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言希的邀请如同救命稻草，沈昭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少爷面子了，爽快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他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心里又把顾凛那个老男人骂了千百遍。
他站在街边，正准备拦出租车，忽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伴随着后颈腺体处一阵愈发明显的、陌生的胀痛感。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甚至有些肿胀。
“怎么回事？”沈昭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强压下那点不适，自言自语地安慰道：“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加上被那个老混蛋气的……一个Beta，怎么可能标记我？”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些荒谬的念头抛开，恰好一辆空出租车驶来，他连忙招手坐了进去，报出了言希给的地址。
言希租住的地方在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里，虽然有些年头，但环境还算整洁安静。沈昭然按照门牌号找到单元楼，爬上三楼，刚敲了一下门，门就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清秀温和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正是言希。他看到门外的沈昭然，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担忧。
“昭然，你……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言希侧身让他进来。
沈昭然换上言希准备好的拖鞋，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走进客厅：“能有什么事？就是没睡好。你这地方不错啊，挺干净的。”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小两居室，家具简单但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
言希跟在他身后，眉头微蹙，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觉并不敏锐，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沈昭然身上除了原本那股炽热如阳光般的信息素味道外，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那种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煮了点粥。”言希没有追问，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还没，正好饿了。”沈昭然确实饿了，昨晚消耗太大。他走到小餐桌旁坐下，看着言希走进厨房盛粥。
热腾腾的白粥下肚，沈昭然感觉舒服了不少，身体的酸痛和后颈的不适似乎也暂时被压了下去。他一边喝粥，一边跟言希插科打诨，抱怨他家老爷子的绝情，绝口不提酒店里发生的意外。
言希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他知道沈昭然虽然嘴上抱怨，但其实心里并不真的记恨他父亲，更多的是对自己处境的懊恼和一点点的委屈。
吃完早饭，沈昭然主动抢着洗了碗，然后瘫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开始用手机浏览招聘网站。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他必须尽快找到工作，总不能一直靠朋友接济。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言希坐在旁边，拿着本书问道。
“本少爷才华横溢，什么工作不能做？”沈昭然嘴硬道，手指却快速过滤着那些要求工作经验或者专业技能的职位，“嗯……先找个轻松点的，行政？助理？或者……销售？”他自己说得都有些没底气。他大学读的是艺术相关，纯粹是混个文凭，根本没考虑过就业的事。
投了几份石沉大海的简历后，沈昭然有些泄气地放下手机。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身体内部升起一股奇怪的躁动，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从小腹蔓延开来，喉咙也有些发干，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比之前更明显一些。
他有些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
“怎么了？”言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没……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沈昭然掩饰道，心里却有些打鼓。这种陌生的感觉……怎么那么像……
不，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那个可怕的猜想。一定是错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重新拿起手机，强迫自己继续看招聘信息。突然，一条新发布的招聘信息跳入眼帘：
【顾氏集团总部招聘：总裁行政助理（实习生）】
要求：形象气质佳，沟通能力强，应变能力好，专业不限（应届生或毕业一年内优先）
待遇：面议（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及福利）
顾氏集团？
沈昭然的手顿住了。怎么又是顾凛？阴魂不散啊！
他本能地就想划走，但“有竞争力的薪酬”这几个字又让他犹豫了。顾氏是海城最大的企业，哪怕只是个实习生岗位，待遇也绝对差不了。而且专业不限，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不对，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他能稍微够得着的岗位了。
去仇人的公司打工？这听起来也太憋屈了。
可是……囊中羞涩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骨气。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身体里那股诡异的躁动再次袭来，这次甚至带来了一瞬间的晕眩，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对某种冰冷气息的渴望？
这感觉让他心惊肉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言希探过头来。
沈昭然下意识地锁屏手机：“没什么，看到一个搞笑视频。”他站起身，“那个……言希，我有点累，想先回房睡一会儿。”
“好，去吧，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就是小了点。”言希指了指次卧的方向。
沈昭然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次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摸了摸后颈，那片皮肤的温度似乎更高了。
绝对不对劲。
