着放下来的床帏便止步了。
崔岫还:“他睡着了,待会儿再来吧。”
沈羡也转身,但她总感觉不对劲,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一条粉色的鞋藏在床下,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沈羡一把抓住崔岫还。
崔岫还疑惑地看着她。
此时崔雯躲在床上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沈羡一把拉开床帏,此时崔雯躲在床上的一角,而燕扶还在床上昏昏欲睡。
崔岫还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住了,她看着衣衫不整的崔雯,一把抓起崔雯的腰带。
生气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羡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尚且保持几分理性,可此时的崔岫还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崔雯满脸害怕:“我……我……”
崔岫还拿起桌子上的水泼到了燕扶的脸上。
燕扶方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