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三十八

“当他有一天真的爬高了,你看到了,也是一副平淡的状态。他想起,你说过,不能爬高。他又看你没什么表情。那他到底爬高对不对?爬高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威胁什么的,他没法去判断。”

“你这个时候厉声喝道,赶紧给老子滚下来!老子没告诉过你不能爬高吗?这个时候,他脑子里会把爬高这件事和你生气建立关联,再与之前你的警告建立关联,他就知道这件事他不能去做。”

“又比如,朝文指导他画山水画。你也有这个鉴赏水平。他交给你一幅画,确实画的很好的时候。你给到一个明显一点的表情,或是相对激动一点的语气,他也会把你高兴和他的进步建立联系。这个时候,判断一件事情正误的标准在他那儿就有了。”

“他不会再想着,你的平静之下,到底答案是什么。你也可以想一下,你们之间真正和谐的时候,是不是你真情流露了?而不是你在糊弄他,他一下反应过来,跟你两个嚷。”

“你们是伴侣,肯定都是要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的。但首先这个情绪价值,就是要有一个衡量的梯度。你都让他不知道,你的情绪到底如何。他全靠猜。他猜得准你心思吗?猜不准,你也会想,你们之间怎么那么没有默契呢?猜准了,纵然你对他有着很深刻的感情,但王的责任和族长的责任,却会敦促着你,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如此一来,更加失衡。”

“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说,你武力强大,就有安全感。那要是你恃强凌弱,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他对你相当仰望。这种仰望,会让他觉得你们之间是相隔很远的。事实上,你们之间也是相隔很远的。那你就得选择你擅长的领域,去引导他,去栽培他,让他对你的仰望不是盲目而空洞的。而是知道这个明确的差距。你又耐心地引导他一步一步往你身边走。他每走一步,都知道,你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你不是可望而不及的。安全感就慢慢建立了。”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你心里对事情的衡量标准是什么。他就不会,看谁都能吃那个飞醋。吃醋是个情趣。但像他这样把所有人都当敌人,就一定是他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他哪儿。他都不知道你喜欢的地方,那肯定你是会去喜欢所有人的。这个事儿,不就是无解了吗?”

“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给到他类似律法章程一样的东西。这样,你们就不会为了一个虚焦的东西争执。就像杀人,你不给到律法,那么杀人这个行为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相信摩昂,愿意去听摩昂的话,那是因为他和摩昂的距离更近,他知道摩昂的线在哪儿。摩昂也愿意告诉他,事情该怎么处理,其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时间长了,就建立信任了。”

“你要让他听你的话,信任你,不会再为了一些事情跟你两个嚷,那就与他之间不上床的时候,是兄弟间的肢体接触,愿意听他表述自己的观点,你也表达自己的观点,你们相互交流。”

“你不要觉得话多不好。很多事情,它就需要靠语言去表述。你不说,他知道什么?出了任何事,你该给他解释就给他解释。你也可以明确告诉他,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这件事我只能给你解释到这个程度。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跟你说清楚。他在知道你会给他解释的情况下,也就知道你不藏着掖着,会更愿意向你表露他的心声。”

“他十分早熟,可能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你可以看情况给他舒缓。年轻人嘛,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烦恼。”

“在情感方面,你不要怕给他造成压力。你强势一些,甚至来说掠夺一些,他会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是坚定的。你们的关系就会更和谐一些。你一直都是模棱两可,或是或非的状态,他不跟你急眼才怪了。”

“他的身体,是我们都只能去保个一般水平的状态。你也不要把这个事情过于放在心上。你紧张,他更紧张。人长期处在一个负面的情绪里,身体的机能是会下降的,会造成恶性循环。”

敖光双手捏握成拳:“...可我是真的怕他离开我...他不在我眼前,我就...”

