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见时离别亦难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深宫别院,云蕾在清心雅阁,轻抚嫁衣,掩饰不住啜泣,终是成了别人的新娘,还是你赏赐的,儿时的情谊,床榻上的启蒙,作为选中的侍寝丫头跟着宦官看春宫图在龙床上承欢,为了皇帝在新婚之夜尽显雄风,一切恩宠到今天为此彻底结束。今后一国之君不必再无可奈何,可真的要出宫与你分离心中又万分不舍,一颗真心最终是错付了。

南齐国权力最至高无上的男人亲手拟旨把她赠与13岁就行兵打仗,让敌人闻风丧胆,17岁封镇国大将军的苏靖天,相貌堂堂,英勇无比,她从来都想不起是朝堂上的哪个男人,她未来的丈夫。

贴身丫头为她梳妆打扮,好看的妆容没有半点笑容,她跟着丫头来到御阳殿,她要领旨谢恩,这恩典是她求来的。

皇帝已经批复完奏折,皱眉坐在那里,傲气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那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个男人从来不会露出失态的表情,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太监们撤膳食 ,陛下滴米未进,云蕾接下饭盒行礼走进御阳殿。

“陛下,为何不用膳!”

“滚!”

云蕾站在那里未动,陛下抬眼,脸上露出笑意招手让云蕾过来,一转身抱云蕾在怀,在云蕾耳边说“蕾儿,朕对不起你,你怨恨我么!”

“不怨!”

“是不敢还是真的不怨!”

“不敢,奴婢自己求的,奴婢不怨!”

“蕾儿,朕这么多年不给名分给你是想每日看到你,不是想见你还要翻牌子,内官们背你来在帐外催促,不可纵欲过度,除了皇后不能和别的女人同榻而眠,朕这些年留榻清心雅阁也是想抱你睡觉,不想让你招嫉恨,被责罚的浑身是伤,伤透了心才要离开这牢笼。”

“陛下心里有我足矣,不敢奢求荣华富贵,只愿粗茶淡饭了此一生。”

“蕾儿,唤我一声相公,不想听你喊陛下。”

“荣哥儿。”

“为何不唤相公!朕命令你不许喊乳名。”

“陛下和奴婢喝一口奶长大的,为何唤不得,相反是相公唤不得。”

“蕾儿,在我心中你比宫中任何嫔妃都高贵,连皇后也比不上你,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妻。”

“陛下,您是后宫中所有妃子的相公,唯独不是我的,我想要的相公只有我一个人,不是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如果朕能立你为皇后,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妻,说到底是朕无能,刚刚亲政,兵权还不在我手上,册封一个侍寝丫头也还要长辈们同意。侍寝三年连个我们共同的孩子都不能有。”

“陛下,一日不收兵权一日不可高枕无忧,太后虽不是您的亲生母亲,还是对您悉心辅佐,垂帘听政,不久后陛下会真正掌握整个朝廷,太后娘娘乐得清闲。”

“蕾儿,太后唯独不喜欢你!君临天下那日却不能邀你共赏河山,朕不是一个好男人,更不是一个好君王。”

“陛下,当一个好君王就注定当不了好男人,高处不胜寒,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是皇帝,更因为你在我心中是唯一的荣哥儿,我娘奶大的荣哥儿,侍寝不是想飞上枝头前途光明,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你太累了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得体,你需要倾诉你的痛苦,我心疼你,可惜我是一介女流不能帮你分担国事,只能做一个女人该做的。陛下,我不该逼你,可我想过平凡的日子。”

“蕾儿,苏靖天一表人才会是一个好丈夫,我的蕾儿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大婚之日你带着小顺子小石榴一起嫁过去,缺什么只管开口,朕满足你。”

“荣哥儿,我什么都不缺。”

“可朕就缺一个你。”

皇帝呼哧抱云蕾儿上龙榻,小顺子既刻低头转身退出御阳殿,关门在外候着,自上次催促陛下挨了罚再也不敢催促,等陛下尽兴后再上前侍候,拿册子记录。

大约两柱香的时刻,陛下在殿内传话“用水。”小顺子顶着盆跪在床前,陛下洗漱好了,小顺子问“陛下,留还是不留。”

“这需要问朕吗?你们不是心知肚明!”

