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正式分科后,最明显的区别便是理化生成为了政史地在课程表上的别名。
又过了一周的周日晚上,老方亲自来主持了一次班会。
首先自然是欢迎了一下新转来的十三个同学,一如既往地请上台自我介绍。
再是综述了一下文科班的学习重点,以及近期班级学习状况。
最后便说道了这次班会的重点,也是他们进入城育中学以来的第一次校级活动——校运会。
运动会将在下周周三周四举办,为期两天,两天内将只有早晚读及晚自习照常,所有课程统一取消——并且允许不穿校服。各班报名表需得在明天下午前统一由各班负责人交到学生会,此外运动会期间除去三餐及放学时间都禁止出入校门,各班级统一在篮球场及羽毛球场等球场划分班级休息区,休息区安排将在明天晨会结束后由学生会张贴在公告栏上。
讲完运动会事宜,方启仁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道:“我很期待我们五班同学们的运动成绩,大家在纪律上虽然没有得过小红旗,但平日晨跑和体育课都不难看到我们班孩子矫健的身影,更别说课间休息时都能看到大家风驰电掣般地穿行校园。”
方启仁一派和蔼的微笑,但听着他话的五班同学都感觉脖子处隐隐发凉。
“再是我们班21个男生个个生龙活虎,打球踢球球球精通,更别说还有八名来自理科班的精兵强将加入我们,男生那边的项目,质量双保也不在话下吧?”
奚容听到这,默默扯了扯嘴角,只能说十分叹服老方的话术了,又见他抿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她下意识竖起耳朵听。
“女生那边……倒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咱们五班的小姐妹们向来才貌双绝,运动会注意安全,现在也深秋了,大家不要吃冰了啊……”
奚容悄悄笑了笑,果然还是那个“老父亲”,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很多安全和卫生问题,老方把余安乐叫到了讲台。
“来,班长,接下来你的活儿了。”便是拎着保温杯站在了门旁边。
余安乐一边打开等多媒体电脑开机,一边站在讲台上对同学们、尤其是新转来的同学解释班会习惯:“我们班每周日晚自习例行班会,每次月考后一次大班会,一般大班会后都会进行座位调换,上周日因为大家新转来所以挪到了这周换。”
说话间,电脑已经打开,她熟练的找到了名为?17.10.29五班座位表?的Excel,随后打开。
“大家记一下自己座位位置,从一组开始搬。”
奚容看了一眼座位表,找到自己名字,微微一愣。
“啊,同桌……”叶时音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向她,表情上似乎带了几分遗憾,“现在倒不能叫同桌了。”
“你就在我右前面,又不远。”奚容压根不上她的当,这人看上去清冷淡然——实际上都是在教室里的营业状态罢了,私底下老憋着坏了。
她拒绝戏码的模样很是残酷,叶时音微微叹了一口气,清冷的声线带上了幽怨的语气:“唉,终究是姐姐不配了,倒也是,自古只见新人笑,何人得知旧人哭呢?”
“……”奚容默了默,拆台:“今儿个演的林妹妹?”
叶时音轻咳了一下,语气归为平常:“我走了心情这么不好?”
“首先,你并不算走……”奚容一本正经道,“其次,你可以搬东西了,谢许都要搬走了。”
她刚说完,她前面的秦语回过了头,冲她两笑了笑,对叶时音道:“学委,你桌上东西可以直接传来,我的东西已经挪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叶时音眉眼弯弯,笑出了两个酒窝。
是的,叶时音换到了秦语位置,而秦语坐她旁边,谢许换到了二组第五排,和余安乐坐前后桌,而奚容则是坐在叶时音原来的位置。
由于她们三个变了,但也没完全变的位置安排,等奚容一脸平静地把书平移到桌上,其余物件也都替代了叶时音的物品时,她的新同桌——谢直,抱着一整个箱子,笑得像只哈士奇(褒义),走了过来。
“太好了奚哥!我们同桌诶!”谢直的语气十分开心。
奚容一脸冷漠地接过他手中的箱子,帮他放在了自己坐了一个月位置的桌子上。
淡淡“哦”了一声。
放书时因为对着后面转了个身,她本就有些冷漠的脸上不免带上一抹浅浅的烦躁。
谢直眨巴眨巴眼,在她让过身之后快速跳了进去。
等他坐下,依靠在墙旁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时,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话说我们俩也不矮吧?我看老林他们都坐后几排,咋我们就第四排了?”