梓沅能够理解敖光的惶恐:“那就牢牢抓紧他的手,告诉他,他哪儿都不能去,要是敢走,真就打断他的腿。”

“他本来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啊~你放狠话,并不会造成他的心理压力,反而是给到他一个肯定的念头。你要这样做,那就是你绝对不想放手的意思。你儿很敏感。你不要总去挑衅那个边界。他那个精神本来就脆弱,拿给你这样整,迟早是真要出事的。”

敖光双手松开,声音隐隐发颤:“现在的我们,大概就像是放在罐子里的蛊虫,或许是真要有一方倒下,才能结束。”

“他是你政敌啊?”梓沅都无语了,“想些什么呢~”

出个靠谱些的主意:“你待会儿就先试一下~那个针我撤下三炷香左右,他就会醒。你到时候,就把他按在池子边,从背后把他控住,让他的后背贴着你,面前就只能是池子壁。这样,把空间缩到足够小,他就有安全感了。”

“你再咬住他肩颈的那个位置,就不用拿手去掐住他后颈了。把他的手给钳住,直接给摁在地上,强势地要他。等着他有点疲态的时候,你再吼他,不准说死这个字。你要让他感觉到你那种心中的恐惧。”

“你真的不要怕给他造成压力。他爱你,那这个压力对他来说就没事儿。他要不爱你,那这个压力就会有事儿。爱这个东西,多了,对有的人来说是窒息,但对有些人来说,则是一个空挡的府库多了一笔收入。”

“再说,我不相信,你心里就对他没有一些相当负面的念头。他跟你嚷嚷的时候,你就真的不想把他吊房梁上,拿鞭子狠狠地抽。”

“你能跟他动手的时候,都绝对是你都快要到要去杀人泄愤的那个情绪点了。”

“你一直都在压着情绪。其实,这没有必要。你就是要把你的情绪撒到他身上,让他能够去感知到你具体的愤怒。你有什么情绪,及时发作。他慢慢就会去找到你们之间到底该怎么交流的门路。你一直忍,他都不知道你底线在哪里,那不是畅通无阻长驱直入?”

敖光的声音中晕着一股涩然:“...我不想这么做...他不该去承受我的情绪...”

“那你的负面情绪是不是因为他呢?”梓沅反问道。

指出要旨:“点对点的直线连接,这就是联系。”

敖光语气飘忽:“...我看书上说,快感和痛感,其实是一个意思...”

梓沅双手背在身后:“那我问你,你会把痛感和快感建立联系吗?”

这一点,敖光很肯定:“不会。”

“对啊~那是因为你的痛苦,是跟牢房这个特定的地点建立的联系。而不是你的痛苦是床上这件事建立联系。”梓沅耐心解释道,“痛感和快感是一个意思。只要建立的联系不同,他们就是不同的意思。”

扬扬眉,语气欢快:“怎么?难道你也喜欢门阀那种小皮鞭的快乐?”

敖光香腺附近的鳞片若隐若现:“之前...在‘乾元牢’里,他身上的红痕,甚至是娇嫩的喘息,都太刺激了。我...就真的难以去压制欲念...但这不好。”

梓沅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敖光:“这说明你是正常男人啊~”

敖光几乎处在那种旖旎之中,难以自拔:“那种掌控的快乐...”

“这很正常啊~这才是你该有的想法啊~你压着干嘛?”梓沅微微颔首。

倒是能够猜到敖光的心思:“实际上是怕折辱他?”

敖光狠狠闭了闭眼,压下心绪:“...是。”

香腺附近的鳞片彻底隐去。

梓沅进一步问道:“那你们之间最原本的是什么关系?”

敖光目光微滞:“这个...”

梓沅大概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我与你一道长大,我知道你讨厌什么,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去认为有些事情的。否则,正常来说,你不会平等地去对待敖甲敖乙。因为这不是属于你这个角色该有的一个想法。”

“可是你和他都生活在这么一个盒子里,又不像我,就是个散仙,可以去不接受原本就划分出的三六九等。你这个时候,要去避开这个问题,反而会造成问题。你好好去想想,你平等地对待敖甲敖乙,他们的表现是怎样的。”

“你既然要把敖丙放在那么一个位置上去,他首先就得贯彻君臣关系。否则,就是霍乱朝纲。你得让他多跪一下。否则,他不会知道,你是他君父。他会使劲和你嚷嚷。你说,昨晚那种情况,我看到了没事,朝文他们,一大群人给看到了,是什么情况?”