“诺!”小顺子随手划了行房花册,跪在那里听旨,许久陛下才缓缓开口“不要下狠手,你们当太监的也不许碰她。”

“诺,奴才吩咐人熬避子汤。”

“避子汤喝久了,还会有身孕吗?蕾儿才十七。”

“只需停服后,身体可日益恢复。”

“小顺子跟着云姑娘一起嫁将军府,乳娘死了也不能没个人照顾,你体已过去机灵点。”

“遵旨。”

云蕾被小顺子背回去,清心雅阁里丫环们端来两碗药,三年来很少喝避子汤,都是太监们把她悬梁上,宫女泡西红花清洗,今日竟然是两碗,一碗避子汤,一碗毒药。

云蕾儿没有任何犹豫喝了避子汤,小顺子端着避子汤下去。

自陛下宠幸云蕾后,宫中的老人都知道云蕾是皇帝的人,不敢闲言碎语,不能当主子一样对待,但也不能亏待,皇后和其他嫔妃翻牌的机会还没有云蕾的手指多,宫中妃嫔个个嫉恨,自上次挨打受罚后,皇后娘娘被陛下下旨软禁,无诏不得出宫。

自御阳殿恩宠后陛下一直未见过云蕾,也不翻牌子,整日批阅奏折,为国事费心费力。到云蕾出嫁上花轿,陛下也没出御阳殿,花轿出宫门,陛下狂奔至最高处守着城台看远处繁华热闹的街道,那渡金花轿快要消失,萧安荣吹笛送云蕾,花轿上的云蕾小声抽泣,小顺子吩咐轿夫停轿,云蕾坐在花轿上听优雅的笛声,泪如雨下,哽咽着“荣哥儿,后会无期。”

花轿和迎亲队一直等笛声落才起轿。

将军府喜事办完,洞房花烛,云蕾儿紧张的等她的夫君来揭盖头,苏靖天仪表堂堂春光满面的站在新房外的院子一直看着新房,他记得云蕾受伤趴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对他说“荣哥儿,救我。”

他怎会不知“荣哥儿”是陛下的乳名,那纤纤玉手拉着他的衣角在求他,当惯了英雄的他救下她,抱着只剩半条命的她回清心雅阁,那天晚上他想救云蕾一辈子,大胆的求太后要赏赐,要云蕾入将军府。

萧安荣那天的表情是他见过最不自然的时候,陛下找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居然以要同一个奴婢商量拂了他求的恩典,再后来听说云蕾跪在雨中求陛下赐婚,跪到晕倒才让皇帝点头。

他求来皇帝的女人,当将军夫人得罪皇上,也要救她于苦海,他的妻子心系另一个男人,大婚之日就有一顶绿帽子戴头上。

等到好像有点久了才推门进去,掀盖头,云蕾的美貌让他沉迷,皇上的女人真是好看,两人喝了酒,苏靖天起身说“夫人休息,我还有事情忙。”

“要忙到什么时候?”

“夫人,忙到三更。”

“我等你。”

“夫人,入将军府是恩典,但有些恩典也让惹来杀身之祸。”

“将军怕死么?那为何要我。”

“姑娘不想呆在皇宫,本将军自然要救姑娘出苦海,给个名分给你,许你平凡,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不能有夫妻之实。”

“拜过天地就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可你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我们就不能当真夫妻。”

苏靖天撇下云蕾离开,云蕾放松心情放罗帐睡觉。

寅时皇宫里的萧安荣听探子报告新郎官和云蕾未入洞房才缓和神情入榻小憨。

探子每天都会来汇报,送云蕾给苏靖天也只是要兵权,苏家不傻不敢动云蕾一根手指头。

转眼间,云蕾嫁将军府半年有余,探子还是每天一样如实汇报,苏靖天从未进过云蕾房间。萧安荣才放心,半年来没有翻过一次牌,太后为此事每天罚敬事房的太监,太监跪里三层外三层,萧安荣下旨解除对皇后的圈禁,太监会意吩咐丫环带皇后娘娘沐浴,亥时萧安荣在皇后娘娘寝宫休息,入梦后抱着皇后喊“蕾儿冷吗?”

皇后一人一夜未睡,心里难受又不能发泄,她要皇帝的恩宠,她是皇后母仪天下却比不上云蕾的一无所有。

一年后,萧安荣喜得粼儿,举国同庆,陛下设家宴,云蕾是将军夫人也受邀其中,再次入宫云蕾很坦然,她已经一年没见荣哥儿,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成熟,有了儿子当了父亲应更稳重些,准备好小殿下的衣物,云蕾和苏靖天一起入宫,他们两人相敬如宾在外人眼里恩爱有加,十指相扣的入皇城,两人刚进第一道宫门,萧安荣已经知道两人亲密的进来,只有那眉宇间有微微怒气,只有小安子颤颤威威站在那里。

家宴席上抱来小皇子,云蕾很是喜欢逗小皇子,皇后娘娘看到云蕾心里很隔应,一个丫环拥有了皇上的第一次和全部的爱,云蕾出嫁皇上半年来不临幸宫里的任何人,皇室血脉要延续萧安荣像完成任务一样草草了事,生了孩子她应该会被皇上忘的一干二净,其他的妃子也是抱怨,今天家宴皇上就一直在用余光看云蕾,长胖了些,身材还是很匀称,比在皇宫中过的滋润。

家宴结束,云蕾在御花园等苏靖天,闲来无事抓来叩头虫玩,按压叩头虫肩,叩头虫不停叩头,云蕾不禁笑出声,萧安荣跟着一起笑,小安子咳了声,云蕾转身看到萧安荣,磕头“荣……陛下万福金安。”

萧安荣扶起云蕾,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点失态,萧安荣问“苏将军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蕾儿比以前更漂亮了。”

“陛下比以前更成熟了。”

云蕾似想起什么从荷包里掏出一缕小辫子递给萧安荣,“陛下,奴婢年幼无知大胆用刀削您的头发,请恕罪,这一缕头发现在回赠给陛下,愿陛下身体安康,后宫和谐。”

萧安荣接过小辫子问“蕾儿的一线头发和朕绑在一起吗?”

