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飞逝,一眨眼就过去好几天,阮墨弦最近可忙死了。

年关将至,偏偏在这时候他进了组,但好在《星辰大海》是刚刚开机,所以单单是拍戏的话倒还不至于有多忙。

但是年底要出席的活动还是太多了,尤其各个平台的颁奖典礼他就是没获奖也得去凑个人头,与一众明星大佬寒暄,因此阮墨弦几乎是连轴转,就连睡觉都只是在路上眯一小会儿。

休息了大半年,阮墨弦已经不怎么适应这种忙的脚不沾地的生活了,常常觉得很累,所以常常怀念在床上躺着的日子。

这想法懒散又矫情,但谁又想没日没夜的工作呢,要是后半生能过上混吃等死的日子,阮墨弦简直要笑出声。

这一日的戏份也非常少,半下午的时候就拍完了,张景正在片场外边侯着,阮墨弦抬脚上车,然后坐下来,看见座位旁摆着要换的衣服,问道:“今天又要去哪?”

张景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回答:“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哥,你不记得了吗?”

阮墨弦停顿了一下,想起来:“剧组这边打过招呼了?”

张景“嗯”一声,说:“然哥已经替你解释过了,而且都合作过两次了,导演也都知道的,所以还是按老规矩。”

老规矩就是装模作样的去拍几张照片,到零点发个微博而已。这是做给网友看的,事实上每年过生日他都会回家待一天。

车子上了路,阮墨弦总算有点满意了,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我手机响过吗?”

张景说:“没有。哥,你在等谁的电话?”

阮墨弦没吭声,像是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后,阮墨弦才开始换衣服,李然正等着他,开始阮墨弦还是配合的,但要化妆的时候他又颇为嫌弃:“每年都要弄得这么金光闪闪的吗?”

张景装作没听到,李然倒是斜了他一眼,说:“你好好坐着吧,人家干活的都没你牢骚多。”

阮墨弦撇了撇嘴,其实心底里他还是觉得麻烦:“我这不是替你们累吗。”

化好妆又要去拍照,阮墨弦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所以迅速的将张景拉到没人的地方,安排他:“我手机呢?你等下看看你嫂子的戏拍到哪了。”

张景掏手机正掏到一半,脑子有点懵:“嫂子?谁?”

阮墨弦拍了他一巴掌,无语道:“你说谁,这么快就忘了?”

“……”张景这才想起来,主要是他没料到阮墨弦会用“嫂子”这个词,阮墨弦镇定自若,他倒慌张的很,四处看了又看,这才小声问着,“他在拍戏吗?”

阮墨弦哼哼唧唧,似笑非笑:“你不是他粉丝吗,连他拍戏都不知道?”

“……”这话好讽刺,张景问,“拍的什么啊?”

阮墨弦答:“当然是《金风玉露》。”

张景大吃一惊,道:“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吗?他真的去演了?”

阮墨弦更无语了:“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不然我天天去那剧组跑什么!”

张景嘀咕起来:“可是上热搜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去哪了啊,就是后来也光顾着看你和导演的花边新闻了,谁注意得到别人啊……”

阮墨弦又给了他一巴掌,说:“少废话了,快去搜!”

张景只得拿出手机翻微博,可翻着翻着他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等阮墨弦回来时他依然在刷微博,但显然刷微博的目的已经跑偏了。阮墨弦在他背后跟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让你看《金风玉露》的拍摄进度,你在看什么东西?”

张景吓了一跳,“刷”的一下站起来,差点就把手机给扔了,看到是阮墨弦,这才结结巴巴的说着:“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阮墨弦瞅着他,一言不吭。

张景开始东瞟西瞟,继续结结巴巴的解释:“这,这网上也看不到进度啊……”

阮墨弦都懒得说他了,伸出一只手,说:“手机拿来!”

张景乖乖的将手机交过去,又很不怕死的小声嘀咕:“哥,你和人家导演都那么熟了,还搜什么呀,你就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嘛。”

阮墨弦说:“还用你提醒?我现在就打。”

说着,他垂眸一看,手机还停留在微博页面上,只见评论区写着,“天哪,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他们合作!”“期待新剧开播[赞]”“予承夫夫亲自下场拆cp,爱人变情敌,天塌了![哭][哭]”“我的白月光一起回来了[开心][抱抱]”

“……”阮墨弦抬眼看着张景,“你不会也磕他们吧?”

张景扯起嘴巴笑了笑。

阮墨弦似笑非笑:“我一大活人就站在你眼前,你还怀念八百年前莫须有的事,真是无聊。”

张景小声说:“他们也不是莫须有啊,网上嗑的人可多了,就跟真的一样。”

阮墨弦“哼”一声,很不满:“别人不清楚你也不清楚?我看你是瞎了眼了!难道我和他不般配?”