“你给他越多的平等,他越不知道原本的差距在哪儿。不知道原本的差距在哪儿,他永远不会知道,你到底给了他什么。你这不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你对他的爱,体现就体现在你的不尊礼法,你的破格。但他不懂。体会不到你到底为他做了什么,心里没个数。一遇到什么事,就跟你嚷嚷。你心里给疼得滴血,他还撒盐。你俩最后不是以打一架分出正确与否才怪。”

敖光深深叹出一口气:“这些事,再让我想想吧~”

梓沅也不相逼:“嗯,这些事,你也的确该去好好想想。毕竟也是你俩过日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尔雅园’一处露天的暖泉池边。

池子是用幽蓝水晶砌的。

远望像这海底有了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池子不深,一侧成年男子下水,池水刚好可以淹没到大腿,可以坐着泡浴。

另一侧深些,池水能够淹没到腰腹。

收放自如。

池子边放着野餐用的餐巾。

餐巾上,有几碟吃食。

还有茶水。

一应俱全。

但还有多余的东西。

敖光走过去,蹲下身,指着其中一个像是宝塔般的透明柱形水晶膜,问道:“这个是什么?”

梓沅也走过去,蹲下来,拿过这个小物件儿,给敖光演示:“给他控阳关的。他肾不好,控不了。有了这个,帮他控住,这样就没事了。这个也不需要你费心。它有活扣儿。在他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活扣儿会打开。这个没有你用手那么疼。”

放下小物件儿,继续指导:“你们行房,也未必非要在床上。在床上,他面对你的时候,给他的脑袋底下,垫一个枕头,腰窝到尾椎的位置垫一个三角形的抱枕,保持他的后脊是一个圆弧状,这样他腰部受力会小不少,完事儿之后,腰没那么疼。”

“最好让他把尾巴放出来,找个东西给缠住。这样,他尾椎的位置,受力也会变小。身体也更能保持平衡。”

“当他背对你的时候,你用手臂给捞住他的小腹一些,这样他没那么费力。最好还是让他趴在床头,这样不容易发晕。当他事前中后感觉都没那么坏的时候,那你的心理压力也减轻了。你们之间会更愉快。”

“水中,当然是最理想的。有浮力,可以给他缓解肌肉酸痛,也可以减少一些阻力。这个事儿,你要去摸索一下,要怎么着你俩才更舒服些。这方面和谐了,你俩之间你提及的有些矛盾,那都不叫矛盾。你可以回想一下,你俩很长一段时间不呛的时候,是不是这个就比较好?”

敖光依然认为这确实是属于有些荒谬的范畴:“这种事也能影响到生活?!”

梓沅在这方面可见多了,有经验得很:“这么说吧,你要遇到一个胡搅蛮缠,莫名其妙大发雷霆,神经兮兮,看谁都一副讨厌死了的样子的女子,多半就是这事儿有问题。男人也一样。长时间不行房,或者行房不愉快,情绪上就是有问题。”

推推敖光的肩:“好啦~赶紧享受你家这条爆爆龙~”

指向不远处:“那边还给你俩搭了一个小帐篷,太累的时候,也可以过去歇息。那个空间很小,也很有安全感,你俩可以聊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

拍拍手,站起来,随手收去敖丙脖子上的银针,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锯嘴葫芦。

敖光看向不远处,那里的确搭建了一个小帐篷。

四柱擎天。

坠下一席幽幕。

华丽的深紫色,暗织的卷草纹。

不完全透明,能够隐约看到掩映之下的淡金色床品。

地面还给特意垫了高度合适坐下不憋屈腿脚的水晶石。

这样幕天席地,似乎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敖光站起,走向帐篷,伸手撩开帘幕。

一抹温柔舒缓的馨香自鼻尖飘过。

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温馨与舒适。

有点...像寻常人所期盼的家的味道。

敖光的手渐渐回落身侧。

可他这与生俱来的身份,就是天定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

有家吗?

敖光自嘲一笑。

敛去心绪,走到池边,褪衣,下水。

坐在池边,靠着池壁,静静地看着已经重新换了一身冰蓝色里衣的敖丙。

温热的水汽,柔润敖丙的脸颊。

更加显得敖丙脸颊上的掌印刺目。

敖光眉尾一挑。

他们之间,又哪里不像是放在一个盅里的蛊虫呢?

