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时,文综的成绩跟着期末的总分与排名也出来了。
这次是余安乐去领的答题卡,只不过她并没有带来成绩总表,此时距离下早读还有一会儿,所以前排的同学无不积极主动地抢着发试卷。
余安乐就近将答题卡分沓交给了每组第一排的同学,留了最后的四张自己带回了座位。
奚容不出意外地接到了来自余安乐的“走后门”,两张答题卡,附加一张便签。
“倒是又沾了你的光。”叶时音轻笑着,将贴着便签的那张答题卡递给了奚容。
“我觉得我们这算是友好互动。”奚容接过自己的答题卡,瞥了一眼分数,才去看便签。
“你第一我第六,校级还没出来。”奚容说着,凑过去看了一眼叶时音的答题卡,没忍住“啧”了一声,“总分……702,你也是真人能考。”
叶时音这才看向那张便签,转了转笔,“你英语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加油,加上这少了的四十分我俩就差不多了。”
“哪怕加四十分也才685,远着呢。”奚容顺手将答题卡放进了桌兜,余光注意到谢直的试卷发了下来,于是侧身问了一句:“考了多少?”
谢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举答题卡,瞥到上面的三个数字,直接眼全闭了,答题卡也砸落在桌子上。
叶时音也回过头,刚好看到了答题卡上的分数,“加上昨天的三门,583,还可以。”她如是评价道。
谢直一脸生无可恋地悲嚎:“我可听到你俩的分了……”
“你也就比第六名少五十来分,排名应该不会太差。”叶时音宽慰道。
谢直更丧了:“我在一班都排前五,最差也是第八。”
“谁让你数学只考了136?”叶时音逐渐丧失耐心。
谢直:QAQ
奚容没忍住笑道:“你还是粗心了些,不过选择题错了六个还能有219分,还能救。”
“所以你语文英语加起来都没250是怎么有勇气来文科的?”叶时音淡淡道。
“……这次纯属意外!”谢直信誓旦旦,然后超小声嘟囔:“语文本来就难好吧……英语你不说你同桌还来蛐蛐我。”
奈何奚容耳力惊人,闻言,她:……
她默默正色,认真看向叶时音道:“他就是太懒了,建议多骂。”
叶时音莞尔。
谢直忙忏悔:“哦不!小七!我错了!”
这两日基本上没有课表,似乎是哪位老师有空哪位过来讲试卷,而第一节课就是方启仁的历史课,他并没有直接开讲试卷,而是开了个小班会。
简单说明了城育的寒假安排后,他才讲起了期末考,五班虽然是文科实验班,但班级成绩并不平均——尤其是在文理分科之后,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优于另外三个班,至少直到这次期末考,五班平均总分依旧第一,而校级前十有五个都是五班的。
方启仁并没有宣读各个学生的排名,只取了成绩表交由第一排的同学帮忙张贴,而后又讲起了寒假的注意事项。
讲完注意事项,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方启仁又点了五个男生去他办公室搬作业。
是的,昨天发的寒假作业只是学校的安排,而各科老师另外订购了一批作业作为寒假礼物交给她们。
看着讲台越堆越多的作业,一向淡定的叶时音也有点不淡定了——好在最后数了数,只多了两套习题册以及六套试卷,据说是因为她们语文考的还不错,所以没有语文习题册。
奚容:……
满打满算二十一天的寒假这么多作业,真是感谢语文老师不杀之恩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的课程,奚容她们无师自通学会了上课偷偷写寒假作业中的试卷——不过还没到明目张胆互抄的程度,虽然奚容跟叶时音极为默契地错开了学科来写。
不知道是否因为所有班都有加量的寒假作业且大多数人选择了紧一时之奋斗,今年最后的两天学时,整栋高一教学楼都很沉静——至于高二高三,她们还没放假,来自季某某学姐的吐槽。
当然,直至八号上午第三节课所有试卷讲完城育中学高一正式放寒假,奚容也才刚写完一套半的试卷,这还是得益于各科老师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成果。
随着最后一门历史课的结束,方启仁也没再强留着她们,而是说学校13号封校,让学生们注意时间提前安排好回家,再就是祝贺大家新年快乐,寒假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说完,方启仁便踩着下课铃声离开了。
五班顿时如水入油锅,闹闹哄哄。
奚容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大多数作业她昨晚就已经带了回去,眼下只留了期末考卷和正在写的地理试卷。
叶时音则更为优哉游哉,还有闲工夫聊天。
“明天。”
“怎么,你不自己去问她?”
