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很快漫满整个校园，落箫沐慢慢收拾好书包，柜桶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俯下身去拿，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她侧脸，把肌肤衬得愈发白皙。点亮屏幕，置顶的名字赫然映入眼里，是崆灼溪，脑子不受控制地，又想起方才走廊里，那一点落在耳尖的温软触感，暖意顺着发梢一路滑进心底。
崆灼溪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她指尖熟练地划过屏幕，点开那个唯一置顶的对话框，一字一句认真看着。
崆灼溪：小猫，下课了吗？
崆灼溪：早上忘了跟你说，今天是我朋友生日，她也邀请你了哦，还记得吗？就几个人，其他两个是外校的，不用怕生。
崆灼溪：她叫支言暖，我经常跟她提起你，她对你印象特别好，也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的！
即便崆灼溪一遍遍安抚，落箫沐还是忍不住紧张。她从没见过崆灼溪的朋友，一时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合适。
犹豫片刻，她还是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那个让她安心又心慌的人。
小猫：我想问一下……支言暖喜欢什么，我好准备礼物。
崆灼溪很快回复：买杯奶茶就行，我先去你班找你，等下一起去她那。
小猫：好。
落箫沐快速把书包背好，坐在木椅上乖乖垂着头等崆灼溪。
第一次见崆灼溪的朋友，她其实很怕自己表现不好。
平时在学校里，她话不多，也不怎么跟人来往，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得很难听，她自己都听烦了，更怕崆灼溪的朋友会用奇怪的眼光看她。崆灼溪说对方不信那些，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小猫？”
熟悉带着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落箫沐猛地抬头。
崆灼溪就站在教室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看上去很干净。她眼睛弯着，看向落箫沐的时候，语气很轻软又带着些温柔，和平时一样。
“你在想什么呢？走吧。”
落箫沐勾了一下嫣红的嘴角，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长，“没想什么……”
她站起身，脚步有点小，跟在崆灼溪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走廊里还有不少学生，吵吵闹闹的，有人从旁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落箫沐有点怕撞到人，崆灼溪很自然地往她这边挡了一下，手臂轻轻擦过她的胳膊。
“不用紧张～，”崆灼溪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很轻，揉了一下她的头，掌心的温热染到落箫沐的头上，“支言暖人真的很随便，不会挑你什么，真的就几个人。”
落箫沐点点头，感受着头顶的温度，没说话，只是手指攥得更紧了一点。她喜欢的人，真的很好。
下楼的时候，楼梯有点挤，崆灼溪放慢脚步，一直等她跟上来。走到一楼大厅，阳光更亮了，落在地上晃眼睛。落箫沐眯了眯眼，崆灼溪顺手往她眼前挡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前面右转有个奶茶店，”崆灼溪指着不远处，朝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去那边买就行，她平时喜欢喝甜一点的，你随便选一杯她都喝的，不用担心礼物这件事。”
“那我……选什么？”落箫沐抬头问她。
“你看着来吧，实在觉得特别难选的话，我可以帮你选。”
两人一起走进奶茶店，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一进去就把外面的热气隔开了。柜台前站着几个人，排队的时候，落箫沐一直盯着地面的瓷砖看，崆灼溪就陪她安静站着，也不催她，也不问她在紧张什么。
轮到她们的时候，崆灼溪先报了自己喝的，然后转头问落箫沐：“你要喝什么呀？”
“我跟你一样就好。”
“那再加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崆灼溪对店员说，“打包，谢谢你啦。”
付完钱，她们站在旁边等。
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舒适悦耳。
落箫沐终于敢偷偷抬眼看看崆灼溪。对方正眼神柔和地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很软，眼神安安静静的。落箫沐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慢慢松了一点。
奶茶很快做好，崆灼溪接过袋子，把那杯准备送给支言暖的递给落箫沐。“拿着吧，她看到肯定会开心！”
落箫沐双手接过来，杯子有点温温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两人走出奶茶店，往支言暖说的地方走。是学校附近一个小区里的小公寓，崆灼溪来过很多次，路很熟。一路上，她偶尔跟落箫沐说几句话，都是些很碎的小事，比如刚才上课老师讲了什么，或者路上看到的猫。
落箫沐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应一声，但心里已经不那么慌了。只要崆灼溪在旁边，她就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到了公寓门口，崆灼溪抬手敲门。敲了两下，门就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短发女生，笑得很亮，一看到崆灼溪就伸手拍了她一下。“可算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忘了。”
视线很快落到落箫沐身上，女生眼睛亮了一下，语气立刻软下来。“这就是落箫沐吧？我是支言暖，崆灼溪差不多天天跟我提你。”
落箫沐有点局促，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声音小小的：“生日快乐。”
“哇，谢谢！”支言暖接过奶茶，笑得特别开心，一点都没有陌生感，“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里面还有两个人，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落箫沐被崆灼溪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走进屋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放着一个小蛋糕，还有几袋零食和饮料。另外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们进来，也都笑着打招呼。
落箫沐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崆灼溪很自然地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沙发旁边坐下，位置就在自己身边。
“别站着呀，坐我旁边。”
落箫沐乖乖坐下，身体还是有点僵硬。她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支言暖把奶茶放到一边，凑过来跟她说话：“我早就想见你了，崆灼溪说你特别乖，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
落箫沐点点头，不知道回什么，小声“嗯”了一下。
“没事，”支言暖摆摆手，“我们都不喜欢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放心，我们跟别人不一样。”
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搭话，语气都很随意，没有一点打量或者看不起的意思。
落箫沐慢慢放松了一点，至少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也没有人提那些让她难受的谣言。
崆灼溪一直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递点零食，或者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轻轻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不舒服。那种眼神很安静又柔软，却让落箫沐觉得特别安心。
切蛋糕的时候，支言暖特意给落箫沐分了一块奶油多的，说这个好吃。落箫沐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吃着，奶油很甜，却不腻。
