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泯沉默不语，双手捧起那颗心脏。
【恭喜玩家汤泯获得高级隐藏道具——停止跳动的心脏】
【无法与世界共鸣的心脏，是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痛苦的。】
【使用后，玩家将获得1分钟的无敌效果，期间任何外界的任何干扰都将对您失效。】
【使用冷却时间：12小时】
女孩见汤泯久久没有动作，看上去似乎有些迷茫，于是开口道，“听说东方阴阳两界有一个规矩，死界不见生人，生界不留死人。”
汤泯皱眉，听见她轻嗤一声，“但这个游戏似乎是反着来的，或许是，死界不杀生人，生界不留生人。”
“而生死界交界的时间，应该就是导游说的十点到六点。”
汤泯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她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照明工具，顿时整个楼梯间都亮了起来。
女孩乌黑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偏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右眼，翡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伸出手，大方得体地笑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顾茉，茉莉的茉。”
“……汤泯。”汤泯也伸出了手，有些僵硬道，“刚才……谢谢。”
“没事。”顾茉说，“很精彩的一出戏，这是什么，属于你们东方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她轻笑，“不过你放心，你能杀死秦纤纤，就已经值得我救你了。”
汤泯警觉，“你怎么知道？！”
顾茉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直播间的观众说的。”
“直播间？”汤泯想了想，好像系统确实有说过，但是他当时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后来又因为秦纤纤对他动了杀心，他都快要忘了这些都是在全程直播的。
顾茉说：“那些观众说，官方直播间里播报了秦纤纤死亡的消息，而一直没有找到她的生前直播回放，所以退而求其次，就来看你的直播了。”
“没有秦纤纤的直播回放？”汤泯问，“什么意思？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直播吗？”
“嗯哼，但是既然她都有办法进一个新人副本，估计也有办法关掉直播，其实没什么人在乎这个。”顾茉顿了顿，说，“但秦纤纤毕竟是第一个死的，作为一个不知道靠什么方式进入新手副本的资深玩家，甚至是榜一协会重点栽培的玩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难免会有人好奇的吧。”
“你呢？”汤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吗？”顾茉也提起了些兴趣，但看上去并没有要告诉他自己目的的意思，“我直播间的观众说，他们看了你的直播回放，你全程都很安静，甚至是……胸有成竹？但是有一段被系统加密了，我倒是好奇，她对你说了什么。”
“哪段？”
“关于她三个月前的副本，”顾茉笑了笑，说，“屠了整个副本然后通关的原因，她应该只告诉了你吧。”
汤泯冷哼一声，略带质问道，“这么抱有目的性地来询问一个，跟你无关紧要的人的杀人动机？”
顾茉也不恼，“那当然，毕竟森为了这个可是开了10万的悬赏积分。”
……又是森。
汤泯心想，眉头不自觉紧皱几分。
顾茉建议：“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看直播间。”
汤泯调出系统面板，左上角果然有一个直播的图标。
而此时他的直播已经炸开了。
「我去我去！是顾茉！」
「我的妈呀他们会合作嘛？期待一下强强联手！」
「得了吧楼上，这汤泯一看就是个花瓶啥用没有，别拖了顾茉的后腿好吧！」
「救命吧那小孩突然转头吓我一跳。」
「新手副本有这么难吗？我记得其他副本也不这样吧。」
「我都说了刚刚是在死界那小孩不能杀他，现在他们回生界了那小孩肯定要变脸的！只能说还好顾茉来的及时！」
「欸？但是他们现在在生死交界线没什么事吗？怎么顾茉还把照明道具拿出来了？」
「楼上忘了吗？这里是那小孩的地盘，现在那小孩死了，这里到天亮之前就是安全的。」
「难怪呢，这俩人说不定也意识到了，所以准备在这里耗到天亮回自己房间。」
「没有人能get到汤泯的颜吗？秦纤纤和那小孩都说他好看诶。」
「楼上洗洗回家睡吧，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花瓶，这个副本能不能活下去再说吧。」
「我记得顾茉的匕首只能用三次吧？还剩两次机会全用来救汤泯了？」
三次？
汤泯看向顾茉，对方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顾茉并没有兴趣和他一起看直播间的弹幕，汤泯疑惑地打开系统商店，并没有找到关于匕首的道具，倒是看见了同款照明道具和一些其他道具。
按照弹幕和顾茉说的，这是个新手副本，所以秦纤纤的出现是不正常的，因为她并不是“新人”。
可就算是系统违反了游戏规则，会容许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玩家进入新手本“炸鱼”吗？尤其还是在刚杀完百来人的情况下。
系统说，每个人进入游戏时都会开启直播，秦纤纤又凭什么成为那个例外？
再言之，秦纤纤杀人的方法既然是名字，名字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秦纤纤毫不犹豫地主动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关于三个月前，和所谓的“创世神”给的机会，她一定在某些地方上撒谎了。
门后的“规则”如果都属实，没有误导的话，秦纤纤又为什么可以对自己动手并且系统或者副本没有制止呢？
而眼前的顾茉……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
“你和那个NPC组队，是系统发放的支线任务吧？”汤泯对上了她碧色的眸子。
顾茉嘴角微微一扬，淡淡道，“嗯哼。”
“一开始我就在想，如果是为了提高副本的生存率，让两个玩家合住一晚上，这个逻辑一开始没什么问题。我想，任何一个刚进游戏的新玩家都不会拒绝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好机会，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秦纤纤，并且主动和最开始的那个被欺负过的NPC组成一队。”
“很反常，不是吗？”汤泯盯着她，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可是后来门后所谓的‘规则’和刷卡进来的无头尸，看似步步把人逼近死路，让玩家自相残杀争夺剩下的那个床位，可是没人敢动手。”