敖丙对他用刑,打‘生死符’。

他对敖丙打耳光。

他们之间,似乎本来就是要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行。

他们对彼此千刀万剐。

他们都最知道,怎么把对方的心撕碎。

这样,是不是他就能够微弱地感觉到,这个世上是有人在牵拉着他的魂魄的?

呵~

他们之间,这种千刀万剐的爱,怕是真要至死方休。

三炷香一到,敖丙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呼~”

四下一看,忍不住往后方更加靠近池壁:“这...是哪儿啊?”

敖光走到敖丙身边坐下,介绍道:“是‘尔雅园’。这里是一座小型园林,就在水晶宫内部,以前还没带你来过。”

敖丙往旁边挪了挪,隔开与敖光之间的距离,浑身紧绷,充满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敖光被敖丙的疏远给狠狠刺了一下,但还是温柔地把大手盖在敖丙的手背上,疼惜地捏捏,语气里带着一些哄:“...还在生气?”

像以往他们因为分歧吵了架,他主动示好,做了千百遍一样。

敖丙立刻把手抽开,像看见仇人一样,浑身炸鳞:“别碰我!”

这三个字犹如一颗火星刚好溅到看似没有任何响动,其实已经异常滚烫的油锅当中。

‘吱~~~’

瞬间油锅沸腾。

敖光本想当真和敖丙好好谈谈,不要求结果如何,至少彼此间能够有一个推心置腹的机会。

同时,他也以为,昨晚敖丙说的是气话。

这么一夜过去,也该气消了。

就更别说,还有火纹玉的帮忙。

按说,敖丙的情绪不会那么激动。

但敖丙这显然是没有跟他开玩笑,是真的动了要和离的念头。

这都已经在避开他了。

他不许!

没了香腺里的结节阻拦加上香腺受损,此时的敖光几乎控制不住那种深埋在骨血之中的铁血本能,立刻站起身,水花溅了一大片,疾冲过去,像一头饿狼一样,竖瞳显现,紧盯猎物,抓住敖丙的手腕死死钳住,大声喝道:“老子是你男人,不碰你碰谁!”

尖牙蠢蠢欲动。

敖丙被敖光的大喝震得头晕,但眼里都是不屈与倔强,挣扎着要跟敖光决一死战:“你放开!”

敖光此刻五感几乎歇菜,只感到他的心被敖丙的挣扎给狠狠捅了一下,尖牙显现:“闭嘴!”

再没有轻重和意识般的,将敖丙手腕往身后一扣。

将敖丙翻转,压在池边。

暗红色的‘束灵锁’像是幽灵一样,将敖丙的手腕交叠,死死捆住,钉在地上。

双脚也被‘束灵锁’,好好地固定住脚踝。

让敖丙双脚是肩宽的一点五倍。

敖光双手化爪,掐住敖丙的腰,就把敖丙给钉在了池壁上。

敖丙哪知敖光突然间就疯了?

竟然这样横冲直撞。

敖丙疼得浑身发抖:“你浑蛋!”

此刻,敖光哪里还有理智可言?他只知道,敖丙要跟他和离,要离他而去,他一万个不许:“老子本来就这样!你认识的那个,就是个赝品!”

池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水花一浪更比一浪高。

混合着新鲜的金血,像是金子开了花。

血腥气冲撞着敖光的鼻腔,敖光的竖瞳收的更细。

敖丙这个时候,痛得恨不得去死,只想躲开这个疯子:“呃...”

但却惹得敖光极为不满,抬手一掌就带着内力,给狠狠抽在敖丙身后,警告如约而至:“挣什么挣!老实点儿!”

敖丙只感到身后一股锐利的麻痛差点儿给他送去见祖龙。

这...

敖光犹觉得不够,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饮血!饮血!饮血!

他面前,好像是个活物吧?

敖光一口咬在敖丙的肩头。

尖牙刺破皮肤。

美妙的金血浸润敖光的舌头。

敖光浑身一颤。

美味!

敖丙咬着牙,喘着粗气。

目光涣散。

浑身的疼如蛆附骨。

再有骨气,也经不住龙族族长理智之弦崩断的驰骋啊:“放了我吧...我不行了...不要了...”

