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的第二日，阿河又来了。
瑶华刚换完药，匆匆拢上衣物就来了前厅。
“清和君身体还好？”
瑶华打量着他，点了点头，想来是玄澈说了出去，只要锦悦不折腾他，他就哪里都很好。
阿河客套着，“陛下听闻清和君抱恙，很是担心。此番特意请清和君到杞殊殿一叙。”
锦悦对他若是有一丁点的怜悯，又何以在他身体尚未恢复之时要他前往杞殊殿呢。
“好。”
走到杞殊殿门口，阿河道，“清和君，陛下在寝宫有要事，待会我就不进去了，您就在旁厅侯着，陛下完事了就会召见您。”
“好。”
阿河扯着嗓子报了一声，“陛下，清和君到了。”
半晌，门内模糊地应了一声。
阿河恭敬行礼，“清和君请吧，我就先退下了。”
瑶华点点头。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胭脂香味扑鼻而来，屋内灯光暗沉，瑶华把门轻轻叩上，刚走两步，便看见的纱衣，腰带散落一地，令人浮想联翩。
果不其然，刚站定，就听见屋内深处传来女子甜腻的调笑声。
瑶华脸一红，转头要走。
那边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是叫你侯着么？”
瑶华循声望去，只见一幕巨大的锦织屏风挡住了里屋，影影绰绰，看不透彻，只从旁边的空旷处看见里面是一张华丽的床，床幔层层叠叠，也看不清里面。
也还好看不见，免去了瑶华的尴尬。
瑶华找了个扶倚上坐下，忽然听得里面一女子惊呼，“陛下，外面似有人……”
锦悦抚慰道，“秀儿不必记挂，只是个下人。”
那边又有女子调笑，“来嘛陛下，过来嘛。”
看样子不止一名女子，锦悦荒淫无度，玩得是五花八门的。
若是以前，瑶华侯在此处也是方寸不乱，那**之声再浪荡，也绕不乱他半分心神。
可现下，在他初经人事后，却也会觉得羞耻，心境再不能如往常一般平静。
世俗欲念难堪破，原来他和神之间，还差了好长的一个劫。
瑶华直直地坐着，心中默念起清心诀。
心却再难如止水，男女的欢爱声萦绕于耳，锦悦故意召他来此处，让他见证这活生生的春宫秘事。
又听闻一女子娇羞道，“陛下，前些日子是良儿不好，怕伤怕疼，才扫了陛下的兴致，陛下这般心疼良儿，怎么会舍得弄伤良儿呢？”她似是摸索了一阵，又道，“良儿今日将功补过，找了好些新巧的玩意，同姐姐们一起服侍陛下，陛下您可不许再生良儿的气了。”
瑶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日，锦悦在别处抒发不了的Y望，连同情绪，一并发泄到他这里了。
那边锦悦笑得温和，“算了算了，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大约是那些器具扔落在地的声音。“你们身子骨弱，承受不了的。”
瑶华就这样侯着，听他们的(和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原来阿河说的要事，就是男huan女ai。
原来锦悦在qing事上，也是可以柔声细语，温柔体贴的。他知道这是锦悦在告诉他，在锦悦眼中，他连这些姬妾luan童都比不上。
一直到了天色晚去，里面的人才彻底消停。
沐浴完毕后，三名女子衣着光鲜地走了出来，看见静坐在厅里的瑶华，笑着走出了房门。
一室静默，油灯昏暗。
仿佛刚才的莺莺燕燕都恍惚得像一场梦。
不多时，锦悦拿着烛台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洁净的单衣，随手披了一件湛蓝外袍，发丝上还带着沐浴的水汽。
锦悦放下烛台，屋内亮堂了不少，他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冷冰冰地看向瑶华。
相顾无言。
烛光打在二人脸上，忽明忽灭。
半晌，瑶华先开了口，“我可以走了吗？”
锦悦冷笑，“你以为我是叫你看春宫图来了？”
“……”不然还能是什么。
“瑶华，你总是忤逆我。”
瑶华抬眼，“什么？”
“华苑里，我叫你输郁禾，为什么不听？”
“……”他凭什么要唯命是从，陪着演一出戏，就为了讨一名少年欢心？还是为了取悦无忧城里的贵胄们？
“瑶华，你非要占尽风头，处处与我作对是不是？从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
“说话。”
瑶华垂下眼，“没什么可说的。”
锦悦不怒反笑，“也对，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是瑶华了。”
“……”
锦悦整了整姿势，靠在椅背上，“你觉得郁禾如何？”
“不错。”
“哪里不错？”
“……”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有几分像杞殊？”
瑶华微怔，杞殊这个名字，向来都是他面对锦悦时的禁忌，可那少年的容姿与相貌，的确让他在第一眼就回想起了多年前烟消云散的那只蝶妖。
半晌，他点了点头。
锦悦有些开心，“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那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瑶华没应，他不知道锦悦同他说这些做什么。
“瑶华，一千多年了，我终于再一次有了这种感觉，我很喜欢那孩子，因为他很像杞殊。”
瑶华抿着唇。
“他还没有成年，但我可以等他，他的父亲位高权重，是肯定不愿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我做娈童的。我并不想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不能，也不想，对他用强的，我想他真心真意地喜欢上我。”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锦悦又笑了，“可你那日，违抗了我的命令，把他惹得不高兴了。”
瑶华瞪着他，“你要爱他要讨好他，关我什么事？把我牵扯进来做什么？”
锦悦喝了口茶，“瑶华，这孩子心高气傲得很，被家里人都宠坏了，我瞧他对清和君的名号颇有兴趣，他日若是招惹了你，你多担待一些，别恼了他。”
“……”
“所以，”锦悦放下茶盏，弹指一挥，瑶华只觉膝盖弯处一疼，整个人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锦悦收起了笑容，冷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
锦悦站起身，来到他身侧，居高临下道，“你就跪在此处，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