奚容手一顿,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回头。”
谢直回头,沉默。
“我一米七六……”他语气可疑地顿了一下,“他们最矮的目测也比你高。”奚容笑了,看到谢直一脸的怀疑人生之后笑得更开心了。
全部换完位置之后差不多就下课了。奚容看向谢直,刚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奚容默了一下,问道:“你要去上厕所吗?”
谢直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你要跟我去?”
“……”奚容沉默,默默按住了自己的拳头。
谢直反应过来了,有些脸红,咳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有些干巴巴的,“额,这个,不用的……不好意思。”
“没事。”奚容看了一眼四周,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喧闹,没人注意这边,她微微松了口气。
两人的气氛又变成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谢直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又欢脱了起来:“容哥你准备报什么项目?”
奚容看向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运动会,想了想,道:“大概率八百米?如果没人去的话。”
“要不要去接力?”叶时音的声音忽然响起。
奚容和谢直同时看向她。
“不一定,缺人我都可以去吧。”奚容其实更想摆烂,但是这个座位安排让她有了不美好的怀疑,感觉逃不掉了。
“咦?你是……”谢直看着叶时音,微皱起了眉,一脸的思索。
“叶听秋!”
“好巧,谢寅清。”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奚容敏锐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两边各看看,她看向叶时音,眨眨眼,有些讶异:“你们认识?”
叶时音轻笑道:“我父亲家在枫城。”
谢直接口道:“我、阿意、洛兮她们在枫城读的初中,她在我们那读的初中。”
“嗯,爷爷家在郇城。”叶时音又补充道。
奚容忽然想起开学时看到的分班表,垣山初中,她当时只讶异没听过这个初中名,没想到居然在千里之外的R省。
见两人都在看她,她笑了笑,调侃道:“你们几个倒都有两个名字。”
“咦?”谢直愣了一下,似在困惑她为什么这么说。
叶时音却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现在叫叶时音。”
奚容一顿,有些没想到,但也在情理之中?是了,谢直脱口而出的名字应该不会是族名。
感觉有些失言,奚容正想找补,却见叶时音轻笑道:“别误会,时音才是族名。我自己更喜欢族名,初中的时候就改用族名上学了。”
谢直托着脸,恍然道:“我说呢,不过我更喜欢我的大名,好写!”
叶时音沉默。
奚容与她对视一眼,叶时音默默点了点头。
谢直没看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看向奚容,有些好奇道:“容哥你是A省人吧?你们这边有族名的传统嘛。”
奚容沉默了一下,笑道,“我们不说族名,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有些姓氏家里会有字辈,大名和族谱的名字都一样。”
谢直眼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接着说。
“我家也有,我这一辈是文字辈。”她继续说道。
“咦?那你族名是奚……文容?噫!”谢直说着,表情有些怪异。
“不是。”奚容失笑,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前叫奚文曲,文曲星的那个文曲,后来我父母离婚,我跟着我妈,她本意给我全改了的,但是我爸不同意,就只改了名。”
“……”谢直沉默,“对不起。”一脸的愧疚。
“没事没事。”奚容无所谓地摇了摇手。
“冒昧地问一句……”谢直又小声开口,奚容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想知道我妈姓什么?”
“嗯嗯!”他又是满眼的期待。
奚容沉默,看向叶时音,对方也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安静了几秒,就在谢直憋不住开口时她同时开口:
“姓庄。”
“姓陈吗?”
“你说什么?”奚容没听清谢直的话,便是问了一遍。
“姓庄啊……没什么没什么。”谢直连摆手。
“庄容……噗。”叶时音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好意思。”说完她就转了回去,奚容看得出来她肩膀在抖。
“……有那么好笑吗……好吧确实。”奚容自己也笑了出声。
谢直小声读了一遍,默默捂住了嘴。
“好奇怪……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因上课铃响戛然而止。
翌日,第一节课前的大课间,奚容颇为无奈地看着余安乐。
“再报一个?再报一个!”她说着,推了推手中的表单。
“我……”奚容指着“八百米”后自己第一个写下的名字,“报个八百就够了吧……”
“哎呀,要不去试试扔铅球?”余安乐手点了点空白的“铅球”一行。
“班长,我可以!”谢直举手,一脸的积极与期待。
“好咧,再报个一千米?”余安乐登时转向他,笑眯眯道。
“义不容辞!”谢直秒答,看上去还颇为认真。
“容哥~”余安乐夸了他一句后又转向奚容。
奚容默了默,在铅球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爱您!”余安乐顿时喜笑颜开,又把表递给谢直。
“交给你了,谢大将!”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