尝到了鲜血,敖光内心的火焰总算是稍稍平息一点,对猎物的求饶,只有冷冷一笑:“呵!恨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有什么不行的!”

敖丙肩胛骨猛然往中心一收:“呃...”

敖光盯着敖丙身上渗血的伤口,被金血诱惑。

不断地把溢出的金血吞噬掉。

带着倒钩刺的舌头,一次又一次挠刮着伤口。

尖锐的刺痛,让敖丙感觉身处地狱:“父王,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求你了~”

正在享受美味的敖光被这闹闹嚷嚷打断,烦得要死:“你这膝盖是喂狗的!求什么饶!有种就给老子忍着!”

敖丙的膝盖随着池水的荡漾,不断地撞击在池壁上,欲哭无泪:“你...”

再这样下去,敖丙感觉,他的命就要没了。

混沌的脑中,迟缓地思考着出路。

但似乎路路都不通。

目光离散间,瞥见‘束灵锁’,敖丙好像看到了希望。

他那么强,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和敖光之间,他才是那个压着敖光打的人!

怎么会溃不成军到如此地步?

简直可笑!

一瞬之间,敖丙混沌的脑海清明起来。

尽量稳住气息,凝神聚气。

运转真力,聚集丹田。

深吸一口气,突爆龙威:“嗷!”

池水溅了敖光一脸。

却没有撼动敖光一丝。

敖光餍足地舔舔嘴角的残血,觉得他逮住的这只猎物实在有意思:“你这点功力还想挣开?”

敖丙非常确定,他已经聚集了九成功力,但结果竟然...

一个浪头,把敖丙拍翻在地。

敖丙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被夺舍了吧!”

敖光感觉耳朵边嗡嗡作响,‘束灵锁’索性就把敖丙的嘴也给堵了:“话多!”

这下,敖光终于能够清静地来享用猎物了。

但猎物哪能甘心?

持续反抗。

敖光的征服欲被完全勾搭出来。

一池水,好像钱塘江的巨潮,也好像大海发怒的狂吼。

半日过去,敖光扣住敖丙腰间的龙爪猛然收紧。

敖光一口浊气呼出,竖瞳袅袅散去,恢复圆瞳。

随着视野的清晰,敖光的神思这才渐渐回笼。

一抹冷意直窜敖光的背脊。

这...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咬了敖丙?

血...

他...

若是如此,肯定是敖丙激断了他的理智,他的妖性被激发,需要饮血来缓解滔天的怒意。

这...

这池水...

怎么...都是血?

难道...

敖光大概知道,他方才做了什么混账事。

这...

可这也是因为敖丙真的动了要和离的念头,否则,他怎么会...

敖光正准备抹去脸上的汗珠和水花,却发现此刻他的双手居然是龙爪的形态。

这...

看起来,方才确实是理智全无了。

他也受了梓沅的影响,竟当真把一肚子火气给撒在敖丙身上。

这敖丙怎么承受得起?

哎~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香腺痉挛抽搐,钝痛拉扯着敖光的神思。

敖光双手捂住香腺的位置,试图缓解。

但依然钝痛如刀搅。

敖光深吸一口气,运气于膻中穴,四元太极起。

红蓝双鱼,自敖光胸前正向旋转。

敖光那湿漉漉的头发,被真气烘托,逐渐干燥,无风自动。

痛楚被压下,敖光立刻收功。

收去对敖丙的束缚,轻柔地掰过敖丙的身子,让敖丙能够坐下歇息。

伸手点住敖丙的膻中穴,敖丙胸前的蓝白鱼显现。

正向旋转。

敖丙身上的伤渐渐愈合。

连同那可怖的掌印也逐渐消弭。

敖光见敖丙好转,收功。

取来准备好的营养片,递到敖丙嘴边。

敖丙疲惫地瞥着那淡黄色的营养片,嘴角噙着冷笑:“你就差没把我弄死,这会儿假惺惺的,是要给我下毒吗?”

敖光释放过一轮,又饮过敖丙的血,心情也平静很多,这会儿听见那么刺耳的话,倒也没有多少恼意,还有心情调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把营养片再往敖丙唇边递递。

但敖丙才下过地狱,哪怕可以通过混元太极修复,但那经历过的苦痛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现在要吃得下,才有的鬼。

敖光笑着揉揉敖丙的脑袋,轻声哄道:“吃一点~补充体力的~不累吗?”