大家聊的都是学校里发生的搞笑的事，哪个老师上课走神，哪个同学闹了笑话，气氛一直很轻松。落箫沐不怎么插话，但听着听着，也忍不住偶尔笑一下。
崆灼溪看到她笑，自己也跟着笑，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中途有人问起落箫沐平时喜欢做什么，落箫沐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崆灼溪很自然地接话：“她喜欢安静待着，看看书什么的，人特别好。”
一句话就帮她解了围。
落箫沐侧头看了崆灼溪一眼，对方正好也在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却什么都懂。
蛋糕吃完，大家又坐了一会儿，玩了会儿游戏。输了的要喝酒，落箫沐不太会，崆灼溪就在落箫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没事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落箫沐安心，声音愉悦地对大家道，“落箫沐她喝不了酒，我帮她喝吧。”
输了几次之后，崆灼溪有些醉了，趴在桌子上，声音软绵绵的，“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小沐……你能送我回家吗？”
落箫沐点点头，声音带着点歉意，“对不起。”明明是自己输了，却还要别人替她喝。她转身对支言暖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支言暖也不挽留，很爽快地点头：“行，那下次再一起玩，落箫沐下次可别这么拘束了，就当自己朋友家一样。”
落箫沐站起身，小声说了句“谢谢招待”。
离开公寓，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灯都亮了起来。晚风有点凉，落箫沐不自觉缩了一下肩膀。
崆灼溪把自己的小包打开，拿出一件白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吧，别着凉了。”
外套上有很淡的、属于崆灼溪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落箫沐把衣服拉紧了一点，心里又暖又酸。
崆灼溪喝得有点晕，走路比平时慢一点，偶尔会轻轻往她这边靠一下。落箫沐就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落箫沐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小沐。”崆灼溪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喝过酒的暖意。
落箫沐心轻轻一跳：“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很紧张啊？”
落箫沐小声嗯了一声：“有点怕……给你丢脸。”
崆灼溪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柔软：“不会的。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很好。”
落箫沐鼻子一酸，低下头，不敢看她。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可是自己给不了她什么，什么都给不了，这样差劲的人，真的可以跟这个那么耀眼的太阳做朋友吗？要是知道自己喜欢她，小鸟会不会就飞走了。
“那些人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崆灼溪的声音很轻很稳，说到谣言时，甚至会带着点愤怒，“别人怎么说，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这就够了。”
“抬头，好不好？”
落箫沐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崆灼溪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她平时看人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她轻声说，“有我在。”
落箫沐咬着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风轻轻吹过，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崆灼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小很小的决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小沐，我……”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又温柔，“我不是只想当你的朋友。”
落箫沐猛地屏住呼吸。
“我喜欢你。”
崆灼溪说得很慢，很轻，却很清楚，没有半点轻浮。
“是想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委屈的那种喜欢。”
落箫沐整个人都僵住，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一次不是甜，是慌，是酸，是沉在心底很久的自卑一下子翻上来。
她别开脸，声音轻轻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涩：“你别这样说……我……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什么，什么都给不了，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崆灼溪愣了一下。
“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没背景，没人缘，外面还都是那些难听的话，”落箫沐越说越低，几乎要听不清，“我只会拖累你，跟我在一起，没一点好的。”
崆灼溪半天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眼底没有一点生气，只有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似的不满。她轻轻拽了一下落箫沐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点不讲理：“小猫。”
落箫沐没应。
“小猫——”她又拖长了一点调子，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像在闹小脾气，“你不许这么说自己，你真的特别特别好，你会让我在你面前不用装作很开心，所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觉得很自由很开心，所以你真的特别好，不许再这么说自己了。”
落箫沐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抬头：“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管真的假的。”崆灼溪微微摇了摇头，酒意让她胆子大了一点，也更黏人，“我就喜欢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不是要你给我什么。也不是要你优秀，要你完美，要你配得上谁。
落箫沐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我真的很差……”
“不准这么说我的人。”崆灼溪微微皱着眉，却还是软声，“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身上那些标签。你不用现在答应我。我可以等。等你哪天真的相信，你也值得被人好好爱着。”只不过我迟到了。
我喜欢你，是天定下来的缘分，从我们遇见那一刻起，红线就已经融进我们的骨血里。
落箫沐被她这副又娇又不讲理的样子弄得心里像被什么抓了一下，又酸又软的，眼眶里还留着眼泪，却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回了一句，声音带着些笑，眼眶里的泪水在路灯下流转着光：“那你可亏大了，捡到一只什么都不会的小猫。”
崆灼溪立刻点头，理直气壮：“我乐意。我的小猫，怎么样我都喜欢，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她没答应，也没再推开。只是心里那道厚厚的墙，被这一句不讲理的“小猫”，轻轻敲出了一道缝。
鸟也有技巧可以抓住猫的心。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圈在一起，安安静静的，连风都为她们慢了下来。
终于表白了。好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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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酒后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