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林称闭上了眼，回想起前天晚上和父母吵架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
说不上来的烦躁、郁闷充满全身，离家出走这个想法他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吧，但没想过真的有这么一天会离家出走，大概是初一的时候吧……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他把手机静音，塞回口袋——23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妈”。
“离家出走还追着骂……”他扯了扯嘴角，没再看。
他不想动，现在反抗什么也没了力气。
突然一阵疼痛从鞋尖传来，他低下头看了看。
小女孩的玩具车撞到他鞋尖，林称低头瞥了一眼，没动。
“抱歉。”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眼，看见个穿米白色卫衣的男生，正弯腰捡车。 对方起身时，项链从领口滑出——“JW”两个字母亮得刺眼，口袋里还露出个打火机来。
“新来的？”男生问。
林称扯了扯嘴角：“怎么，要收保护费？”
他没接话，转身把林称的烟抽走了。
林称愣了愣，缓过神那人都快走远了。
“这里禁烟。”对面对他说了句，转身又带着那个小女孩回去了。
……操！
他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喂，JW。”林称对他喊了一句。
那人回了头。
“打火机留下。”林称勾勾手指，“保护费。”
他顿了顿，居然真把打火机抛了过来——
林称按了一下，结果是个糖果造型的儿童玩具，根本打不着火。
他翻了个白眼打开导航继续往酒店走。
天快黑了，林称才找到那家破旧的旅馆。门口招牌缺了一角，霓虹灯管半死不活地闪着“宾至如归”四个字，怎么看都像讽刺。
墙纸剥落处爬着几只潮虫，淋浴间的水龙头每隔三秒滴答一次，像在倒数他剩下的自由时间。窗外摩托车炸街的轰鸣震得玻璃颤动，紧接着是醉汉的咒骂和野狗吠叫的二重奏。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前台坐着个秃顶老板，正翘着腿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称。”他敲了敲柜台。
老板慢悠悠翻登记本，递来一张房卡：“402。”
摸房卡时，他无名指指甲缝里还卡着昨晚砸墙的灰泥。手机关机键按到第三下才成功，电池图标已经泛红——像极了他此刻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
走廊灯坏了，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点光。林称摸黑往前走，行李箱轮子卡在地毯缝里，发出刺啦一声响。
“操……”他低声骂了句，弯腰去拽，突然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一回头，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杵在两步外盯着他。
“钥匙孔歪的，左拧三圈。”老板说完，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上。
林称皱眉，摸到402门前，果然看见锁眼锈得发红。他按老板说的拧开，门轴吱呀一声，迎面扑来股霉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
他甩上门，把行李箱踢到墙角，整个人瘫进床里。床单潮乎乎的，弹簧硌得后背生疼。
手机屏幕亮起，胡柯的消息跳出来：
——你胆子真是大了，不怕爸妈来学校堵你啊？
林称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自己从行李箱里拿了一盒泡面就开吃。
闹钟响起时，林称惊醒。
12:07。
9月1日的日历刺进视线——报到日。
手机震动了一下：——王主任添加为你的好友
——30分钟内到……
他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走了近三十分钟才到学校门口。
校门口铁栅栏缠着枯死的爬山虎，公告栏里"优秀教师"照片的边角卷翘，露出下面被涂改的成绩表，有个名字被用力划了十几道黑线。
进了校门后王主任把他拉到了报到处，就连教导主任都有些惊讶怎么来的这么晚。
教导主任的钢笔在“林称”二字上晕开个墨点。王主任突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有烟味——"
“消毒水，"林称面不改色，"旅馆马桶漏了。”
“在这登记名字班级就好了。”教导主任指了指桌子上的表格。
“哦。”他在表格上填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能走了吗？”
教导主任起身瞟了他一眼，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