“不敢!”

“小安子,拿剑来。”

“诺!”

萧安荣快速拔云蕾头上的金杈,头发全散下来,一剑斩断一缕青丝将两人头发编在一起,别在腰带里。

云蕾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一双星星般的眼睛,美人盼兮,萧安荣轻抚云蕾的秀发抱起云蕾走,云蕾挣扎两下道“陛下,我是将军夫人,您这样做有失君王风范,不可。”

“皇宫里的女人都是朕的女人,你也一样,从头至尾你都是朕的。”

“陛下,我是您赏出去的,赏赐能轻易收回么?”

“不能收回,但可以抄家,变个道再回来。”

“陛下,请自重!”

“蕾儿,你敢拒绝朕,你越是这样,今天朕偏要你,整个皇宫谁敢说不!”

抱着云蕾疾走,小安子片刻不敢分心跟着皇帝一路跟到最近的凤仪殿,进凤仪殿小安子喊“各路闲杂人等退,再退!”

放下云蕾,萧安荣霸气的袭来,云蕾不敢反抗温柔迎合,小安子一直等在外面,一直没听见皇帝传话,过半晌才听见传话,进屋服侍,云蕾一动不动抱着被子好似在哭,小安子不敢多言,萧安荣很是内疚,抱云蕾在怀,云蕾趴在他肩头捶打他。“荣哥儿,你还是荣哥儿吗?”

“朕是皇帝想怎样便怎样!”

“好,陛下是皇上,是奴婢错了,陛下保重龙体,奴婢走了。”

萧安荣轻呼口气甩袖离去,小丫头长大了竟敢跟他呕气,连称几个陛下。

苏靖天一直找不到云蕾,瞧见云蕾一个人若有所思的游晃牵着云蕾的手离开,一起回将军府,瞧见夫人心情不是很好,拽扶云蕾同骑一马,二人亲密骑马又一起牵手逛集市。

夜半,小安子来回话吱吱唔唔,萧安荣听见小安子嘴巴里的一对良人,金童玉女气的捏碎茶杯,龙颜既将大怒,回句话又赏罚二十大板。

云蕾被强行临幸一事在凤仪殿传的沸腾,宫女太监一并领罚,将军府云蕾跪在院外,强摁在那里灌避子汤,苏靖天扶云蕾进屋问“你想陛下么?”

“将军,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想陛下干啥?”

“夫人,只有你我二人,想就想不必说谎。”

“对不起!”

“云蕾,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嫁进来你还是心里只有皇上,他把你赠予我你还是在意他。如果他心里只有你怎舍得送给我!”

“将军,我终是一个女人,不是江山,陛下不能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云蕾,你是正妻你同意我纳妾么!”

“同意,纳个妾帮苏家传宗接代。”

“我不想纳妾,我只想守着你,喜欢你。”苏靖天越说越激动抱云蕾入怀,家里的下人立马拉开他道“少将军自律,冷静不可一时贪念美色。”苏靖天心痛的一拳挥在下人脸上,留下一滴泪道“全天下只有一个你,陛下还想来抢你,云蕾你不能回头看一下我么。”

人继续被几名家丁拉开,苏家可以满足苏靖天任何事除了和云蕾圆房。只要两人洞房整个苏家将惹上麻烦!

云蕾同意苏将军纳妾,纳妾文书交上去,传到萧安荣那,萧安荣下旨调苏靖天入提刑司,苏靖天挨了训回来脸色更难看,赏云蕾给本将军的是你,怨本将军纳妾的也是你。

将军府纳妾,妾室入门,云蕾的日子还是过的轻松,小妾除了每日问安,基本上不在一起互相走动。

云蕾夜夜一人落的清静,而妾室房间里却是嬉戏声不断。

“我心深深处曾有千千结,结头在你结尾在我”云蕾念叨着一人绣荷包,精细的做工交给侍卫道“转告陛下无论什么赏赐均是福泽,皇帝一言九鼎不可因为奴婢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荷包带回皇宫,萧安荣冷冷的住在清水雅阁晚膳时醉酒,当皇帝多年醉酒却很少,对他是一国之君怎可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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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美人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