“因为‘规则’上说，‘顾客’不能自相残杀，否则会面临什么惩罚，没人会知道。”
汤泯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你杀了那个NPC，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道具。你怎么杀的她我不在意，但我记得，当使用房卡开门的是那个NPC，而不是你，对吧？”
顾茉看着他，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看着她的反应，汤泯突然笑了下，“只是想反驳一下我之前的猜测而已。”
“什么？”
“成为‘顾客’的真正条件，并不是‘入住’，而是‘刷卡’，对吗？”汤泯并没有等她回答，继续道，“所以那个NPC就是所谓的‘顾客’，无头尸也是通过‘刷卡’进的房间，所以在少了一张床的情况下，无头尸不能杀掉那个作为‘顾客’的NPC，所以如果玩家不下手的话，刷卡的那个人是毫无疑问能够存活一整晚的。”
“同理，秦纤纤主动将房卡递给了我，让我刷卡进门，所以我成为了‘顾客’，不能伤害秦纤纤，无头尸也伤害不了我。”
“但如果她自己刷卡进门，并且知道我是新人打不过无头尸的情况下，秦纤纤完全可以自己刷卡进门，她甚至不用动手，我就会被无头尸杀掉。”
“可是她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选择亲自来杀我呢？”汤泯笑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关于三个月前，她撒谎了。”
顾茉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她说了什么？”
“噢~”汤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眯了眯眼，回答她说，“游戏规则。”
【恭喜玩家汤泯完成支线任务——平安度过第一夜】
【奖励1200积分】
听见系统声音，汤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送小孩回家那个任务的奖励还在进行中。
他看着顾茉，说，“现在走廊安全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茉看着周围，他们已经在这个楼梯间待很久了。身前的防火门一直是紧闭的状态，而那些跳动的残肢断臂，似乎畏光，并没有靠近他们。
汤泯见她迟迟不答，正准备开门离开这里时，顾茉说。
“那个NPC怀里的小孩，是有心跳的。”
他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
“无头尸也是有心跳的吧？”顾茉又说。
汤泯失笑，“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就算知道了他们都是曾经的玩家又怎样？”他反问，“顾茉，你不会觉得……”
顾茉打断，“我掐死了她的孩子。”
汤泯盯着她，幽黑深邃的眼眸似是要将她看穿。
“那小孩一直在哭，我怕吵到那句无头尸，所以在那个NPC进厕所时，我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小孩没了心跳之后，浴室里突然出现了金属落地的声音。”
顾茉耸了耸肩，“NPC死了，留下了一个道具，就是那把匕首，然后我听见了你们外面的动静，在商城里买了隐身道具后就跟着你们上来了。”
“你说谎！”汤泯冷冷道，“第一，NPC抱着的‘小孩’根本不会哭闹，如果会哭的话，早在下车的时候，那‘小孩’就该哭了，让我猜猜，那个NPC襁褓里的根本就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跳动的心脏吧？”
顾茉笑了一下。
“第二，无头尸没有‘听觉’，他们杀人只是一个类似于被程序化的行为，你这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察觉。”
“最后嘛……”汤泯忽然放松地笑了，“是关于你的匕首。”
“还得谢谢我直播间的观众了，他们说，你的匕首只能使用三次。”
“作为一个新手副本，NPC多少都会对玩家流露出哪怕一点的善意，你愿意和她组队，并把房卡给她，她就愿意帮你解除一次危机。”
“所以你们房间的无头尸是那个NPC杀掉的，无头尸消失后变成了一把匕首，对吧？”
“嗯哼。”顾茉说，“然后呢？”
“照你所说，你在跟踪我这段时间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也不会有机会用那把匕首，但可使用次数为三次的匕首，你使用了两次以后就消失了。那你第一次用来干嘛了呢？”汤泯盯着她，眼神没什么波澜，肯定道，“你用那把匕首，杀掉了那个NPC。”
顾茉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汤泯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你不惜用掉两次机会救我，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10万的悬赏积分？”
“顾茉，你应该清楚，你会撒谎，就意味着我也会。你根本不可能是为了那10万积分来的。”他继续说，“你也不要装出一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你瞒不过去的。”
顾茉突然放声大笑，似乎是看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她说，“汤泯，你果然不凡。”
不愧是创世神预言中的“新神祗”。
“是，10万积分是借口，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汤泯冷笑，“首先，你为什么会选我？其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合作？”
“当然。”顾茉坦然，“创世神说，你会向他献上最完美的极品。”
汤泯皱眉。
“不过那个NPC，我可真的是冤枉的。”顾茉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无奈笑笑，“她是上一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之一。”
“她告诉我，死界不杀生人，生界不留生人。”
“不信的话，”顾茉继续说，“我还有一个可以让你答应跟我合作的筹码。”
汤泯微怔，“什么？”
“嘘。”顾茉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自己嘴唇前，说，“这个得先卖个关子，不能在游戏里说，直播间人太多了。”
“不过关于规则，关于创世神，你要是答应合作的话，出去之后，我都能告诉你。”
“……好。”
“成交。”二人同时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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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樱花邮局（五）