他冲进房间自带的狭窄卫生间，对着镜子，费力地扭过头，试图查看自己后颈的情况。
当镜子里那片景象映入眼帘时，沈昭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他后颈的腺体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齿痕！
一个已经结痂，但却明确无误地宣告着占有和标记的齿痕！
这不可能！顾凛不是Beta吗？Beta怎么可能留下永久标记的齿痕？！只有Alpha或者……或者那种极其罕见的……
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名词猛地窜入他的脑海——Enigma！
传闻中，Enigma是凌驾于Alpha之上的存在，数量稀少，他们拥有标记Alpha的能力，甚至能彻底改变Alpha的体质……
沈昭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回想起昨晚，顾凛那异于常人的强势和力量，那霸道而冰冷的信息素，以及自己那莫名被牵引、甚至最后沉溺其中的反应……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不……不会的……”他颤抖着手触碰那个齿痕，传来的刺痛感和一种奇异的、被捆绑般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洗后颈，试图洗掉那个耻辱又可怕的印记，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那齿痕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徒劳。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躁动再次升级了。空虚感变得强烈，甚至带来了一丝细微的疼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顾凛靠近他时，那股冰冷又霸道的信息素味道。
清冽如雪松，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此刻，那味道在他的想象中竟然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排斥，甚至隐隐勾起了他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渴望。
“滚开！”沈昭然对着空气低吼，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扑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试图抵御那从内到外都在蔓延的冰冷和恐惧。
他被标记了。
被一个Enigma标记了。
被顾凛标记了。
这个认知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会不会变得不像自己？会不会被迫依附于那个老男人？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过后，一种滔天的愤怒席卷而来。
顾凛！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是Enigma！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蛋！
不行，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想办法洗掉这个标记！就算洗不掉，他也绝对不能让顾凛得逞！
找工作！必须尽快经济独立！然后远离那个危险的男人！
想到这里，沈昭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顾氏集团的那条招聘信息，狠狠地按下了“投递简历”的按钮。
不是要他吗？好啊，他就去！他倒要看看，顾凛到底想干什么！顺便……说不定能在顾氏找到关于Enigma标记解除方法的线索？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一刻，沈少爷的骄傲和怒火暂时压过了恐惧和不安。
而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顾凛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方助理便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总裁，您要的关于沈昭然先生的资料已经初步整理好了。”方助理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顾凛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沈昭然，23岁，沈氏集团独子，顶级Alpha，信息素属性为“炽阳”（一种极为罕见热情且富有吸引力的Alpha信息素），毕业于海城艺术学院绘画专业，性格骄纵但本性不坏，因其父不满其无所事事而暂时冻结其资产……
看到“信息素属性”那一栏，顾凛的目光微微停顿。炽阳？难怪……难怪昨晚自己的信息素会那么容易失控。他的信息素是“寒霜”，极致的冰冷与掌控欲。冰与火，本是极端对立的属性，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高匹配度，甚至引动了他作为Enigma最深层的标记本能。
这倒是……很有意思。
顾凛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总裁，还有一件事，”方助理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人事部那边刚收到一份投递到总裁办实习生岗位的简历，投递人是……沈昭然。”
“哦？”顾凛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动作倒是快。”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告诉人事，这个岗位不用再看其他人了。”
“是，总裁。”方助理心中巨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应下。他跟随顾凛多年，从未见过总裁对任何人如此特别，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偶然”发生了关系的年轻Alpha。这沈家小少爷，恐怕要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中了。
方助理离开后，顾凛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海城。城市繁华尽收眼底，而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那双愤怒又迷人的眼睛，以及那柔软唇瓣的触感。
小狼崽，以为进了公司就能摆脱我了么？
正好，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刚刚存入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简历收到。明天上午九点，总裁办公室面试。——顾凛”
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不见！”
顾凛看着屏幕，低低地笑出了声。
果然，炸毛了。
看来明天，会很有趣。
哈哈哈，小然开始慌了
相信他以后会很快乐
?(*??｀*)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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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意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