化解敖丙的警惕:“这是以前军中的备用营养片。有些时候,后勤没那么及时。但前线的将士却不能饿着肚子上战场啊~这个营养片里边儿,有‘水盐’,保证兵士们有力气,有经过提炼的糖,可以补充能量,还有海藻的提取物,可以延缓身体的消化。这样,一片就能顶一天了~味道肯定没那么好~别介意~”

诱哄着:“张嘴~我喂你~”

敖丙的体力肯定是比不上敖光的。

这么半日折腾下来,连带着一夜未眠,敖光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但敖丙却觉得魂都要被抽干净了。

纵然并不想给敖光这个面子,但身体却会教敖丙做人。

最终,还是张开嘴,接受投喂。

“含服就行了~”敖光在敖丙身边坐下,将人搂进怀里,把敖丙的脑袋按在他的肩上,松弛地靠着池壁,“靠着我休息会儿~”

隔空拿过营养片,再给敖丙喂了一片。

这才取了块水晶三花蜜冻,细细品尝。

虽然是他并不太喜欢的甜食,但这个时候,吃起来,却没那么讨厌。

甚至于他还隐约有点明白过来,敖丙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甜食。

好像...

确实还不错啊~

敖光又拿了一块来吃。

唇齿留香,冲淡了口中的血腥味。

敖光也微微偏头,靠着敖丙的头顶,休憩片刻。

敖丙是感觉到,他快要散架了。

这口腹之欲刚被满足,就累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眼皮一闭,立刻响起一小串一小串低低的呼噜声。

听得这小声音,敖光颇有些意外。

但确实觉得,好可爱啊~

他儿也会打小呼噜吗?

至少一个时辰之后,这可爱的小呼噜才停了。

敖丙迟缓地睁开眼,缓缓坐直身子。

甩甩脑袋,试图清醒一些。

“下次一定找点凝音石~”敖光笑着揉揉人的脑袋,难忍心间的甜味调笑,“很累吗?你都打鼾了~”

敖丙愣了一愣。

他打鼾了?

那不是废话!

累得都快去见祖龙了,打鼾完全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

敖丙偏头看向敖光,冷静的目光毫无波动:“...你到底是谁?”

敖光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我是你夫君啊~还能是谁?”

敖丙就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这张脸,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逐渐的,目光转为怀疑。

上下打量。

最后目光又定格在敖光的脸上,由疑问转为肯定——敖光一定被夺舍了!

往后靠了靠。

身子也跟着绷紧,眼睛的余光在计量着逃跑的路线。

看敖丙这样,敖光索性欺身上前:“不相信?”

“我不想和你玩这种游戏。”敖丙再往后退了一些,低下头,语气郑重。

沉重的疲累几乎成了压死骆驼的一捆捆稻草:“该离就离吧~我也累了,实在也陪你玩不动了。”

敖光心中一惊。

这...

这是...

怎么会...历史重演?

当初,他就是怕敖丙出事,以东宫之权作为试探。

哪里知道,后面竟然让敖丙开启了‘天地同悲’?

现在这是...

“为什么要和离?”敖光按住敖丙的双肩,看着那双凉沁沁的眼睛,认真道,“我不许你有这个想法。”

说得清楚明了。

“你好不好笑?”敖丙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但又死死压住,只余了嘴角一些破碎的笑意,“明明是你自己永远都在后退,现在还问为什么?你真被夺舍了?”

敖光敏锐地抓住敖丙话里的重点,同时意识到,事情的确需要说清楚,否则,历史就真的会重演:“...我不想你离开我,甚至只要你没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想把你抓回我身边。我接受不了你离开我。”

“我年纪大了。我怕你说离开这两个字。因为你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过我很多次。我永远都提心吊胆。”

“我也怕你提出来这个事情,我的面子上挂不住。我提,至少来讲,我没有那么狼狈。这是我选择放弃的。我可以这么去安慰自己。”

“但你提,我会疯的!”