“洛叔叔开车来接,我们顺路。”
谢直瘪瘪嘴,“好吧,还好景元景正也是今天一起的高铁。”
“你们家里都不催着回去过小年吗?”他不解。
叶时音淡淡道:“不催,除夕前回去就够了。”
“欸——我也想去风市玩。”谢直哀嚎。
叶时音没再理会他,而是转头问奚容:“同桌,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奚容顿了顿,语焉不详:“过几天吧。”
叶时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注意到她已经收拾好了,也跟着起身,笑道:“那,寒假快乐,明年见。”
“嗯,寒假快乐。”奚容也笑了笑。
回到出租屋,庄微笑道:“放假啦?”
“嗯。”奚容先把包放回房间,才出来洗手准备吃饭。
不出意料地,饭吃到一半,庄微说道:“我们明天回去?”
奚容咽下口中的饭,又“嗯”了一声。
“福来有说他什么时候放假吗?”
“南城前两天就放假了,不过高三说是要到十一号。”奚容说道。
庄微道:“哦哦,他们高三学业是要紧张些。”
奚容点点头。
母女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庄微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你爸爸明天回风市,你要不要过去住几天?”似乎怕奚容拒绝,她又道:“你奶奶说想你了,住到十三号,正好舅舅回来过年,搭个便车,可以吗?”
奚容放下碗筷,看向庄微,垂眸。
“好。”
“我后天自己坐车去。”
吃过午饭,奚容正准备去洗碗,房间里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我来洗吧。”庄微笑道,“你刚放假休息会。”
奚容没有推脱。
电话是余安乐打来的,听背景音她似乎还在学校。
“小七!你啥时候回广良呀~”
“明天。”奚容说道,“你收拾好东西了?”
“早收拾好啦~”余安乐笑道:“在等二伯呢。”
“你跟慕良一起回去?那还挺方便的。”奚容道。
余慕良是余安乐堂哥,只比她大半岁,是她们初中的同班同学。
“是呀是呀,哦对了!”余安乐突然想起来,顿了一下才说:“易悬问我们回广良要不要一起去聚个餐,都是一班的老同学,你想不想去?”
“呃……”奚容有些犹豫,就听余安乐又补充道:“我听他说去的都是考的比较好的,如果你和季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也只跟他俩和你俩比较熟。”
“我后天要去风市,不一定去。”奚容道。
“啊……”余安乐默了默,又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十三号。”奚容顿了一下,才道:“过完年应该还要去阳山。”
余安乐乐呵呵道:“没事,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良河庙集!”
下午奚容写完了余下的地理试卷,然后将剩下的寒假作业跟衣服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或者说因为城育要求穿校服所以她也没什么衣物要带回去。
又检查了一下行李箱和书包,确认无误后她起身出了门。
见她出来,庄微笑道:“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要不要出去吃?”
奚容愣了一下。
“你想吃火锅还是烤肉?我看不少陪读家长都有推荐的……”庄微说着,翻了翻手机。
“我都可以。”奚容抿抿唇,乖巧笑道。
“还没祝贺你考了班级第六名呢!正好今天是个晴天,我们一起去逛逛?”庄微又道,“我还没怎么逛过常安镇,等会我们逛累了就近吃晚饭?”
奚容点点头,笑道:“好。”
出门前,庄微画了个淡妆,然后穿了一件大衣。
奚容将原先的校服默默换成了一件浅蓝色的棉服,然后戴上了针织帽。
庄微端详了她一会儿,蓦地笑道:“假期的时候我来教你化个妆?”
奚容果断退后一步摇头拒绝:“不不,怪麻烦的,以后再说吧。”语气颇为嫌弃。
见状,庄微弯眸,“你呀,这么糙,怎么不学学你姐姐。”
“学姐姐上大学第一件事先去烫个头?”奚容吐槽。
庄微笑眯眯道:“可以啊,你舍得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小时候剪个短发哭唧唧的。”
奚容一时语塞,但还是义正言辞道:“那哪里是短发了!狗啃都比他剪的好……”
庄微调笑道:“那我们再去剪一个?”
“剪就剪!”奚容叉腰,“只要不要又是狗啃,短就短呗。”
狠话放完,真到了理发店时,奚容又怂了。
“剪到肩,差不多能扎起来就可以了!”她是这么强调的。
“OKOK,我懂!”理发师是这么保证的。
但当她真正剪完,看着镜子里吹干后的头发发尾,奚容沉默。
庄微倒是挺满意的,随手给她抓了个小丸子笑道:“正好,看起来可爱多了。”
奚容默默甩了甩头,试图将她的爪子甩下去,看着勉强虚罩在肩附近的头发,她无声叹了口气,默默戴上了帽子。
只能说,至少比初中那次狗啃蘑菇头好。
就是,镜子里的人怎么看怎么陌生。
“要不要留个刘海?”庄微结完二人的账,突然又问道。
“?”奚容果断起身,“走吧妈妈,我们该去逛逛了。”她礼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