张景依然小小声说:“我也没说你们不般配,就是,就是先入为主嘛。谁会想到你们俩会有关系……你的粉丝里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啊,连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说的这一大串好有道理啊。阮墨弦说:“要我告诉你吗?我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了,还是校友,并且师出同门。”说完这些,他果然看到张景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相信的神情。阮墨弦又开始反思,既然那么久之前就认识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都从来没有联系过呢?他心里怪不是滋味,颇有一股子怨气要发泄,只得训斥起张景来,“你多做做功课吧,少看点娱乐八卦。”

另一边,赵莘接到电话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演员们都还在等着拍夜戏。天气越来越冷,虽说已经是零下了,但他还是没能等到要下雪的天气,而且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半个月都不会有雪。眼看着方栀影要杀青了,于是他不得不选择还是用特效做景,当天夜里便拍摄了周隽去救沈木楹的戏份。

说是救,其实周隽是抱着相互交换的心思去的,就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些信心,所以他才会单枪匹马的来见杜崇山。

在周隽的固板印象里,杜崇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同样是为得一批药材,当年赵衡少年义气,行事完全不顾后果,但杜崇山倒是客气,接连派遣孟昭那样的下属到苏州当说客,哪怕两批药都没有拿到手,他依然没有动粗,如此老道。

周隽以为他秉性稳重,处事周全,又是一方军阀之首,应该是上了些年纪,打过不少仗的,却没想到这人会是一个少年模样,而且面相看着也不良善。

这是周隽第一次见杜崇山,也是两人在戏里面唯一的一次见面,所以,方栀影和邓少杰只有这一场对手戏。

·

从赵衡的军营出来,周隽丝毫没有犹豫,直奔杜崇山的地盘,当天夜里便下了一场大雪。周隽却一直没见到杜崇山,自然也没见到沈木楹。这场耐力战一直消磨到第三天晚上。

营帐中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杜崇山,下首两侧一个是孟昭,另一个便是周隽了——他其实是被孟昭请进来的。

杜崇山眯着眼睛瞧着周隽,好一会儿才说:“原来你就是周公子,传言说你有天人之资,孟叔也曾说你丰神俊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周隽也客气道:“不过是恰巧有这样一副皮囊而已,杜将军的鼎鼎大名,在苏州也是无人不知。”

杜崇山饶有兴趣的“哦?”一声,说:“怕也不如赵衡的名字更如雷贯耳吧。”

周隽微微笑起来:“他的名号在苏州也只是人人喊打的,将军何必怄这一口气。”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到了他哪处痛点,杜崇山突然愤恨起来:“你们都要偏向于他,他便着实可恨。”

周隽疑惑道:“偏向?”

杜崇山“哼”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就是偏向于他,才任由那些药被他抢走了。沈木楹更是偏爱于他,才会毫不犹豫跟我回来。就连孟叔都在渐渐向他靠拢,一心想着同他合作共谋!”他看了一眼孟昭,然后又面向周隽,继续说道,“说起来沈木楹已经同你没有半分关系了,你又为了什么非要跑这一趟呢?莫非还是为了赵衡?”

周隽避重就轻,开门见山:“我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杜崇山问:“如何合作?”

周隽说:“将军不是需要药材吗,只要你现在开口,无论要多少,我都会悉数奉上,只要你放师妹跟我走。”

“如此大方?”杜崇山笑一声,说,“好啊,你让赵衡亲自过来和我谈。”

周隽面不改色:“将军也太高看我了,我和他非亲非故,还带着点个人恩怨,如何有本事让他来和你谈?”

杜崇山又看向孟昭,叹一口气,说:“孟叔,你看到了吧,赵衡如此没有诚意,我们又何必非要同他合作?他这样心机深沉,毫无感情的一个人,为达目的连女人都能欺骗利用,你又敢同他合作吗?而且,我与他有杀父之仇,又如何能合作啊!”

周隽听到此,微微皱了皱眉头,但看孟昭一言不发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正在这时候,营帐之外突然有点点骚乱,杜崇山赶紧来到帐外,看到远处某个帐篷好像起火了。

孟昭也看到了,立刻叫住从那边跑来报信的士兵,问:“怎么回事?”

那士兵说:“好像是,是赵军,他们又来了!”

“好像?”孟昭又问,“来了多少人?”

那人说:“……不知。”

杜崇山当即咬牙切齿:“他还敢来?我去杀了他!来人,把马牵过来,我要去杀了他!”说着,人已经冲了出去。

孟昭连忙说:“不可!小山,不要冲动!”他一边喊一边又急忙派人,“赶紧再去探,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另外,把将军拦下来!护好将军!他要是伤了一分我拿你是问!”