“我也怕听见你说死这个字。你数度跨越生死两岸。或许生死对你来说,都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对我不是。你就在我怀里魂飞魄散过。”

按住敖丙双肩的手都在颤抖:“我怕!”

低声下气地恳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

“你是被夺舍了。”敖丙简直不能再肯定这个结论。

讥笑着看着眼前的人:“敖光哪里说得出‘求’这个字?”

敖光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眼中都是温热的情意:“但你的夫君说得出。”

敖丙眼中都是深刻的疲惫与淡淡的死感:“别演了~你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所有人都被你骗的团团转。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陪你演了。我很累。”

“我为什么要演戏骗你?我现在说的就是实话。”敖光扣住敖丙的肩,语气有些急切。

心里当然还是有一点被曲解的委屈:“你不是让我对你坦诚一点吗?我坦诚地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有错?”

“不要偷换概念,不要移花接木。”敖丙古井无波,“同一个把戏,一直玩,你不腻,我腻了。”

又是同样的话。

敖光只感觉到,心间泛着凉意。

上次...

这次,他不能重蹈覆辙。

索性坦诚地问:“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的坦诚?”

“不要把你那种兵痞子德行又拿来嚯嚯我。”此刻的敖丙,仿佛成仙归去的道士,无情无欲,只有对天地大道的大彻大悟,“我要你证明,那就是在证伪。何必呢?更何况,别人会怎么来认为我?我是那个祸国妖姬。你永远英明神武。我为什么要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敖光抓住敖丙的手臂,微微敛眉:“但伴侣都是一体的啊~我们应该同心同德。”

“这些话,留给那些即将填满你后宫的秀女说。她们满脑子就那点子讨好你的事儿。你要还能甜言蜜语,她们不得哭死?”敖丙破碎地笑笑,“你没必要讨好我。我就是个男人。没那个胞宫,给你生孩子。我也没那么谄媚,恨不得把腰扭断了,讨好你。我们好聚好散。”

“谁说那些秀女是我要用来填后宫的?”敖光心下一转,哟~这是鱼儿咬钩了。只可惜,被敖丙给误会了。原来他儿也是个闷醋罐子啊~那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我根本没这个想法,你不要污蔑我啊~”

“那些秀女的确会进储秀宫去学规矩和礼法。但我选她们,是用来养房子的。房子没人住,就容易破败。后宫那个位置,之前该翻修,也没弄。这次去看,确实都不怎么好了。我也不想重新再修一遍,劳民伤财。”

“一个秀女的俸禄都才一颗银珠。后宫有几十个宫殿。百余个秀女绰绰有余。一年的花费,也才一小箱银珠。都还没有修宫殿用的一块水晶砖贵。选一点年轻的女子过去,风水上能够对应,并且能够把整个后宫的风水驱活。”

“这样,我们的婚姻就会转危为安了。之前,我算了一下,我们吵架,就这个原因——风水问题。这个解决了,就行了。”

敖丙都有些想笑,没见过这般瞎说八道的:“你那么迷信?是不是还要找大祭司他们跳个大神?”

敖光觉得,只要敖丙能够消气,没什么不能做的:“这个也可以,去去晦气。”

但敖丙觉得累了。

伸出手,往敖光眼前一放,语气平和:“把和离书拿来吧~我签字。”

敖光懵了一瞬,他这次可是一点侥幸都不敢有,一字一句,句句属实。按说,以敖丙那个星君的能力,应该能够探测到他没有说一句假话。怎么会...

心里也难免有些受伤:“我说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敖丙无所谓地笑笑,反问道:“你骗我很多次了。我要一直都相信你,这是不是也对我不公平,太苛刻了?”

敖光急了:“我没有骗你啊!”

“你不拿就算了。”敖丙仿佛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完全丧失所有的兴致,爱咋咋地,“我现在心死了,你要如何就如何。”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敖光控制不住地摇着敖丙,让敖丙清醒一点,“你不能心死啊!你这是要我当鳏夫啊!”

“离了,不就是正好吗?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敖丙任由敖光将他晃得头昏眼花,但他决定的事情,也没有谁能够更改,甚至是好言劝道,“不要再胡搅蛮缠了。你既然爱惜你的脸面,你觉得撕破脸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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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犟种
连载中慕容泫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