“是!”一众人接二连三跑走了。

周隽看着眼前这番变故,正想趁乱去寻一寻沈木楹,孟昭却突然说:“周公子一直往前走吧,最后一个营帐便是沈姑娘的住处。”

周隽看着远处的火势,问:“这是什么意思?”

孟昭说:“小山年纪小不懂事,怠慢了沈小姐,我替他向周公子道歉,但我们也并未苛待沈小姐,军中将士也都非常尊重她,沈小姐大义,她来这里没有半分怨言,甚至不计前嫌治好了我军不少伤兵,深得民心。周公子找到她就自行离去吧。”

周隽想了想,说:“医者不分敌我,阿楹眼里只有病人。但孟将军能否告知于我,为何要这样做?”

孟昭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山河破碎,两军合作已成大势,实在没必要再多争端。”

周隽不可思议:“你是真有合作之心?但杜将军所说也并无道理,杀父之仇又如何能解?”

孟昭摇摇头,说:“他们是世仇,无解。”

周隽想,杜崇山的父亲为赵衡的父亲所杀,赵衡的父亲又为杜崇山所杀,冤冤相报,确实无解,但是孟昭又说:“赵督军是自愿赴死的,他也深知这一点,为促成合作以命抵命,所以再多恩怨也该消了。只是小山还没能想的通,至于赵衡……”

周隽立刻说:“赵衡也并非眼盲之人。”他思索了片刻,慢慢接道,“若没有我们师兄妹在从中掺和,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两军合作也定会稳固可靠。”

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周隽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所以片刻间便做出了决定,他拱手行礼,慢慢说道:“原来是清灼眼拙了,当年您来苏州,定是诚意满满,我却不知将军深意,若我早知军中是您主持大局,当年我便会同您合作。”他此刻的态度已有一百八十分转变,孟昭惊疑之中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们周家业大,既无法上战场,也自当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今日我替将军立一字据,今后将军拿着这张凭证,无论何地,周家分号自会备好将军所需。有纸墨吗?”

孟昭睁大眼睛,说:“有,有的!”

待字据真的写好,孟昭仍难以相信,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周公子要留下来吗?可同沈小姐一起留下?”

周隽笑了笑,说:“我们师兄妹就不留在这里再挑起纷争了。”

孟昭想了想,也跟着笑了笑,说:“我早说过周公子丰神俊朗,深明大义,不怕遇不到良人。”

周隽沉默相对,再次来到营帐之外,远处的火势已经冲天,又有士兵来报:“将军,果然是赵军遣人放了一把大火。”

孟昭问:“烧了何处?可有伤亡?”

那士兵说:“只是从前放药材的营帐,没有伤亡。”

孟昭舒出一口气,问:“将军在何处?”

只听那士兵说:“将军正在整顿军马,打算连夜出兵。”

“什么!”孟昭大吃一惊,看了一眼周隽,说:“周公子快离去吧,我去拦住他!”说着,他已经上马准备离开。

周隽也二话不说拱手告辞。

前夜下的那场大雪还未来得及融化,眼前只有一条小路可走,但既然有了目的地,他很快便找到了沈木楹。两人站在营外看着远处的火势,军营里的人都前去集合了,所以显得这边有些寂寥冷清。

“别看了。”周隽抓住沈木楹的胳膊,说,“快走,我带你出去!”

·

“杀青快乐!”

一捧花送过来,方栀影愣在原地,缓慢的抬起头,透过花瓣,看见阮墨弦正站在不远处望过来。

就好像做梦一样,方栀影机械似的接过花,直勾勾的看着,阮墨弦抬起手指了指外边,然后走掉了。

方栀影不自觉的跟着走了几步,周子敬见状也跟过来,顺着他的视线边瞅边问:“看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的。”

阮墨弦已经看不见了。

方栀影停下来,突而又看见白蕊走向了周延庭,周子敬自然也看到了,意外道:“他们两个居然在一起了?”

是的,方栀影想,周隽和赵衡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赵衡和沈木楹的故事还在继续。不管是戏里戏外,他们都并未走到结局。

方栀影眨了下眼睛,喊:“敬哥。”他说,“解约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解约?”周子敬几乎喊出来,“你怎么还记得这事!你没事吧?”

方栀影垂眼看着手里的花,慢慢说道:“我再也不要拍戏了。”

戏中戏结束了。以下内容涉及职场,项目背景有原型参考,但出场人物以及竞标公司是在胡编乱造,极其不专业,纯属瞎写,所以请勿上升到现实。

2025.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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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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